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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試藥(下)

2026-03-15 作者:溪棠月

翌日,沈疏竹坐在窗邊,若有所思。

昨日那三次試探,把謝淵的反應摸了個七七八八。

肌膚渴求症?

只對她一人發作?

這結論聽著很荒謬,怎麼可能只針對一個人呢?

“玲瓏。”

正在搗藥的丫頭猛地抬頭:“在!”

沈疏竹起身,走到角落那個不起眼的藤箱前。

“咔噠”一聲輕響,箱蓋掀開。

她拎出一件水紅色的輕紗齊胸襦裙。

這料子薄得透光,顏色豔得扎眼。

領口開得極低,腰線收得極高。

這可是京城裡那些膽大的貴女們,私底下偷偷傳閱的“斬男款”。

玲瓏眼珠子都要瞪出來了。

“小姐……您這是要唱哪出?”

沈疏竹把裙子往她懷裡一塞,語氣平淡得像是在說今晚吃甚麼。

“換上。去偶遇謝淵。”

“啥?!”

玲瓏差點原地蹦起來。

“我?穿這玩意兒?去勾引那個小侯爺?”

她把頭搖成了撥浪鼓。

“小姐您別玩我了!昨天您也看見了,那小管事被踹飛多遠?那二等丫鬟差點被嚇尿!我去?那不是肉包子打狗嗎!”

沈疏竹沒理會她的鬼哭狼嚎,反手又掏出一個油紙包,拍在衣服上。

“帶著防身。”

聲音壓得極低。

“三日醉。吸一口就能睡死過去,醒了也斷片。他要是真敢動手,你就撒他一臉。”

玲瓏捏著那個藥包,又看了看那件紅得刺眼的裙子。

心裡那個苦啊。

自家小姐這是鐵了心要拿自己當小白鼠。

不過看謝淵昨天那副德行,除了小姐,別的女人在他眼裡估計跟那門口的石獅子也沒啥兩樣。

“行!”

玲瓏一咬牙,那表情悲壯得像是去炸碉堡。

“去就去!大不了就當給瞎子拋媚眼了!”

半個時辰後。

玲瓏換上了那身“戰袍”。

別說,這丫頭常年練武,身段緊實,這一穿,還真有點野玫瑰的味道。

她對著銅鏡扯了扯那這就快遮不住的領口,臉紅得跟猴屁股似的。

“這……這也太……”

沈疏竹上下打量一眼,滿意地點頭。

“記住,自然點。讓他看見你就行。”

玲瓏揣好“三日醉”,深吸一口氣,出了門。

這背影,透著一股“仕女斷腕”的悲涼。

假山旁,芍藥叢。

玲瓏掐著點,擺了個自以為最風情萬種的姿勢。

來了!

謝淵步履匆匆。

玲瓏心跳如雷。

按照劇本,她這時候該“哎呀”一聲,把帕子扔他腳底下。

或者來個平地摔,直接撲他懷裡。

可還沒等她戲癮發作,謝淵的眼神掃了過來。

那一瞬間。

玲瓏感覺自己就是路邊的一塊石頭。

不,連石頭都不如。

那眼神裡沒有驚豔,沒有厭惡,甚至連一點點波瀾都沒有。

純粹的無視。

就像看了一眼空氣。

謝淵腳步都沒停,直接走到她面前,劈頭蓋臉就問:

“嫂嫂今天怎麼樣?”

“飯吃了嗎?頭還疼不疼?昨晚睡得好不好?”

語速極快,帶著顯而易見的焦躁。

玲瓏準備好的一肚子臺詞,全被堵在了嗓子眼。

她僵硬地扯了扯嘴角,機械地回答:

“回侯爺,夫人挺好的。吃了兩碗粥,頭不疼了,睡得也香。”

“那就好。”

謝淵長出了一口氣,緊皺的眉頭稍微鬆了鬆。

他看都沒看玲瓏,視線直接越過她,看向攬月閣的方向。

“我有急事要去軍營,這幾天不在府裡。”

“你回去告訴嫂嫂,讓她老實待著養病,別亂跑。尤其別去隔壁王府!”

“一切等我回來。”

說完,他轉身就走。

走得那叫一個乾脆利落,連片衣角都沒給玲瓏留下。

玲瓏站在原地,冷風一吹,透心涼。

她低頭看了看自己這身精心打扮的行頭。

又抬頭看了看謝淵消失的背影。

嘴角瘋狂抽搐。

“……還真是穿給瞎子看。”

回攬月閣的路上,玲瓏憋著一肚子火。

剛轉過迴廊,就撞上了正揹著手遛彎的管家福伯。

老頭子眼神不好,但這種扎眼的顏色還是看得清的。

他眯著眼把玲瓏從頭掃到腳,鬍子都氣歪了。

“玲瓏姑娘!”

福伯板著臉,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樣。

“你雖然不是家生子,但也是冷夫人身邊的人。穿成這樣,成何體統!”

“輕浮!太輕浮了!”

“這要是傳出去,別人還以為咱們侯府是甚麼煙花柳巷!你家夫人的清譽還要不要了?”

要是平時,玲瓏肯定得解釋這是小姐的命令。

可現在?

她正窩著一肚子“媚眼拋給瞎子”的邪火沒處撒呢!

“福伯!”

玲瓏小腰一叉,小臉一板,火力全開。

“我穿甚麼關您甚麼事啊?我又沒簽賣身契!夫人都不管我,您管得著嗎?”

“鹹吃蘿蔔淡操心!”

說完,她一甩袖子,氣呼呼地走了。

留下福伯一個人站在風中凌亂。

老頭子捋著鬍鬚,看著玲瓏那鮮豔的背影,長嘆一聲。

“這一個個的,心都野了……”

“都想往侯爺身上貼?”

他想起昨晚謝淵抱著沈疏竹回府那瘋魔勁兒,又看看今天這丫鬟的打扮。

這侯府的風氣,是要完啊!

“不行。”

福伯暗暗下定決心。

“得趕緊給侯爺物色個房裡人了。找個老實本分的,收收他的心。”

“省得他把心思放那寡婦身上,敗壞謝府門風!”

攬月閣。

玲瓏已經換回了那身平時穿的布衣,跟沈疏竹吐槽。

“……小姐!您是沒看見!他那眼神,就跟看一截木頭樁子沒區別!”

“問的全是您!還特意囑咐不讓您去隔壁!”

“我這身衣服算是白穿了!還被福伯那個老古板罵了一頓!氣死我了!”

沈疏竹手裡拿著剪刀,正在修剪一盆蘭花。

聽完這番話,她手上的動作沒停。

其實沈疏竹還是不怎麼明白這面板飢渴症的原理?

謝淵這病,不僅僅是生理上的。

更是心理上的。

“辛苦我們玲瓏了。”

沈疏竹放下剪刀,聲音溫和。

“衣服收起來吧,以後沒準還有用。”

玲瓏灌了一大口茶,翻了個白眼。

“我看他是病入膏肓了!這世上除了您這味藥,誰都治不了他!”

沈疏竹沒接話。

她走到窗前,推開窗欞。

外面的天色有些陰沉,像是要下雨。

“去軍營了?”

“還要去幾天?”

這倒是個機會。

沈疏竹眸光微閃,眼底劃過一絲冷意。

有些事,正好趁現在辦了。

比如城外那個,手裡攥著關鍵證據的……真芸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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