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寒御就站在不遠處的加油機旁,正在給一輛越野車加油。
他身側還站著一個技術部的成員,正低聲和他交談著甚麼。
江雨寧的腳步頓住了,沒有上前。
自從遠征隊出發後,她和封寒御之間就好像突然斷了聯絡。
除了偶爾能透過對講機,聽到他回答收到自己安排的指令,其餘的時間她壓根連他的人影都見不到。
很多時候,江雨寧甚至都快忘了他也在車隊裡。
這很奇怪。
完全不像是封寒御的性格。
畢竟出發前,他還對自己那般照顧,體貼入微。
怎麼一上路,就變成了最熟悉的陌生人,連一句閒話都沒有了。
江雨寧靠在車門上,抱著手臂,陷入了沉思。
原本,她以為自己透過團團的講述和通訊器的交談後,已經足夠了解未來的那個封寒御。
可後來,她發現自己根本捉摸不透他的想法。
好吧,未來的搞不懂,現在的總行了吧?
結果,她好像又看不清了。
這個男人到底在想甚麼?
出發前演的是哪一齣?
現在又是在演哪一齣?
難道是甚麼新型的PUA手段?欲擒故縱?
江雨甯越想越覺得頭疼,乾脆用力甩了甩頭,把這些亂七八糟的念頭都甩出腦海。
算了,不想了。
男人心,海底針。
研究這個還不如多研究兩篇學術論文。
愛情甚麼的,哪有搞事業重要?
反正她現在已經無痛擁有了團團這麼可愛的親女兒,還要男人做甚麼?
當擺設嗎?
想通了這一點,江雨寧瞬間覺得神清氣爽,轉身拉開車門,回到了車上。
而就在她轉身的同一時間,加完油的封寒御也恰好轉過身,目光精準地捕捉到了她上車的那個瞬間。
他的動作猛地一僵,眼神裡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
“封部長?怎麼了?”
身旁的技術員見他突然不動了,疑惑地問了一句。
封寒御收回視線,緩緩搖頭,聲音聽不出甚麼波瀾。
“沒甚麼,上車吧。”
……
後半夜,在給所有車輛都加滿油後,車隊原地休整。
奔波了一天,所有人都很疲憊,很快便陷入了沉睡。
直到臨近天亮時,一陣拍打車門的聲音卻突然打破了這份寧靜。
“有人嗎?!求求你們救救我的孩子!”
車內的幾人被這敲門聲吵醒。
就連這幾天一直睡得很沉的團團也醒了過來,眼神迷迷糊糊的,不知道發生了甚麼。
“媽咪,怎麼了?有人敲門?”
江雨寧沒顧得上回答,只是下意識的和文城交換了一個眼神。
“下車看看。”
兩人推門下車。
只見一個女人徘徊在車子的附近,她渾身是血,懷裡緊緊抱著一個孩子,孩子的臉面朝女人的懷裡,看不清楚樣貌。
女人看到江雨寧後像是看到了救命稻草,猛地撲了過來,直接跪倒在她面前。
“求求你!求求你救救我的孩子!”
江雨寧被這突發狀況搞得一愣,還沒反應過來是怎麼回事,下意識地想伸手去檢視女人懷裡小孩的情況。
可就在她的手即將觸碰到孩子的瞬間,那孩子卻突然轉頭,張開嘴,一口狠狠地咬在了江雨寧的手臂上!
“小心!”
一旁的文城瞳孔驟縮,直到此刻,他才看清那孩子的臉。
青灰色的面板,渾濁泛白的眼球,嘴角還掛著不正常的涎水。
那根本不是一個正常的孩子,而是一個徹頭徹尾的小喪屍!
文城反應極快,一個箭步上前,伸手抓住那孩子的後衣領,用力將它從江雨寧的手臂上撕了下來,然後反手將它死死地摁在了地上。
車裡的初九和團團也聽到了動靜,連忙衝了出來。
“老大!”
初九見狀臉色大變,一個箭步衝到江雨寧身前,將她護在身後。
團團卻一眼看到了江雨寧手臂上的傷口,剛想要開口關心,卻被江雨寧做了個“噓”的手勢。
小傢伙反應很快,便立馬閉了嘴巴。
身旁,孩子被文城制住,卻依舊在瘋狂地掙扎,喉嚨裡發出不似人類的嘶吼聲。
抱著孩子的女人見狀,頓時瘋了一樣尖叫起來。
“你幹甚麼!放開我兒子!你快放開他!”
這邊的巨大動靜徹底驚動了整個車隊,一輛輛車裡亮起了燈,車門接連開啟,不少士兵都探出頭來檢視情況。
江雨寧的反應很快,在眾人還沒看清狀況之前,她猛地拉下自己的袖子,死死遮住了手臂上那個鮮血淋漓的咬痕。
“你不準碰我兒子!放開他!”
女人猛地撲上前,用盡全身力氣推開文城。
而就是這一瞬間的空檔,那孩子竟趁機掙脫了束縛,朝著不遠處一個剛剛下車檢視情況的年輕士兵衝了過去!
那個士兵還很年輕,顯然沒見過這種場面。
眼看著一個面目猙獰的小喪屍朝自己撲來,他瞬間慌了神,大腦一片空白,身體的本能快過了思考。
他舉起了手中的槍。
“砰——!”
一聲槍響,在寂靜的雪夜裡顯得格外刺耳。
只見那小喪屍的身體猛地一頓,,額頭上多了一個血洞,隨即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掙扎了兩下,便再也沒了動靜。
女人見到這一幕瞬間發瘋,她不顧一切的跑向已經死亡的小喪屍,將他抱在懷裡。
“啊,啊啊啊!兒子!——”
她絕望的哭喊著,猩紅著眼抬頭看向那個士兵。
那眼底的絕望和憤怒遍佈全身,“殺人犯!你殺了我兒子!你為甚麼要殺他,你們為甚麼不去救他!”
那個開槍計程車兵被女人的反應嚇住,愣在那裡好半天沒動靜。
氣氛一時僵持住。
那個開槍的年輕士兵臉色慘白,握著槍的手還在微微顫抖。
周圍的其他人也都面面相覷,不知道該如何處理眼前這悲慘又詭異的一幕。
江雨寧深吸一口氣,正準備上前安撫那個幾近崩潰的女人。
可就在這時——
“砰!”
又是一聲槍響,比剛才那一聲更加沉悶,也更加果決。
女人絕望的哭喊聲戛然而止。
她的身體猛地一震,難以置信地瞪大了雙眼,眼中的瘋狂和怨毒還未散去,身體便直挺挺地向後倒去,重重地摔在了她兒子的屍體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