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雲諫壓低聲音。
“我只想讓你安心。”
“我不希望你在我身邊,總是提心吊膽,我想讓你即便我不在家的情況下,也能感覺到安心。”
這下阮令儀再也控制不住,淚水順著臉頰滑落。
衛詩未施粉黛的臉上流淌著兩行淚水,並未讓人覺得狼狽不堪,反倒是讓傅雲諫生出了幾分心疼之意。
“別再哭了。”
傅雲諫握住阮令儀的手,另外一隻手則是拿著帕子替阮令儀擦去淚水。
“從前發生的事情已經過去了,我只希望日後每一天,你都能夠開開心心的度過,姐姐,你值得擁有幸福。”
傅雲諫如此認真的說著,即便先前的淚水已經被擦去,但此刻,阮令儀更想哭了。
別過頭去,阮令儀只是快速平復著自己的心情。
傅雲諫偏要在自己面前弄得這麼煽情,現在反倒是讓自己在這些情緒中無法脫困。
瞪了一眼傅雲諫,不過阮令儀的情緒倒是也緩和了許多。
“姐姐。”
二人相處已久,可傅雲諫最喜歡的稱呼還是姐姐。
畢竟這聲稱呼只有自己才能去叫,其他人根本無法去學習。
“你可知今日在茶樓上,那些好友都在羨慕我能有姐姐這樣好的未來娘子?”
阮令儀羞的瞪大了眼,沒有想到今日並不僅僅只有傅雲諫在那裡,就連傅雲諫的好友也在茶樓。
自己當時還特地抬起頭來,對著茶樓的方向笑了笑。
那豈不是這一幕都被他們看到了?
阮令儀又羞又惱,沒成想傅雲諫竟然會不提醒自己,若是讓其他人看到了,會不會以為自己不檢點?
“他們都覺得姐姐漂亮,也覺得姐姐很賢惠,能幹是世間女子的典範。甚至還有人想要與我爭搶姐姐,但我相信姐姐只會喜歡我一個人,對不對?”
傅雲諫黝黑的眼眸中帶了點點星光。
似乎只要今日阮令儀給出自己不想聽到的答覆,便不會罷休一般。
阮令儀已然麻木,對方又怎會爭搶自己這一個二婚女子?
這些話恐怕只是傅雲諫說來哄自己聽的。
眼看著阮令儀遲遲沒有答覆,傅雲諫不滿的拽住阮令儀,強迫阮令儀看向自己的眼睛。
“特別是我那好友,他還說想要過幾日與姐姐見上一面,問問姐姐有沒有改嫁的打算,只要姐姐同意,他還會來搶婚,姐姐肯定不會選擇其他人的吧。”
看著傅雲諫眼中的執拗,阮令儀也明白自己今日若是不給出滿意的答案,傅雲諫只怕不會放過自己。
“當然不會。”
“我連答應你都如此艱難,你又怎麼覺得我會答應其他人?況且我們之間從未見過,日後也不會有更多交集。”
這番話的確是真心實意,也是阮令儀一直以來都想和傅雲諫去說的。
自己並沒有傅雲諫所想的那麼優秀,至於傅雲諫為何會覺得自己好,大機率也是因為傅雲諫對自己的愛意。
這可不代表其他人同樣對自己有這般感情。
終於得到阮令儀的答覆,傅雲諫這才滿意許多,拉著阮令儀的手,忽然反轉,二人就這樣十指相扣。
“姐姐既然已經答應我了,那就不可以食言。”
看出了阮令儀的羞澀,傅雲諫見好就收,也不在無休止的鬧下去,而是提起了另外的事情。
“儀繡坊已經重新開始了營業。我聽說你那邊缺人手,已經安排人去招募繡娘,這件事母親也和我提前有過溝通,她知曉你不願被困在後宅之中,做一個普通的婦人,所以我們全家都會傾力幫助你,支援你想做的一切。”
“不管你想招多少人,將繡坊開到甚麼地步,我都會一直陪著你。”
若是說之前只是因為他們特地為自己準備的那些聘禮而感到震驚,阮令儀這次是實打實感動。
這裡的人最忌諱的便是女子在外拋頭露面,更何況是那種身份尊貴的人家,可如今對自己並未勸阻,而是選擇支援。
阮令儀本以為他們或許會對自己阻撓,也做好了準備,要說服他們,卻沒想到自己的預想從一開始便是錯的。
“另外,母妃也說過,想要有空和姐姐一同探討一番,希望姐姐莫要拒絕。”
傅雲諫笑著和阮令儀說完了一切。
阮令儀只是震驚的抬頭。
從頭到尾,傅雲諫一直記得先前對自己的諾言。
即便是成婚,自己也還是那個自由自在的阮令儀。
“好。”
阮令儀也不記得自己到底是用甚麼樣的情緒來回應。
只記得傅雲諫在臨走之前,不滿的向自己索吻,阮令儀實在太過羞澀,最終也只是在傅雲諫的臉頰上輕輕落下一吻,這才逃也似的離開。
目的達成,傅雲諫笑的像個狐狸一樣狡猾。
看著阮令儀的背影,傅雲諫良久之後才起身,準備回到王府。
……
自從定下婚期之後,傅雲諫也不再去街上廝混,那一日與自己朋友之間聊過天后,傅雲諫幾乎日日都長在了薛府。
在阮令儀進行刺繡之時,也會在一旁陪伴。
對此,那些百姓都感到震驚。
“這是真的嗎?那個桀驁不馴,誰都管不住的鎮南王世子竟如此溫順,該不會是在做夢吧?”
有一個先前曾被傅雲諫當街縱馬所不小心誤傷的百姓提出了質疑。
“感覺這一切都不是真的,還是說世子被抓住了甚麼把柄,才會變成如今這樣?”
盯著街上所傳來的言論,傅雲諫不滿極了。
自己哪裡有他們說的那麼差勁,況且先前那不是喜歡玩嗎?如今自己有了心儀之人,自然也會收心。
生怕阮令儀會誤會,傅雲諫更加註重自己的言行舉止。
每當阮令儀清晨起來,在描畫繡樣之時,傅雲諫也不吭聲,只是安安靜靜的坐在一旁看著書。
不會過多的去打擾阮令儀,只是會在阮令儀累的時候遞上一杯溫熱的茶。
阮令儀看了眼傅雲諫,眼中明顯帶著詫異。
認識傅雲諫這麼久了,還是傅雲諫第一次這般體貼,今日莫不是撞鬼了?
總感覺哪裡不太對勁。
“你是不是做了甚麼對不起我的事情?”
阮令儀眯起眼睛,自己剛才做的太久了些,只覺得腰痠,沒想到才剛起身,傅雲諫便察覺到了異樣,立刻過來替自己揉腰。
那動作雖然生疏,可是卻很認真。
似乎是害怕弄疼她一樣,傅雲諫小心翼翼的,把阮令儀當做一個極其脆弱的瓷娃娃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