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旁的嚴青苦著張臉,不停地按揉著太陽穴,顯然是還沒從昨晚的加班中緩過勁來。
江東陽瞥了他一眼,打趣道。
“昨晚不是在群裡哭爹喊娘說來不了嗎?怎麼,這是影分身?”
“別提了!”
嚴青一臉生無可戀,咬牙切齒地哼哼。
“為了這半天假,我跟我們主任軟磨硬泡了一個多小時,差點沒給他跪下唱《征服》。要是今天楚雲講不出個一二三來,我非得去他家把他喝趴下!”
就在幾人插科打諢的當口,教室前門突然傳來一陣騷動。
原本嘈雜的人群瞬間安靜了幾秒,緊接著爆發出一陣更為壓抑卻熱烈的竊竊私語。
只見一行四人魚貫而入。
走在最前面的是任書明,氣場強大,不怒自威。
緊隨其後的沈凡雖然努力繃著臉,但那到處亂瞟的眼神還是暴露了他的緊張。
真正引爆眼球的,是走在中間的兩位。
左邊的任清清冷如蓮,右邊的林雨嘉陽光明媚。
兩人並肩而行,彷彿自帶柔光濾鏡,瞬間讓這略顯沉悶的教室蓬蓽生輝。
江東陽的眼珠子都快粘在兩人身上了,甚至忘了呼吸,只是呆呆地拽了拽嚴青的袖子,聲音夢幻而飄忽。
“老嚴……你相信一見鍾情嗎?我感覺我的春天來了,而且是一次來倆。”
“醒醒,大白天還能做夢呢?”
程凱眼尖,一眼就看到了走在前面的任書明,臉色瞬間變得肅然起敬,連忙整理了一下衣襟,快步迎了上去,聲音恭敬。
“任醫生!您也來了!”
任書明停下腳步,目光掃過程凱,微微頷首,算是回應,腳下卻沒停,帶著幾人徑直走向了江東陽他們後排的空位。
幾人落座。
任清和林雨嘉的出現,無疑給這場公開課又添了一把乾柴,周圍學生的眼神更加狂熱了。
十點整。
教室徹底安靜下來。
林耀忠精神矍鑠地走在最前,醫學院院長解文陪在一側,而楚雲,就跟在兩人身後,步履沉穩,不卑不亢。
林耀忠在第一排正中央早已預留的位置坐下。
解文快步走上講臺,調整了一下麥克風,清了清嗓子。
“各位同學,各位同仁,今天我們很有幸,邀請到了我校優秀畢業生,也是近期在中醫臨床領域備受矚目的青年才俊,楚雲醫生,為大家帶來這堂公開課。大家歡迎!”
雷鳴般的掌聲驟然響起,甚至能看到後排有幾個激動的學生站了起來。
楚雲在掌聲中,緩緩走上講臺。
就在他站定的一瞬間,腦海中那個冰冷的機械音,此刻卻瘋狂地響起。
【叮!檢測到宿主聲望值正在劇烈波動!】
【聲望值+10……聲望值+20……聲望值+50……】
【當前聲望值總額……2990……】
解文站在講臺正中央,雙手虛按,示意全場安靜。
“這兩天,咱們校內論壇都要被一條影片刷爆了。圖書館裡,銀針渡厄,妙手回春。多少同學在底下留言,問這位大神究竟是何方神聖。”
臺下發出一陣會意的鬨笑,不少看過影片的學生更是伸長了脖子。
解文側過身,目光投向身後的年輕人,語氣陡然拔高。
“今天,我就把影片裡的男主角給你們抓來了!畢業後,他沒有像大多數人那樣擠破頭往三甲醫院鑽,而是紮根鄉鎮衛生所,後來又去了林中市醫院。他是真正從基層泥坑裡摸爬滾打出來的人民醫生!”
掌聲雷動,經久不息。
楚雲站在一旁,嘴角掛著得體的微笑,心裡卻多少有些發虛。
這高帽子戴得……有點沉啊。
甚麼摸爬滾打,要不是因為繫結了那個不按套路出牌的中醫系統,自己這會兒恐怕還在衛生所裡給老頭老太太量血壓,為了幾百塊的全勤獎發愁呢。
這就叫,開掛的人生不需要解釋,但需要演技。
解文介紹完畢,順勢將手裡的話筒遞了過去,眼神裡滿是鼓勵。
楚雲接過話筒,指尖微微有些涼。
儘管有了系統加持,可面對這就連過道都擠滿了人的階梯教室,面對臺下幾百雙求知若渴又帶著審視的眼睛,說不緊張那是騙鬼的。
冷靜片刻,楚雲按動了手中的翻頁筆。
背後的投影幕布瞬間亮起。
“解院長過譽了。”
楚雲的聲音透過音響傳遍全場,略帶磁性,透著一股子誠懇。
“我並沒有大家想象中那麼高尚,也沒有那麼努力。聽到剛才那番介紹,我這後背都在冒汗,實在是有愧優秀這兩個字。”
後排角落裡。
程凱用胳膊肘狠狠頂了一下旁邊的嚴青,壓低了聲音,語氣裡帶著幾分唏噓。
“老嚴,解院長不知道,咱們還不清楚嗎?當年楚雲那成績,留校都綽綽有餘,最後去那個鳥不拉屎的鄉鎮衛生所,還不是為了寧瀟悠?”
嚴青推了推眼鏡,目光復雜地盯著臺上的老同學。
“誰說不是呢。當時寧瀟悠強勢,非讓他回去,楚雲是為了照顧她才放棄了省裡的社群醫院,選了個離她家最近的破衛生所。這也就是常說的戀愛腦毀一生,不過好在這小子現在翻身了。”
臺上,楚雲並沒有在客套話上浪費太多時間。
隨著他再次按下翻頁鍵,PPT上彈出了三個醒目的大字標題,極簡的黑底白字,沒有任何花哨的特效。
為何從醫?
如何學醫?
如何學好醫?
原本還在竊竊私語的教室,瞬間安靜了幾分,但隨即又響起了一陣細碎的議論聲。
坐在第一排的解文笑容僵了一下,下意識地看了一眼身邊的林耀忠。
這選題……
太大了。
這種宏大的命題,通常是白髮蒼蒼的院士用來做總結陳詞,或者是思政老師用來催眠的。
一個年輕醫生來講這個,講淺了像廢話,講深了容易變成說教,最難出彩,也最容易翻車。
林耀忠此時也是心裡咯噔一下,原本挺直的腰桿微微前傾,手心攥出了一層細汗。
大意了!
早就該在來之前先審一遍這小子的課件!
這三個問題擺出來,要是講成一板一眼的教科書,底下這幫心高氣傲的00後學生能直接把人噓下臺。
現在的年輕人,最討厭的就是還沒學會走路,就有人教他們怎麼跑步。
楚雲似乎察覺到了前排幾位大佬的緊張,但他並沒有慌亂,反而放鬆了身體,單手插兜,目光掃過全場。
“我知道,大家看到這三個問題,第一反應肯定在想:完了,這師兄要開始給我們灌毒雞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