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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攬月幽火

2026-03-15 作者:溪棠月

攬月閣內室,空氣燥熱得令人窒息。

燭火透過薄絹燈罩,投下昏黃搖曳的光影。

牆壁上,兩道身影糾纏在一起,密不可分,透著一股子禁忌味道。

謝淵鐵箍一般的雙臂,死死勒著沈疏竹的腰身,恨不得將她整個人嵌進身體裡。

體溫太燙。

隔著幾層衣料,沈疏竹都能感覺到男人身上那股子不正常的燥熱。

他胸膛裡的心臟瘋狂撞擊,咚咚咚,急促得快要炸開。

粗重的呼吸噴灑在她頸側,帶著滾燙的溫度,激起一陣細密的戰慄。

更不對勁的是他的手。

那雙手環在她後背,指尖卻在不受控制地、細微地痙攣。

他在發抖。

這種抖動帶著一種病態的貪婪,指腹隔著布料在她脊背上無意識地摩挲。

對於謝淵來說,越是觸碰,越是渴求。

越是擁抱,越是空虛。

沈疏竹原本有些慌亂的心神,在這一刻驟然冷卻。

大腦開始飛速運轉,冷靜得可怕。

這不是正常男人的情動。

這是病。

她腦海中瞬間閃過醫書上那行不起眼的小字——“肌膚渴求症”。

這是一種極其罕見的心理怪病。

患者對特定物件的肢體接觸有著近乎變態的執念。

一旦觸碰,便會徹底上癮,理智全無,只想索取更多,甚至會做出完全失控的瘋狂舉動。

師傅說過,得這種病的人,大多童年有過極度慘痛的心理創傷,極度缺乏安全感。

謝淵……竟然是個瘋子?

沈疏竹眼底掠過一抹精光。

若真是這樣,那這就不是簡單的“好色”,而是一個致命的把柄。

一個能讓她把這個不可一世的小侯爺,徹底玩弄於股掌之間的開關。

如果是隻對她一人發病……

那簡直是老天爺遞到她手裡的刀。

以後找個機會,丟幾個女人給他試試便知。

算盤珠子在心裡撥得噼啪響,沈疏竹面上卻不露分毫。

戲還得接著演。

“二叔……”

她輕喘一口氣,嗓音裡帶著恰到好處的驚惶和羞憤。

雙手抵在謝淵滾燙如火的胸膛上,用了巧勁,一點點將兩人緊貼的身軀推開。

謝淵的手臂下意識收緊,本能地抗拒這種分離。

那種肌膚相貼的觸感讓他著迷,讓他發狂,讓他不想鬆手!

“二叔!”

沈疏竹加重了語氣,指尖在他胸口狠狠一掐。

疼痛終於喚回了謝淵一絲清明。

他渾身一僵,手臂上的力道鬆了半分。

沈疏竹趁機後退,徹底拉開了兩人之間的距離。

她有些慌亂地抬起手,攏了攏被揉得凌亂的衣襟。

那片不小心露出的瑩白鎖骨,在昏黃的燈光下晃得人眼暈,又被她迅速遮掩。

她低垂著眉眼,睫毛在眼瞼下投出一片顫抖的陰影。

臉頰上飛起兩團紅雲,像是熟透的水蜜桃,誘人採擷。

這哪裡是拒絕?

分明是欲拒還迎,是那種被欺負狠了的小媳婦模樣。

“二叔,”

她飛快地抬眼瞥了他一下,又迅速低下頭,聲音輕得像貓抓,

“你……逾矩了。”

這四個字,不輕不重。

卻像是一盆冰水兜頭澆下,瞬間澆滅了謝淵心頭那股子邪火。

取而代之的,是鋪天蓋地的懊惱和更為隱秘、更為強烈的渴望。

他看著眼前人這副羞怯難當的模樣,喉嚨乾澀得要冒煙。

心臟像是被一隻無形的大手狠狠攥住。

又酸又脹。

他張了張嘴,剛想說甚麼。

砰!

房門被人一把推開。

玲瓏端著一盆熱氣騰騰的水,黑著臉衝了進來。

她顯然在門外聽了半晌牆角,此刻那眼神跟刀子似的,在謝淵身上狠狠剜了一下。

“小侯爺!”

玲瓏把銅盆往架子上一頓。

哐當!

水花四濺,那是丫鬟無聲的抗議。

“這都甚麼時辰了?您怎麼還不走?”

玲瓏護犢子似的擋在沈疏竹身前,語氣裡滿是壓不住的火氣。

“今晚您這麼大張旗鼓地抱著夫人回府,這一路上幾百雙眼睛都看著呢!”

“那些下人的嘴多碎您不知道嗎?”

“唾沫星子能淹死人!”

“您若是再賴在這兒不走,明兒個天一亮,指不定要傳出甚麼髒心爛肺的話來!”

“您讓夫人以後怎麼做人?怎麼在這侯府裡立足?!”

這番話連珠炮似的砸過來,每一個字都精準地戳在謝淵的痛處。

謝淵臉色瞬間煞白,緊接著又漲得通紅。

羞愧。

極度的羞愧。

他剛才在幹甚麼?

他不僅沒能護住她,反而差點親手毀了她的清譽!

她是寡嫂,他是小叔子。

深夜獨處,摟摟抱抱。

這要是傳出去,光是那些流言就能逼死她!

“我……”

謝淵嗓子發緊,看著沈疏竹那副受了委屈卻不敢言語的樣子,心都要碎了。

他猛地站起身,動作太急,差點把自己絆個踉蹌。

他不敢再看沈疏竹,生怕多看一眼,自己那點齷齪的心思就藏不住。

“我這就去……”

他咬著牙,眼底泛起一股子狠戾的血色,對著空氣發狠。

“這就去敲打那些下人!”

“今晚的事,誰敢多嚼半個字舌根,老子割了他的舌頭!”

“誰敢往外傳一句閒話,老子打斷他的狗腿,全家發賣去邊疆吃沙子!”

這話與其說是警告下人,不如說是在發洩他對自己無能的狂怒。

說完,他轉身就走,背影顯得倉皇又狼狽。

走到門口,手搭上門栓,他又停住了。

他沒回頭。

脊背繃得筆直,像一張拉滿的弓。

“嫂嫂。”

他的聲音低沉沙啞,帶著一股子偏執的決絕。

“你安心歇著。”

“我……我就在院外守著。”

“從今晚開始,攬月閣外加派三倍人手,我親自盯著。”

“絕不會再讓任何人……驚擾你半分。”

話音落下,房門被輕輕拉開,又無聲合攏。

門外傳來他壓低嗓音訓斥護衛的動靜,嚴厲得嚇人。

屋內重新歸於寂靜。

只有銅盆裡的熱水還在嫋嫋地冒著白氣。

玲瓏快步走到門邊,貼著門縫聽了一會兒。

確認謝淵真的走遠了,這才鬆了一口氣,轉過身來,一臉的氣憤填膺。

“小姐!他剛才那樣……簡直就是個登徒子!”

“那眼神,那是看嫂子的眼神嗎?那是恨不得把您吞了!”

玲瓏氣得直跺腳,卻又找不到更難聽的詞來形容。

沈疏竹臉上的羞怯和紅暈,在謝淵關門的那一剎那,就已經消失得乾乾淨淨。

取而代之的,是令人心悸的淡漠。

“無妨。”

她走到桌邊,慢條斯理地挽起袖口,將帕子浸入熱水中。

擰乾。

然後一點點擦拭著剛才被謝淵碰過的脖頸和手腕。

動作細緻,像是在擦去甚麼髒東西。

“他越是失態,越是瘋魔,對我們來說,才越有用。”

沈疏竹走到窗邊,推開一條縫隙。

夜風灌入,吹散了屋內的燥熱。

院子裡,燈籠的光影拉得很長。

謝淵像尊門神一樣杵在院門口,正在不知疲倦地佈置守衛。

那副嚴防死守的架勢,哪裡還有半點剛才在屋裡的意亂情迷?

沈疏竹看著那個身影,嘴角勾起一抹極冷極淡的弧度。

眼底是一片深不見底的寒潭。

謝淵啊謝淵。

你這病,到底病得有多重?

如果真是我猜的那樣……

那你這顆棋子,可真是太好用了。

這哪裡是甚麼小侯爺。

分明就是老天爺送給她的一把刀。

一把只要給點甜頭,就會發了瘋一樣替她砍人的快刀。

? ?一直在想要不要繼續寫,還是繼續了!希望自來水越來越多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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