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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6章 殘狼考驗,孤注一擲

狼月的話音落下,營地中那些原本躺臥休息、士氣萎靡的殘狼軍戰士,竟不約而同地站了起來。

百餘人。

相比於其他軍團動輒上萬、十萬的龐大規模,殘狼軍這點兵力堪稱寒酸。他們的戰甲縫補過無數次,魔兵缺口累累,許多戰士身上還纏著滲血的繃帶,明顯是剛從某處炮灰戰場撤下,連傷都未痊癒。

但此刻,百餘名殘狼軍戰士的眼神,卻與方才判若兩人。

那不再是頹廢與麻木。

而是——狼群被觸及逆鱗時的、壓抑到極致的兇狠與決絕。

“統領。”一名斷臂的老狼兵上前,聲音沙啞,“真要打?”

狼月沒有回頭,只是平靜道:“打。”

他又看向張道玄與混沌子,琥珀色的豎瞳沒有挑釁,只有陳述事實般的冷靜:

“殘狼軍只剩一百三十七人。但每一位,都是從屍山血海中爬出來的。你們若以為可以輕易碾壓,會死。”

混沌子純黑的眸子掃過這群殘兵,難得沒有出言嘲諷。

他看得出——這些狼兵身上,有種與他族人類似的東西。

那是瀕臨滅族、退無可退時,被逼到絕境才可能燃起的、不惜與敵同歸於盡的瘋狂。

“規則?”張道玄簡短問道。

“車輪戰,還是群戰?”狼月反問。

“一個一個來。”張道玄看了一眼混沌子,“他上。”

混沌子微微挑眉,但沒有拒絕。

狼月點頭,抬手一指營地中央那片被踩實的硬土地面:

“就在這。倒下或認輸,即止。殘狼軍所有戰士輪流出戰,直到你們擊敗所有人,或力竭認輸。”

他頓了頓,補充道:“兵刃隨意,生死……不論。”

最後四字落下,殘狼軍戰士們非但沒有畏懼,反而眼中兇光更盛。那名斷臂老狼兵率先踏入場中,從背後抽出一柄與他等高的、刃口全是鋸齒狀缺口的斬馬巨刃。

魔兵·噬骨。

雖然殘破,但那股浸透兵刃的、不知斬殺了多少敵人的凶煞之氣,依舊令人膽寒。

“殘狼軍,老狼‘屠山’。”他雙手握刀,刀尖斜指地面,佝僂的身軀竟如山嶽般沉穩,“請。”

混沌子步入場中,甚至沒有擺出任何架勢,只是隨意站著。

“你先出手。”他說。

老狼兵不再客氣。

“喝——!”

他雙腿猛然蹬地,整個人如離弦之箭,拖刀衝刺!那柄與他身形不成比例的巨刃,在他手中竟輕若無物,化作一道慘白的刀光,橫斬混沌子腰際!

刀鋒未至,刀風已在混沌子身後的營帳上撕裂數道口子!

這一刀,已有神王初期的全力!

混沌子沒有閃避。

他只是伸出右手,五指張開,迎向那道足以劈山斷河的刀光。

“鐺——!!!”

金鐵交鳴聲幾乎震破耳膜!

斬馬巨刃的刃口,斬在混沌子白皙的手掌上,如同斬在萬載混沌晶石核心上,連一道白痕都未留下!

老狼兵屠山瞳孔驟縮。

他這柄噬骨巨刃,隨他征戰三千年,飲過無數神將、同族的鮮血,此刻竟連對方的皮都破不開?!

他還來不及變招,混沌子五指已緩緩收攏,握住那寬大的刃身。

輕輕一擰。

“咔嚓!”

這柄陪伴老狼兵三千年的兵刃,如同脆弱的枯枝,從刃身中央斷成兩截!

半截刀刃在空中翻滾,“咄”地插入地面,兀自震顫不休。

屠山望著手中僅剩的半截殘刀,愣了一瞬。

然後,他扔掉刀柄,單膝跪地。

“我輸了。”

沒有不甘,沒有恐懼,只有認清差距後的平靜。

他起身,對混沌子點了點頭,沉默地走回隊伍中。

殘狼軍一片寂靜。

沒人能料到,老狼屠山會敗得如此乾脆——連對方一招都未逼出。

狼月面色不變,繼續道:“下一個。”

又一名狼兵出列。

三息後,敗。

下一個。

五息,敗。

下一個。

七息,敗。

……

混沌子如同一尊不知疲倦的銀色殺神,立於場中。

他沒有施展任何華麗的戰技,沒有動用祖影虛影,甚至沒有主動進攻。

他只是站在那,等著對手攻來,然後以最簡潔、最粗暴的方式——捏碎兵器、震退對手、或是在對方攻擊抵達前,輕輕點在對方神力運轉的節點上,使其失去戰力。

而他的腳步,從始至終,未曾移動半分。

二十人。

五十人。

八十人。

殘狼軍戰士們前赴後繼,明知必敗,卻無人退縮。

每一個上場者,都會報出自己的名字——“殘狼軍,鐵牙。”“殘狼軍,血尾。”“殘狼軍,骨爪。”——然後全力出手,哪怕只求在對方衣角留下一道劃痕。

然而,沒有。

混沌子的衣角,始終整潔如新。

當第九十三名狼兵被混沌子以指風震退三步、踉蹌倒地後,場邊已無站立之人。

狼月面色依舊平靜,只是握著刀柄的手,指節泛白。

“還有四十四人。”他說,“車輪戰,並未規定休息時間。”

混沌子純黑的眸子掃過那些躺在地上喘息、卻依舊死死盯著他的狼兵們。

“不必。”他說,“讓他們一起上。”

狼月瞳孔微縮。

“……你確定?”

“確定。”

狼月沉默一息,抬手。

剩下的四十四名狼兵,包括那些之前戰敗、勉強能站起來的傷者,全部圍了上來。

沒有章法,沒有陣型。

只是如真正的狼群般,從四面八方,同時撲上!

這是孤注一擲的、最後的衝鋒。

混沌子深吸一口氣,終於——

動了。

他的身形化作一道銀色殘影,並非直線衝刺,而是在狼群包圍圈中詭異穿梭!

每一道殘影停滯的剎那,便有一名狼兵如同被山嶽撞擊,倒飛出去!

他的拳、掌、肘、膝、甚至肩與背,皆可殺人——不,是止戰。

沒有一人受致命傷,但也沒有一人能在他手下撐過一招。

三息。

四十四人,全數倒地。

場上,只剩下混沌子一人獨立。

而他的雙腳,依舊站在方才踏入的那片土地,未移寸分。

鴉雀無聲。

殘餘的殘狼軍戰士躺在地上,望著那道銀髮紫眸、面容俊美卻殺伐果決的身影,眼中複雜難明。

有恐懼,有敬畏,但更多的……是一絲苦澀的釋然。

差距太大了。

大到連“拼命”都成了一種奢望。

狼月緩緩鬆開刀柄。

他沉默良久,然後,深深吸了口氣。

“你們……贏了。”

他看向張道玄,琥珀色的豎瞳中,那股深藏的警惕與戒備,已消退大半。

“三日後,殘狼軍的‘精銳名額’,是你們的。”

“但僅憑這個名額,你們進不了萬魔殿核心,更靠近不了祭魔臺。”他頓了頓,“萬魔殿內,十二魔將每時每刻都在俯瞰全城,任何非天魔帝嫡系、未被‘賜福’的生靈踏入殿門百丈,都會被它們察覺。”

“除非……”他眼中閃過極致的掙扎。

“除非甚麼?”張道玄問。

狼月垂眸,聲音壓得極低:

“除非,持有‘血眼魔狼’的信物——那是我父親的遺物。它殘留著他的氣息與權柄,可短暫矇蔽十二魔將的感知,尤其是負責萬魔殿內層守衛的‘第七魔將·隱魔’,它與父親曾……曾是故交。”

他從貼身的皮甲內層,取出一枚拇指大小、色澤暗紅、彷彿凝固血淚的晶石。

晶石中央,封存著一隻緊閉的、佈滿裂痕的魔眼。

“三百年來,我無數次想過……用它潛入萬魔殿,刺殺天魔帝。”狼月聲音平靜,卻帶著刻骨的壓抑,“但我知道,即便靠近他百丈,以我的修為,連讓他受傷的資格都沒有。”

“這枚‘血眼晶’,今日交給你們。”

他將晶石遞向張道玄,手在半空頓了一瞬,終究鬆開。

“用它,靠近祭魔臺。”

“用它……殺了他。”

張道玄接過血眼晶。

入手溫熱,內裡那隻閉合的魔眼,彷彿感應到了甚麼,微不可察地顫動了一瞬。

“三百年了,殘狼軍終於等來了……不是送死的復仇。”狼月抬起頭,琥珀色的豎瞳直視張道玄,沒有淚,只有灼燒一切的恨與執念。

“我會率領殘狼軍全體,在大典當日,以‘拱衛魔淵使’的名義,儘可能靠近萬魔殿正門。”

“你們只有一炷香的時間。”

“一炷香後,無論成敗,殘狼軍……”

他頓了頓,一字一頓:

“全軍覆沒。”

營地中,那些躺倒的、負傷的、沉默的殘狼軍戰士,無人出聲反對。

彷彿這個結局,他們已在三百年前,便已準備好。

張道玄握緊血眼晶,沉默片刻。

“我不會說‘會帶你們活著回來’這種話。”他看向狼月,看向那百餘名明知必死、卻依舊選擇赴死的殘狼軍戰士,聲音平靜,卻鄭重如宣誓:

“但我向你承諾——”

“三日後,萬魔殿頂,天魔帝必死。”

“祭魔臺上,開天斧,必取。”

狼月與他對視良久。

然後,這隻被邊緣化三百年、幾乎被整個天魔一族遺忘的年輕統領,後退一步。

右手撫胸,單膝跪地。

“殘狼軍統領‘狼月’——”

“恭送壯士。”

他身後,一百三十七名殘狼軍戰士,無論傷勢輕重,無論能否站立,全都在這一刻,以天魔一族最古老的、向赴死者致敬的禮節,緩緩跪伏。

魔風呼嘯,破舊的殘狼戰旗獵獵作響。

旗面上那隻沉睡三百年的三眼魔狼,彷彿在這一刻,終於——

睜開了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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