休息了整整一日,阮令儀的狀態恢復到了從前,整個人只覺得神清氣爽。
從雲兒口中得知自己睡過去之後所發生的事情,阮令儀卻沒有感到意外。
早在那些人初次為難自己之時,傅雲諫就曾想過去處罰他們,只是那個時候沒有充足的理由。
況且這是在皇宮之中,就算傅雲諫身為鎮南王府世子,也不能參與後宮之事。
只能等阮令儀將這幅圖完成之後,才能找出相應的藉口,去找太后平息。
現如今,一切已經塵埃落定,阮令儀也不用擔心會受到責罰。
安心等待到了太后壽辰當日。
儀式很快開始,百官朝賀。
崔尚宮則是戰戰兢兢的將阮令儀所刺繡而出的百壽圖呈到了御前。
“這個則是我們為太后準備的壽禮。”
自從被傅雲諫警告過後,崔尚宮便一直在擔心傅雲諫會用甚麼樣的理由來懲罰自己。
等了許久,卻都未曾等到任何的訊息,便以為傅雲諫將此事拋在腦後。
崔尚宮便以整個尚衣局的名義,將阮令儀親手所刺繡的這幅百壽圖送了上去。
隨著百壽圖緩緩展開,滿殿文武一片譁然。
那幅圖遠看是百位壽星祝壽,祥雲繚繞,仙鶴翩躚,擁有長生且極好的祝壽之意。
可是到近處才能發現,背面還有另外一副浴火重生之圖。
鳳凰涅磐重生。
雖然並不如先前的百獸圖寓意深遠,可妙就妙在這幅圖是附著在百獸圖之後,二者相輔相成,缺一不可。
皇帝倒是還沒甚麼反應,太后卻看著那幅繡品,久久無言。
良久後,太后終於站起身來。
走到繡架跟前,指尖則是輕輕拂過那隻鳳凰,聲音裡還帶著幾分顫抖。
“這是你崔尚宮所做出來的東西?你何時會的雙面繡?”
太后銳利的目光掃視過來,嚇得崔尚宮當即跪倒在地,欲言又止,卻又不知該如何解釋。
沒想到太后竟然認識雙面繡。
本來是想假借太后,對此不認識,自己便可趁機矇混過關,可沒想到太后偏偏指了出來,就算是崔尚宮想要冒領功勞,卻也無法做到。
若是日後太后要求自己再做出類似的繡品,那自己該何去何從?
眼看著崔尚宮久久給不出回答,太后的神情愈發變得不悅。
就在此時。
孫嬤嬤突然跪倒在地,淚水順著臉頰不斷滑落,泣不成聲。
“太后,阮姑娘為了繡這幅圖,七日七夜未曾閤眼,手指都磨出了血。這幅圖之前雖然生出許多變故和意外,但阮姑娘卻憑藉著一己之力將之全部修復完成。”
“她說過,要為自己繡出一份骨氣來。”
孫嬤嬤還在繼續說著,全然不顧崔尚宮那瞬間煞白的臉色:“而且這幅圖原本在幾日之前便已經制作完畢,可中途卻出現一些意外,有人和宮外之人聯手將這幅繡品給毀了。”
“若不是阮姑娘妙手回春,只怕現在根本無法出現這令人驚訝的雙面秀。”
“老奴不知為何,崔尚宮會將所有的功勞都拉攏在她身上,可這件事情老奴確有所知,還希望太后能夠明察。”
太后淡淡的掃了一眼崔尚宮,並未言語,卻讓崔尚宮感到了滿滿的寒意。
早知道還不如實話實說。
現在當著這文武百官的面,自己送壽禮的話術被識破,只怕日後自己會被針對。
“奴婢不是故意的,奴婢只是想著這幅圖,的確是我們一起所做,所以才由我來送上,卻沒想到現在變得這般……”
“夠了!”
太后可沒功夫聽崔尚宮在這裡狡辯。
是非曲直,自然會有人來定奪,況且現在是自己的特殊日子,太后也不想破壞了這大好時光。
“你的事情暫且不提,不過……”
太后忽然看向孫嬤嬤,語氣柔和了幾分:“在家倒是有些好奇,這阮令儀到底是個甚麼樣的人。傳哀家懿旨,宣阮令儀覲見!”
訊息很快便傳到了阮令儀那邊。
阮令儀早就已經做好了充足的準備,就算對方想要詢問自己,也不會有任何怯場的舉動。
“走吧,雲兒。”
阮令儀當然知道接下來會有一場難打的仗。
崔尚宮在那裡,蘇婉柔同樣也在,那麼接下來等待自己的,可就不像最初那麼簡單。
況且,蘇婉柔先前可是用過自盡的舉動來證明清白。
這一次說不定還會使出甚麼招式。
必須小心謹慎才是。
很快便來到了太后壽宴現場,看著太后端坐於鳳椅之上,滿殿皆是文武百官以及各位貴婦及千金小姐。
這一片祥和景象之下,卻是暗流湧動。
阮令儀才剛剛跪倒在地拜見太后,卻聽到身旁的崔尚宮突然發作。
“太后娘娘,奴婢要舉報,這幅繡品當初被人毀壞,實乃不祥之意,偏偏阮令儀卻執意要將此圖修補之後再為送上這圖,也算是成為了瑕疵品,將如此具有瑕疵的作品送上,這豈不是對太后娘娘的不敬?”
崔尚宮就像瘋了一樣,正在不斷地訴說著。
而那些文武百官此刻也將目光放在阮令儀身上,顯然也很認可這樣的言行。
阮令儀一聲冷笑。
“我雖不明白崔尚宮為何要如此針對我,但這幅圖起初確實完好無損。若不是崔尚宮和其他人聯合,也不至於破損。”
“後續雖然進行修補,可那也只是為了更好的進行著雙面繡,想必大家應當有所耳聞,雙面繡並非那般容易,必須將繡好的作品進行毀壞,才能在其後加入另外一層圖樣,這樣才是最為完美的雙面繡。”
“況且所使用的材料也十分珍貴,若是當真是我有意損毀,那又為何要花費如此多的精力和材料去進行修補?”
阮令儀不慌不忙地應答著,讓崔尚宮當即呆愣在原地。
崔尚宮也沒想到,阮令儀竟這般伶牙俐齒,將自己所提出的所有疑問全部都堵了回去。
這下不只是滿座朝臣,就連大多數人看向他們的目光也是愈發奇怪。
生怕自己今日將會將性命葬送於此地。
崔尚宮不做不休,乾脆跪倒在地,聲音顯得格外尖利。
“我早就聽說過了,你這幅圖經過最初的破損,早已有了不祥之兆,若是因此衝撞了太后問題,你有幾個腦袋夠砍的?”
“不要以為你說出這些話,就能將此事一筆帶過!甚麼雙面修,為何我從未聽說過需要先將其損壞,才能繼續去進行刺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