結束通話電話,楚雲把手機揣回兜裡,彎腰提起地上的兩大袋土特產。
旁邊,沈凡正靠在樓道扶手上,一臉看怪物的表情盯著他。
“怎麼?我臉上有花?”
楚雲瞥了他一眼,邁步上樓。
沈凡趕緊拎起東西跟上,氣喘吁吁地感嘆。
“大雲哥,那是昨天的那個阿姨?這就好轉了?我看那楊醫生對你的態度,簡直跟對祖師爺似的。嘖嘖,你現在這架勢,真有點那種隱世名醫的風範了。”
“少貧嘴,趕緊搬東西。”
楚雲腳步輕快,幾步就跨上了二樓。
簡單的午飯過後,沈凡癱在沙發上,摸著圓滾滾的肚子,正準備美美地睡個午覺。
這幾天來回奔波,再加上在省城也沒怎麼閒著,他是真累了。
誰知剛閉上眼,就感覺有人在踢他的腳後跟。
“起來,去醫院。”
楚雲換好了白大褂,手裡轉著車鑰匙,精神抖擻。
沈凡睜開眼,哀嚎一聲,整個人往沙發深處縮。
“哥!我的親哥!今天還剩半天假呢!你這是甚麼工作狂魔附體?咱歇會兒不行嗎?”
“歇甚麼歇?我是正兒八經的醫院職工,早點回去上班,那是為了多賺點績效給欣欣買奶粉。”
楚雲理了理衣領,似笑非笑地看著沈凡。
“再說了,你不是一直嚷嚷著要跟我學兩手嗎?去外科轉轉,長長見識,不好嗎?”
沈凡苦著一張臉,扶著老腰勉強站了起來,兩條腿都在打顫。
“哥,我是真不行了。開了整整一早上的車,腰都要斷了。這生產隊的驢也不能這麼使喚啊……”
楚雲目光在他那有些發虛的黑眼圈和此時扶腰的動作上掃了一圈,眼神變得有些意味深長。
“凡子,你這不行啊。”
“甚麼不行?”沈凡一愣。
楚雲走過去,拍了拍他的肩膀,壓低聲音,語氣裡帶著幾分調侃。
“小別勝新婚是好事,但也得節制。昨晚和你家陸怡折騰得不輕吧?再加上今天這幾百公里長途一開,這就是典型的腎氣虧虛,腰膝痠軟。”
沈凡的臉瞬間漲成了豬肝色,張了張嘴,半天沒憋出一個字。
“你……你瞎說甚麼呢!”
“我是醫生,望聞問切,你這臉上都寫著呢。”
楚雲忍著笑,擺了擺手。
“行了,看你虛成這樣,下午你就別去了,在家補覺吧。等晚上下班回來,我給你抓兩副補腎固本的藥,保證讓你重振雄風。”
說完,楚雲也不等沈凡反駁,抓起鑰匙,瀟灑地推門而去。
隨著一聲關門響。
沈凡僵在客廳中央,一隻手還扶著後腰,嘴角瘋狂抽搐。
“靠!誰虛了!我那是開車累的!開車!”
空蕩蕩的客廳裡,只有他無力的辯解在迴盪。
楚雲前腳剛邁進辦公室的大門,那種熟悉的消毒水味兒還沒來得及鑽進鼻子,兩道人影就瞬間從工位上彈了起來。
“楚哥!”
周磊衝在最前面,臉上的眼鏡都差點沒扶穩,眼神裡全是急切。
“省城那邊怎麼樣?論文答辯順利嗎?那幫教授沒為難你吧?”
還沒等楚雲開口,劉榮飛已經擠到了前面,手裡甚至還搶過了楚雲剛放下的公文包。
“去去去,會不會說話?以楚哥這水平,那是去答辯嗎?那是去給教授們上課!”
劉榮飛滿臉堆笑,轉頭看向楚雲時,那表情比見了親哥還親。
“楚哥,我就知道肯定沒問題,對吧?”
楚雲看著這兩張充滿朝氣的臉,緊繃了一路的心神徹底放鬆下來。他隨手脫下外套掛在衣架上,嘴角上揚。
“過了。謝大家關心。”
“漂亮!”
周磊狠狠揮了一下拳頭。
這邊話音未落,一杯熱氣騰騰的茶已經遞到了楚雲手邊。
劉榮飛動作麻利,茶葉放的還是他自己捨不得喝的明前龍井。
“楚哥,潤潤嗓子。對了,排班表上您還是休假狀態,下午要不要給您把門診號掛出去?估計不少老病號都盼著您回來呢。”
楚雲端起茶杯吹了吹浮葉,搖搖頭。
“不用那麼麻煩。我這也算提前銷假,沒跟導醫臺打招呼,突然加號容易亂。下午我就在病房轉轉,看看那幾個重症。”
正聊著,門口傳來一陣沉穩的腳步聲。
顧振海揹著手,邁著那標誌性的八字步走了進來。看到被眾人圍在中間的楚雲,這位平時不苟言笑的科主任,臉上的褶子瞬間綻放開來。
“喲,小楚回來了?事情辦得還順利?”
楚雲連忙放下茶杯,身姿微正。
“很順利,勞主任掛心了。”
顧振海走上前,重重地拍了拍楚雲的肩膀,目光環視四周,聲音洪亮得恨不得讓隔壁西醫科都能聽見。
“順利就好,順利就好啊!大家都要多向楚醫生學習,鑽研醫術,提升學歷。現在小楚可是咱們科室的金字招牌,是我們的驕傲!”
顧振海這話裡,帶著七分真心,三分算計。
作為在職場摸爬滾打多年的老狐狸,他心裡那桿秤比誰都清楚。
雖然宋鶴鳴那個老傢伙又要二次返聘回來分他的權,讓他心裡多少有點不痛快,但楚雲不一樣。
這年輕人不僅醫術邪門得厲害,現在更是通了天線,跟省醫科大、跟京城的專家都搭上了線。
這樣的人才,只能拉攏,絕不能得罪。只要把楚雲捧好了,這市醫院中醫科的政績,大頭還是他顧振海的。
寒暄幾句後,顧振海心滿意足地揹著手離開,留給眾人一個看似高大的背影。
顧振海前腳剛走,主治醫吳錦文就湊了過來,臉上掛著那種我有大瓜的神秘表情。
他壓低聲音,衝著楚雲擠眉弄眼。
“楚雲,你聽說了沒?昨天咱們衛健委的陳主任,發飆了。”
楚雲挑眉。
“發飆?”
“可不是嘛!”
吳錦文這會兒興奮得唾沫星子都要飛出來了,左右看了一眼,把聲音壓得更低。
“陳主任昨天親自去了趟中醫院,把那邊的一眾領導訓得跟孫子似的。尤其是那個內科主任馬建民,據說被指著鼻子罵,臉都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