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清笑著問道。
“你是說,小偉那讓你爸媽愁白了頭的多動症,真就是你嘴裡那個年輕中醫治好的?”
“那是當然!”
林雨嘉把頭點得跟小雞啄米似的,生怕對方不信,把那天在飯桌上的見聞,連帶著楚雲那番關於五行歸位的理論,繪聲繪色地複述了一遍。
任清聽得若有所思,修長的手指在方向盤上有一搭沒一搭地敲擊著。
“照你這麼說,這位楚醫生的水平確實有點東西。我也問過我爺爺,對於小兒多動這類精神類疾患,中醫裡確實有從心肝火旺入手的說法,但敢像他這樣直接斷言土不養木,並且幾劑藥就見效的,少之又少。”
聽到連任清那位身為國醫聖手的爺爺都認可這個理路,林雨嘉下巴揚得更高了,彷彿被誇的人是她自己。
任清側過頭,似笑非笑地打趣。
“瞧你這副花痴樣,一口一個楚大哥,該不會是春心萌動,看上人家了吧?”
“哪有!”
林雨嘉臉頰瞬間飛起兩朵紅雲,嗔怪地橫了閨蜜一眼,兩手絞著安全帶。
“我這就是單純的感激!再說了,那種高人風範你是沒見著。哎,任清姐,你在京都醫科大可是出了名的眼光高,既然你都覺得這理論有意思,改天我一定要介紹你們認識認識,保準你們聊得來。”
任清嘴角勾起玩味的弧度,不置可否。
作為京都醫科大學的高材生,又是國醫世家出身,她見過的青年才俊如過江之鯽,一個偏遠地級市的小中醫,即便有點手段,還不至於讓她特意去結交。
……
林中市,出租屋。
牆上的時針悄然劃過十點。
隨著最後一行參考文獻格式調整完畢,楚雲重重地敲下了回車鍵。
原本有些乾澀枯燥的論文,經過這幾個小時的精修,此刻都已脫胎換骨。
【叮!潤色專業論文一篇,獲得中醫經驗值+50!】
腦海中提示音響起的剎那,楚雲感覺眉心的疲憊感竟消散了不少。
這系統倒是人性化,連這種案頭工作都能算作職業經驗。
他站起身,伸了個大大的懶腰,渾身骨節發出一陣噼裡啪啦的脆響。
目光掃過系統面板上那個散發著金光的圖示《針灸大成》。
“融合。”
心中默唸。
一股清涼的氣流瞬間流遍全身,最後匯聚於指尖。
原本晦澀難懂的穴位經絡、此時在腦海中變得如掌上觀紋般清晰。
面板跳動。
【針灸等級提升:LV3(專家級)!】
楚雲低頭看著自己修長的手指,指尖微微顫動,似乎在渴望著銀針的觸感。
這種力量在握的充實感,比甚麼都讓人迷醉。
……
週一,清晨。
市醫院的空氣裡瀰漫著一股異樣的緊張感。
行政樓前的橫幅早就拉得筆直。
熱烈歡迎南省兒童醫院專家組蒞臨我院指導工作。
中醫科值班室內,並沒有往日的鬆弛。
顧振海揹著手走了進來,平日裡有些佝僂的腰背今天挺得筆直,目光嚴厲地掃視了一圈眾人。
“都把精氣神給我提起來!今天專家組就到了,雖然主要是兒科那邊的事,但這次來的是全省頂尖的團隊,指不定甚麼時候就逛到咱們這兒來了。誰要是關鍵時刻掉鏈子,讓咱們科室丟了人,別怪我不講情面!”
坐在角落喝茶的吳錦文忍不住笑出了聲,放下茶杯。
“主任,您這就有點草木皆兵了吧?人家是兒童醫院,搞的是專科,又沒有中醫編制,怎麼可能跑到咱們這犄角旮旯來?估計連門往哪開都不知道。”
“你懂個屁!”
顧振海眼珠子一瞪,唾沫星子差點噴到吳錦文臉上。
“人家來不來是人家的事,咱們代表的是市醫院的形象!只要穿著這身白大褂,就得有個醫生樣!都給我動起來,手頭的病歷趕緊歸檔,十分鐘後大查房!”
被主任這麼一吼,值班室裡頓時一陣雞飛狗跳。
楚雲整理好白大褂的領口,神色淡然。
對於今天的義診,他期待的只有那幾個老朋友。
查完房後,他照例跟著宋鶴鳴去了專家門診。
十點半。
一輛深藍色的豪華大巴緩緩駛入醫院大門,在行政樓前穩穩停下。
車門開啟,沈凡一行人魚貫而出。
這次南省兒童醫院可是下了血本,足足派了十六位醫生,光是副主任醫師級別的帶隊領導就有三位,這陣仗,看得出來市醫院領導班子極為重視,院長江群帶著一眾院領導早就在門口列隊迎候。
寒暄過後,一群人先被安排在行政科寬敞明亮的招待室稍作休息。
沈凡屁股剛沾沙發,就迫不及待地掏出手機。
“到了到了!我們在行政樓招待室呢,趕緊過來接駕!”
訊息發出去兩分鐘,如同石沉大海。
沈凡有些無趣地撇撇嘴,手指轉動著手機,衝著旁邊的陸怡和袁雪抱怨。
“這老楚,架子還端上了,發訊息也不回。”
陸怡正在整理隨身的包包,聞言白了自家老公一眼。
“人家楚雲現在也是正兒八經的坐診醫生,今天是週一,肯定忙得腳不沾地,哪像你,到了地頭還有心思玩手機。”
“忙?”
沈凡嗤笑一聲,身子往後一仰,翹起了二郎腿。
“他在鄉鎮衛生院那是主力,到了這市醫院,頂天了也就是個跟班的。才來幾天啊能有甚麼病人找他?他能忙甚麼?”
茶水還沒來得及喝上兩口,江群就滿臉堆笑得把那幾個主任醫師請進了院長辦公室,後腳在場的幾位年輕醫生們都不約而同地鬆了一口氣。
沈凡扯了扯領帶,衝著身後的陸怡和袁雪一招手,腳底抹油,溜出了招待室。
“走走走,那傢伙架子大不來接,咱們去堵他的門!”
三人穿過喧鬧的門診大廳,按照指示牌的指引,徑直拐向了略顯冷清的東側迴廊。
剛一踏進懸掛著中醫科木質牌匾的區域,一股淡淡的艾草香便撲鼻而來。
導診臺後,幾個小護士正湊在一起咬耳朵,目光觸及這三個胸前掛著南省兒童醫院胸牌的不速之客,眼神瞬間變得怪異起來。
“哎,不是說專家組只去兒科那邊指導嗎?怎麼跑咱們這兒來了?”
“誰知道呢,你看那個男的,好像還在四處張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