楚雲前腳剛走。
電梯門開啟。
秦淮頂著兩個明顯的黑眼圈,略顯狼狽地快步走來。
“抱歉抱歉。”秦淮走到白津聞面前,臉上的笑容透著幾分尷尬的歉意,“昨晚可能有點認床,嚴重失眠,真是不好意思。”
白津聞擺了擺手,一臉無所謂。
“多大點事兒,誰還沒個失眠的時候。”
幾人簡單打過招呼後,秦淮的目光在走廊裡掃視了一圈,沒發現楚雲,忍不住發問。
“楚學弟呢?查房結束了?”
“去上手術了。”白津聞回答得理所當然。
秦淮愣住,懷疑自己的耳朵出了問題。
萬婷湊上前,好心替他解惑。
“剛剛他們科主任親自來喊的人。楚大哥現在,正跟著學肝膽外科呢。”
秦淮眉頭瞬間擰成了一個死結。
肝膽外科的手術,那是外科領域公認的高精尖!
隨便一刀下去就是人命關天,這楚雲一箇中醫出身的進修生,居然去學這個?
簡直是荒謬至極!
太飄了!
這人真以為自己是個全才,甚麼領域都能隨便染指?
秦淮轉過頭,定定地看著任清,語重心長地說。
“任清,你怎麼不勸勸他?”
“醫學不是兒戲。一個人的精力是有限的,他在中醫上的造詣連林教授都讚不絕口,只要好好學中醫,未來成就絕對不可限量。可現在這樣東一榔頭西一棒子,純粹是暴殄天物!”
秦淮這番話,確實是出於對楚雲醫術的惋惜。
他骨子裡是個醫者,本性不壞,更是個惜才之人,完全是下意識脫口而出。
就在這時。
白津聞沒忍住,直接笑出了聲。
秦淮眉頭一皺,面露不悅。
白津聞趕緊擺手,強忍著笑意說道。
“老秦,你這話留著去教育實習生還行。放楚雲身上,純屬瞎操心!這傢伙根本不用管,他就是個打破常理的妖孽!”
“我們這些凡人,最好別拿自己的標準去丈量他,更不配和他比!你以為他只是去旁邊遞剪刀的?他才調來我們醫院多久?現在已經是整個術後康復醫療小組的組長了!”
秦淮盯著白津聞,世界觀已經開始搖搖欲墜。
白津聞繼續說道。
“你出去打聽打聽,現在這層樓裡,我們醫院有多少人都在背後戲稱他甚麼?”
“肝膽外科,副主任!”
秦淮整個人僵在原地。
彷彿聽到了甚麼天方夜譚。
肝膽外科的副主任?
一個半路出家的中醫進修生?
這世界瘋了還是他秦淮的耳朵出毛病了!
白津聞將秦淮那副模樣盡收眼底,心裡那叫一個舒坦,連日來的憋屈一掃而空。
他毫不客氣地拍了拍秦淮肩膀。
“別在這兒杵著懷疑人生了。走,帶你們去我們中醫科的大本營轉轉,開開眼!”
一行人浩浩蕩蕩殺向中醫科。
前腳剛邁進走廊,護士站那邊立刻炸了鍋。
幾個年輕小護士停下手裡的活計,眼睛滴溜溜地在任清和萬婷身上打轉,竊竊私語。
“哎哎,快看,白醫生今天出息了呀,居然帶著家屬來查崗!”
“這顏值也太逆天了吧!尤其是那個穿白裙子的,氣質簡直絕了!你們猜哪一個是白醫生的女朋友?”
“平時看著挺正經,沒想到背地裡偷偷金屋藏嬌!”
白津聞耳尖,自然聽到了這些嘀咕,他目不斜視,繼續往前走去。
就在這時,走廊側面的辦公室大門被推開。
沈曉彤手裡捏著病歷單快步走出來,抬眼撞見這群人,立刻頓住腳步。
“白津聞,你在這兒晃盪甚麼呢?”
她的目光越過白津聞,一下子鎖定了站在後方的任清。
那雙眸子裡罕見地掠過訝異。
沈曉彤徑直走上前,上下打量了任清幾眼。
“你就是清清吧?”
秦淮心頭一緊。
楚雲的科室主任,竟然一眼就認出了任清!
這說明甚麼?
這說明楚雲早就在同事面前提過任清,說不定連照片都給他們看過!
這兩人的關係,絕對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恐怕早就深入彼此的生活了!
白津聞趕緊上前打圓場,指著幾人依次介紹了一番。
沈曉彤微笑著點頭致意,隨即話鋒一轉,直奔主題。
“楚雲人呢?回來了沒?”
白津聞聳聳肩,雙手一攤。
“剛回來。連口水都沒來得及咽,就被關真主任直接抓壯丁,拉上手術檯了。”
沈曉彤眉頭微蹙。
這小子,放著大好的中醫天賦不鑽研,天天往外科手術室鑽,簡直胡鬧!
不過礙於有外人在場,她也不好發作,只得按捺住性子擺了擺手。
“行吧。我手裡還有個疑難病例要處理,顧不上你們。你們先跟著白醫生到處轉轉,熟悉熟悉環境。”
丟下這句話,她朝樓層盡頭走去。
沈曉彤走後,白津聞盡職盡責地扮演起嚮導角色,領著三人在病房區繞了一大圈。
兜裡的手機突然振動起來。
白津聞掏出一看,眉頭一挑,按下接聽鍵。
聽筒裡立刻傳來門診同事焦急的求救。
結束通話電話,他衝幾人招了招手。
“門診那邊碰上個棘手的病人,叫我過去盯一眼。一起?”
秦淮聞言立刻跟了上去。
他倒要看看,白津聞到底有幾分真本事!
推開門診室的大門。
診室裡坐著一對母女。
女孩看起來也就十八歲上下,臉色慘白,額頭上全是細密的冷汗,雙手捂著小腹。
旁邊陪同的母親急得眼眶通紅。
一下子湧進來好幾個人,母女倆嚇了一跳。
主治醫生見狀如蒙大赦,趕緊站起身,滿臉堆笑地向患者家屬介紹。
“別緊張別緊張。這是我們科室水平極高的白醫生,特意請他過來幫忙會診的。”
白津聞也不推辭,大步上前,拉開椅子穩穩坐下。
“甚麼情況?”
主治醫生語速飛快地彙報病情。
“患者十六歲,主訴痛經。三年前初次來潮,一切正常。一年前開始出現腹痛症狀,經期雖然準,但量非常少。之後情況惡化,變成兩個月來一次,且腹痛劇烈。”
白津聞凝神觀察著女孩的面色,隨即將三根手指搭在女孩的手腕上。
脈象弦細而澀。
他微微眯眼盯著女孩母親。
“這種狀況,是從一年前才開始出現的對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