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到回答，江雨寧並不意外。
她放下叉子，看向封寒御，問道：“你們會有解決的辦法吧？”
封寒御眸色一頓，語氣平靜：“我們一定會找到。”
江雨寧點了點頭，沒有再追問下去。
她知道，有些事情問了也沒用，只會徒增煩惱。
吃完早餐，江雨寧起身回了房間。
見到江雨寧這個反應，封寒御當即意識到有些不對勁，轉頭看向一旁的團團。
“團團，過來。”
聞言，團團捧著杯子，小心翼翼地走到他面前。
“我不在家的時候，是不是發生了甚麼？”
封寒御的聲音很平靜，但團團卻聽出了他語氣裡的嚴肅。
團團低下頭，小手緊緊攥著杯子邊緣，猶豫了好一會兒，才小聲說：“我和顧昀昨天偷偷跑出去了。”
封寒御的眉頭瞬間皺了起來：“跑出去？”
“嗯。”
團團的聲音越來越小，“我們想去找你的，結果迷路了，差點回不來。”
封寒御的臉色沉了下來。
他深吸一口氣，壓下心底的怒火：“你知不知道外面有多危險？萬一出了事怎麼辦？”
團團的眼眶瞬間紅了，眼淚在眼眶裡打轉。
“對不起，我錯了……”
封寒御看著她委屈的樣子，到嘴邊的訓斥又咽了回去。
他嘆了口氣，伸手揉了揉她的頭：“下次不許再這麼做了，知道嗎？”
“知道了……”
團團抽了抽鼻子，小聲問，“爸爸，媽咪是不是很生氣？”
封寒御沒有回答，只是站起身，朝樓上走去。
他來到江雨寧的臥室門口，抬手敲了敲門。
“誰？”
裡面傳來江雨寧有些疲憊的聲音。
“是我。”
門很快被開啟了。
江雨寧站在門口，臉上沒甚麼表情：“有事？”
封寒御看著她，沉默了幾秒，才開口：“團團的事，我聽說了。”
江雨寧挑了挑眉，沒接話。
“她還小，不懂事，希望你不要怪她。”
封寒御的語氣帶著一絲請求。
江雨寧聽到這話，愣了一下，隨即氣笑了。
她直接質問道：“我是甚麼身份？為甚麼要因為她生氣？她又不是我的孩子。”
封寒御的神色複雜起來，嘴唇動了動，似乎想說甚麼。
江雨寧卻不想再聊下去了，她深吸一口氣，直接伸手推著封寒御往外走。
“行了，我知道了，你出去吧。”
“江雨寧。”
“出去。”
江雨寧用力把他推出門外，然後“砰”的一聲關上了門。
她靠在門板上，閉上眼睛，感覺心裡堵得慌。
甚麼叫“不要怪她”？
她江雨寧是那種會跟小孩子計較的人嗎？
她只是……只是覺得累。
真的很累。
……
深夜。
江雨寧躺在床上，翻來覆去睡不著。
窗外的暴風雪依舊在肆虐，風聲呼嘯，像是野獸的嚎叫。
她盯著天花板，腦子裡亂糟糟的。
她想起了另一個時間線的封寒御。
那個會對她笑，會抱著她說“辛苦了”，會在她累的時候給她按摩肩膀的男人。
可那個人，已經不在了。
她現在身邊的這個封寒御，雖然長得一模一樣，但卻是完全不同的人。
他有自己的生活，自己的孩子，自己的責任。
而她江雨寧，只是一個外來者。
一個隨時可能消失的外來者。
她突然想起了自己之前賭氣時，對封寒御說過的話。
“如果你惹我不高興，我就立刻消失。”
當時只是隨口一說，但現在想想，好像也不是不可以。
反正她在這個世界也沒甚麼牽掛。
反正她活著也只是在給別人添麻煩。
反正……
江雨寧坐起身，看著窗外的暴風雪，眼神逐漸變得空洞。
她掀開被子下床，赤腳走到窗邊，伸手搭在窗框上。
外面的溫度已經低到了零下四十多度。
如果她現在開啟窗戶，走出去……
應該很快就能結束了吧？
江雨寧盯著窗外的白茫茫一片，腦子裡突然冒出一個荒唐的念頭。
她上次是怎麼來到這個時間線的？
死了一次。
那如果她再死一次呢？是不是就能回去了？
回到那個有她的封寒御、她的團團、她的初九和文城的時間線。
這個念頭一旦冒出來，就像野草一樣瘋長，怎麼都壓不住。
她在這個時間線過得一點都不好。
團團不認她，封寒御小心翼翼地跟她保持距離，她每天做的最多的事就是發呆和睡覺。
無聊。
真的太無聊了。
無聊到讓人心煩。
江雨寧深吸一口氣，手指扣住窗框的鎖釦，“咔”的一聲，窗戶被推開了一條縫。
刺骨的寒風瞬間灌進來，像刀子一樣割在她裸露的面板上。
她打了個哆嗦，但沒有停下動作，直接把窗戶推到最大。
零下四十多度的冷風湧入房間，她身上只穿著一件薄薄的睡裙，冷得渾身發抖，牙齒不受控制地打顫。
疼。
真的疼。
那種冷不是普通的冷，是從骨頭縫裡往外滲的疼痛，每一寸面板都在抗議。
但江雨寧咬著牙，翻身跨上了窗臺。
風太大了，她差點被吹下去。
她雙手死死抓著窗框，腳踩在窗臺外沿上，往下看了一眼。
二樓，不算高，摔下去大機率摔不死。
但這溫度，只要在外面待夠十五分鐘就足夠了。
她鬆開一隻手，準備往下跳。
“江雨寧！”
一道驚慌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江雨寧還沒反應過來，後腰就被一隻手死死箍住，整個人被硬生生從窗臺上拽了回來。
她的後背撞上一具滾燙的胸膛，緊接著，窗戶被人用力關上。
“你瘋了？！”
封寒御的聲音帶著她從未聽過的怒意。
他的手臂緊緊鎖著她的腰，力氣大得讓她幾乎喘不過氣。
江雨寧被這股力道弄得有些煩躁，使勁掙扎：“放開我！”
“放開你？讓你出去送死？”
封寒御的聲音壓得很低，胸腔在震動，“江雨寧，你腦子裡到底在想甚麼？”
“跟你沒關係！”
江雨寧肘擊了他一下，但她沒甚麼力氣，這一下打在封寒御身上跟撓癢癢似的。
封寒御不吃這套。
他直接彎腰，一把將江雨寧扛到了肩上。
“封寒御你放我下來！”
“不放。”
“我說放我下來！”
江雨寧在他背上拳打腳踢，“你憑甚麼管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