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到這個結果,江雨寧意外的沒有露出驚訝,反而格外平靜。
像是早就預料到了這個結果。
“你從甚麼時候開始知道的?”
封寒御沒有回答,只是目光沉沉的看著她。
江雨寧深吸一口氣,強壓下胸腔內翻湧的情緒。
既然問不出來,那就沒必要繼續耗著了。
“行。”
她扯了下嘴角,語氣恢復了冷淡,“你不說,那就沒甚麼好聊的了。”
江雨寧側身繞過他,要準備離開。
然而下一秒,她整個人被一股力道抓住。
封寒御一隻手扣住她的肩,將她整個人按在牆上,另一隻手撐在她耳側,徹底堵死了她所有的退路。
距離近得過分。
近到她能感受到他撥出的熱氣撲在自己臉上。
江雨寧心臟猛跳了一拍,瞳孔微縮。
“你——”
“我的問題,你還沒回答。”
封寒御的聲音壓得極低,一字一頓,“那個戴面具的男人,到底是誰。”
又是這個問題。
江雨寧抿緊了唇,沒有說話。
她抬頭看著眼前的人,月光從高窗漏下來,照亮了他半張臉。
線條凌厲,眉眼冷峻,和她認識的那個封寒御長著一模一樣的臉。
但神態完全不一樣。
未來的封寒御,即便神態再冷,眼底總會有一層薄薄的溫度。
看向她的時候,像是裹著一層細碎的光。
可眼前這個人不是。
他的眼神裡沒有光,只有滿目的佔有慾和戒備。
江雨寧幾乎不敢相信,這居然是同一個人。
“你怎麼了?”
她忍不住問,聲音不由得帶上了些許的擔憂,“你到底……發生了甚麼?”
封寒御的呼吸明顯重,他的手指在牆面上緩緩攥緊,指節泛白。
“我發生了甚麼?”
他低低地重複了一遍,像是在思考著甚麼。
然後,他笑了。
那笑容裡沒有任何溫度。
“江雨寧,既然你不回答我的問題,我就自己去找他。”
封寒御的回答很平靜,他就那樣看著她,說不出是生氣還是無所謂的態度。
江雨寧對此脊背發涼,她太瞭解這種狀態了。
越平靜,越危險。
最終,權衡利弊之下,與其讓他去和另一個自己當面對質,不如選擇性的坦白一部分。
換取穩定。
“他是團團的親生父親。”
江雨寧的聲音不大,但卻格外的清晰。
封寒御的動作僵住了。
“……甚麼?”
江雨寧避開他的視線,不再多說。
片刻的安靜後,封寒御鬆開了扣在她肩上的手,後退了一步。
那一步退得很慢,像是用了全身的力氣。
“團團的親生父親。”
他又重複了一遍,聲音有些發啞,“那我算甚麼?”
江雨寧沒說話。
封寒御盯著她,“之前你讓團團叫我爸爸,那又算甚麼?”
這個問題,江雨寧沒辦法回答。
因為真相是——你就是團團的親生父親。
只不過一個是現在的你,一個是未來的你。
你們是同一個人,但又不是同一個人。
這種話她能說嗎?
不能。
打死都不能。
所以她只能沉默。
沉默就是最好的回答,也是最殘忍的回答。
封寒御看著她這副模樣,眼底最後一絲光也滅了。
他沒有再追問。
下一秒,江雨寧只覺得後頸一痛,眼前驟然一黑,意識像潮水一樣飛速退去。
而她最後的念頭:這狗男人,敢打她??
封寒御伸手接住了軟倒下來的人。
他低頭看了她一眼,眼神複雜到了極點。
最終甚麼也沒說,彎腰將人打橫抱起,推門走了出去。
夜色正濃。
安全區的路燈發出昏黃的光,照出一個孤零零的影子。
他抱著江雨寧,徑直走向停在路邊的一輛改裝越野車。
剛拉開車門,身後傳來一道警覺的喝聲。
“站住!誰?”
巡邏隊的手電筒掃過來,白光直直地打在他身上。
封寒御的動作沒有任何停頓,將江雨寧放進副駕駛,給她繫好安全帶,然後轉身面對巡邏計程車兵。
兩個士兵快步走過來,手按在腰間的手槍上,警惕地打量著他。
“報上身份。”
封寒御從口袋裡掏出工作證,遞了過去。
“技術部,封寒御。”
領頭計程車兵接過工作證,手電筒照了照,又抬頭看了看他的臉,對比確認後,表情明顯放鬆了不少。
“封部長?這麼晚了,您這是……”
士兵的目光想要看向後座,卻被封寒御側身擋住。
淡淡開口:“校區周圍的圍牆有幾處老化開裂,白天人多不好勘察,我帶人晚上來看看,評估一下哪些地方需要加固。”
聞言,領頭計程車兵點了點頭,將工作證遞還回去。
“辛苦了封部長,注意安全。”
“嗯。”
封寒御接過工作證,轉身上車離去。
……
江雨寧不知道自己昏迷了多久。
再有意識的時候,她發現自己站在一個極其熟悉的地方。
江雨寧愣了一瞬,隨即反應過來。
她進入系統空間了。
“等等,我不是被打暈了嗎?”
她摸了摸自己的後頸,疼是不疼了,但那種被人偷襲的憋屈感還在。
她罵罵咧咧地朝小房子走去,想進去摸索清楚到底發生了甚麼。
然而,當她伸手去推門的時候,手卻直接穿過了門板。
江雨寧不可置信的看著這一幕,覺得是自己眼花了。
於是,她又試了一次。
而這一次,她的手指直接透了過去。
然後她又換了個角度,試圖摸牆壁。
還是穿過去了。
她繞到窗戶邊,想拍玻璃。
手掌從玻璃中間穿了過去。
江雨寧整個人傻了。
“這甚麼情況?我變鬼了??”
她低頭看了看自己,身體看起來挺正常的,有手有腳,能蹦能跳。
但就是碰不到自己空間裡的任何東西。
她就像一個旁觀者,被隔絕在自己的家門外。
江雨寧心裡那股煩躁感蹭蹭往上冒。
她都要氣笑了。
被人打暈不說,連自己的系統空間都進不了了,今天到底是甚麼倒黴日子?
就在她準備破口大罵的時候,眼前突然跳出一行鮮紅色的提示框。
字型比平時大了三倍,瘋狂閃爍,像是在尖叫。
【警告!!檢測到宿主處於危險狀態!】
【宿主身體正在被轉移至未知區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