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雲目光如炬,盯著那個挺拔的背影暗自揣測。
上次見任清,那丫頭的藥理學高達五級,其餘各項也在三四級徘徊。
這白津聞既然能排進前一百,內科、針灸、藥理這三項裡,絕對有一項是突破了五級大關的。
甚至更高。
心念一動,一張洞察卡悄無聲息地甩了出去。
淡藍色的光幕在視網膜上瞬間展開,資料流瀑布般刷下。
【目標:白津聞】
【中醫內科:LV5】
【針灸:LV4】
【……】
果然。
五級內科。
這已經是登堂入室的大師級水準,放在地級市醫院,那就是妥妥的科室頂樑柱,難怪能在這個年紀就在省會三甲擁有這種地位。
楚雲正津津有味地檢視著面板上的詳細資料,原本背對著他的白津聞像是背後長了眼睛,猛地轉過身來。
金絲眼鏡後的目光銳利,直接刺向楚雲。
“那個誰,站在那兒當電線杆呢?”
白津聞眉頭微蹙,語氣裡帶著一股子大醫院精英特有的傲氣和疏離。
“你是幹甚麼的?”
楚雲收回心神,臉上掛著那副標誌性的淡然微笑。
“我是新來的交流生,楚雲。”
“哦,那個林中市過來的。”
白津聞眼中的警惕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意興闌珊的隨意。
在他看來,這種所謂的交流生,多半是來鍍金混日子的關係戶。
他抬手指了指走廊另一頭的值班室,語氣不容置疑。
“正好,既然沒事幹,幫我個忙。”
“白醫生請講。”
楚雲也不惱,神色平靜。
“我有個藍色資料夾落在值班室辦公桌上了,裡面是下午門診要用的資料。你去幫我拿一下,送到二樓門診三診室。”
把同級別的醫生當跑腿使喚。
這下馬威給得倒是自然順滑。
楚雲嘴角的笑意未減,只是眼神深處閃過玩味。
這是繼任家兄妹之後,自己遇到的第一位青年榜上的人物。
與其在辦公室坐冷板凳,倒不如去看看這位榜單第九十九名的天驕,到底有多少真材實料。
“行,稍等。”
楚雲答應得乾脆利落,轉身就進了值班室。
裡面幾個醫生依舊忙得腳不沾地,根本沒人抬頭。
楚雲隨手攔住一個路過的實習生問了白津聞的工位,在那張整潔得過分的桌子上抄起藍色資料夾,便直奔二樓門診部。
二樓候診大廳人聲鼎沸,叫號聲此起彼伏。
三診室的門虛掩著。
楚雲抬手敲了兩下,沒等裡面回應便推門而入。
診室內,白津聞正坐在電腦前敲擊鍵盤,頭都沒回,直接抬手往桌角一指。
“東西放那兒就行。”
那股子高冷的勁兒,彷彿多說一個字都嫌浪費唾沫。
楚雲也不在意,將資料夾輕輕放在桌角,並未立刻離開,而是退到一旁,目光落在患者身上。
坐在就診椅上的是個七十歲上下的老太太,身形消瘦,眼窩深陷,精神顯得有些萎靡。旁邊站著個四十來歲的中年男子,滿臉焦急。
“醫生,您可得好好給我媽看看。”
中年男子一邊幫母親理著衣角,一邊苦著臉訴苦。
“老太太這睡眠太差了,晚上經常睡不著,好不容易睡著了,那動靜稍微大點兒,哪怕是根針掉地上都能給她驚醒。這一宿一宿的折騰,人哪受得了啊。”
白津聞停下手中的動作,轉過身來。
三根手指熟練地搭在老太太寸關尺上,沉吟片刻,又示意老太太張嘴。
“舌苔我看一眼。”
老太太顫顫巍巍地張開嘴。
白津聞瞥了一眼,神色未變,一邊在病歷本上飛快書寫,一邊隨口問道。
“大便怎麼樣?小便呢?”
老太太嘆了口氣,聲音沙啞無力。
“大便乾結,好幾天才一次。小便……小便不行,晚上一躺下就有尿意,一晚上得起夜十幾次,剛躺下又想尿,根本沒法睡。”
典型的尿頻伴隨失眠。
白津聞筆尖一頓,似乎是感覺到了側後方那道目光還沒消失,有些詫異地側過頭。
見楚雲還杵在那兒,他推了推鼻樑上的金絲眼鏡,嘴角勾起似笑非笑的弧度。
既然還沒走,那就別怪我讓你知難而退了。
“楚醫生是吧?”
白津聞把手中的中性筆往桌上一轉,語氣裡帶著幾分考校的味道。
“既然是來交流學習的,那你來看看,這病人是個甚麼情況?”
診室裡的空氣瞬間安靜了幾分。
中年男子和老太太都有些茫然地看向這個站在角落裡的年輕醫生。
這是在考我?
楚雲迎著白津聞那略帶戲謔的目光,臉上的笑容漸漸收斂,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專業而自信的沉穩。
他沒有上前把脈,只是隔空看了一眼老太太的舌象,聲音平穩有力。
“患者舌質紅絳,無苔,舌面光亮如鏡。”
“這是典型的鏡面舌。”
楚雲上前一步,目光直視白津聞。
“舌紅無苔,說明胃陰已竭,腎陰受損。陰虛則火旺,虛火內擾,導致心神不寧,夜寐不安。從舌象上看,基本可以判斷是陰虛火旺之症。”
白津聞轉筆的動作微微一滯。
原本漫不經心的眼神裡,多了幾分意外。
鏡面舌雖然是基礎,但一眼就能定性準確,而且這種自信篤定的語氣,可不像是一個縣級市小醫生該有的樣子。
“基本功還算紮實。”
白津聞淡淡地點評了一句,依舊是一副上位者的姿態。
“難怪林中市醫院會選你來進修,也不全是混日子的。”
這就完了?
楚雲看著白津聞那副孺子可教的表情,心中冷笑。
僅僅是看出陰虛火旺,那可太對不起這五級的洞察力了。
“不僅僅是陰虛火旺。”
楚雲語調一轉,聲音提高了幾分,在這狹小的診室裡顯得格外清晰。
“白醫生請看,患者形體消瘦,雙顴微紅,眼神雖然疲憊但隱隱透著一股急躁。”
他伸手指了指老太太那緊緊攥著衣角的手。
“這種體質的女性,平素性格多半急躁易怒,肝火偏旺。”
說著,楚雲轉頭看向那個一臉懵逼的中年男子。
“你母親年輕的時候,是不是經常熬夜做活,或者有過長期值夜班的經歷?”
中年男子一愣,隨即瞪大了眼睛,瘋狂點頭。
“神了!太神了!醫生您怎麼知道?我媽以前是紡織廠的女工,那是出了名的三班倒,年輕時候經常熬通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