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弈秋側過頭去不看這個和自己從小一起長大的弟弟,不知道從甚麼時候開始,這個從小到大一直都是優秀學生範本的白弈秋,居然有了一道自己做不出來的題,現在,執政官正對著這道題冥思苦想,不得不向年紀比自己還要小的弟弟求援。
其實我……其實我也有一些心動的感覺,對吧?
白弈秋明明心中已有答案,卻還是不安。
“啊……?”
炎逸歪了歪頭,好像有些疑惑哥哥為甚麼會說這樣的話,在他看來,說清楚和想明白自己的感情,彷彿是一件非常簡單的事情,根本就不需要過多思考:
“就是……很簡單的呀。”
炎逸趴在床墊上,畫了一個躺著的姿勢,仰頭看著天花板,輕聲說道:
“……我就是知道的呀。”
“最起碼,我看到姐姐的時候,心跳會加快,臉也會變得熱熱的……”
白弈秋同樣注視著天花板,耳朵卻支楞起來聽清楚炎逸的每一句話,還悄悄的在心中做起了對比——
等等,我也是這樣的呀!
白弈秋一想到和林渡星相關的事情就有些臉紅,炎逸卻卻陷入了和林渡星點點滴滴的回憶,眼睛也漸漸亮了起來:
“姐姐每次摸我頭的時候,我都會特別開心,摸一下,我就會高興一整天!”
“姐姐心裡有想著我的時候,我就會特別特別高興……姐姐上次做了一大桌子菜,第一口玉髓薯就是夾給我吃的,姐姐主動給我夾菜的那一瞬間,我真的感覺好幸福呀……”
“還有還有!姐姐關心我的時候,我也特別特別高興!我種地的時候稍微擦破一點皮,姐姐都會記在心裡,更別提我這次受了重傷,姐姐是日夜不停的守護呀,看得我也覺得好心疼,又覺得感動……”
一說起林渡星,炎逸就像是開啟了話匣子,和林渡星相處幾個月以來的每一個細節,都被他穩穩的珍藏在心中,變成了熠熠生輝的記憶節點。
白弈秋默不作聲的聽著,他表面上看上去很沉默,實則也是被炎逸有這一番話勾起了過往的回憶——
嗯,其實我比炎逸還要更早來到B622星球呢……
其實我……也有很多和林渡星一起的美好的回憶……
兄弟兩人看似並排躺著,其實腦海當中各自盤旋的,是不同時間段和林渡星的回憶。
“還有,喜歡一個人,就會主動的想要和她親近啊……”
炎逸一說起林渡星簡直就是停不下來,給自己說美了也想美了:
“我覺得只要我能夠陪在林渡星姐姐身邊,我就一直不會覺得無聊……不管是她在種地,還是在做實驗,只要能夠陪伴在她的身旁,我就會感覺很高興。”
“喜歡一個人,也會主動的想要靠近她,為她做任何我能做的事情……”
“我知道好多人都覺得我瘋了,放著首都星好好的日子不過,偏偏在直播當中看到姐姐的那張臉,我就一門心事都要跑到B622星球上面來過這樣危險的生活,可是因為有姐姐,我也甘之如飴呀……”
炎逸翠綠的瞳孔當中,隱隱約約地升起一點更亮的光芒:
“就是那種……只要她在,我就會覺得踏實;只要她不在,我就會想要找她;她高興,我就高興,她難過,我也跟著難過。”
炎逸頓了頓,又有些不好意思的說道:
“……所以,我為了想讓他多看我一眼,我也想讓她知道,我一直都在……”
炎逸在說起林渡星的時候,眼睛亮亮的,整個人都在發光,他喜歡的明明白白,也愛的坦坦蕩蕩,這讓白弈秋都覺得非常羨慕。
在一片黑暗當中,白弈秋一直在聽著,很久沒有說話。
他的眼前,就好像放映電影一樣,林渡星的身影,一幕一幕的出現——
她倔強的眼神,她辛苦勞作的身影,她高興笑起來的時候彎彎的眉眼,她遇到問題時微微蹙起的眉頭,她奮力一擊時堅決的眼神……
過往所有的一切——
那些關注和擔心,那些看似“沒有來由”的針對其他人的妒忌,那些只是因為做多得到她的一個眼神就產生了興奮和滿足……
白弈秋的喉嚨動了動。
原來是這樣啊。
就好像是冥思苦想終於想明白了最後一道數學大題,又好像是輕輕一擦,終於擦乾淨了被厚重油汙遮掩的玻璃屏,白弈秋的心緒和大腦,在這一刻,變得無比澄明瞭起來——
原來這就是愛,原來這就是喜歡。
沒有那些複雜的道理,也沒有那些彎彎繞繞,一切都是那麼的簡單,簡直就是水到渠成!
白弈秋盯著天花板,突然想到,林渡星就睡在一牆之隔的另一個房間,應該會發出一些清淺的呼吸聲,就像是很多個夜晚,他和她貼近著對方,在山洞裡面熟睡一樣。
一想到這些,白弈秋的嘴角就浮上了一絲很淡很淡的笑容……
“哥。”
炎逸嘰裡咕嚕都說完了這一大堆話,原本語氣還有些盪漾,現在卻突然變得嚴肅了起來:
“你也喜歡她吧?”
白弈秋愣了一下,沒有立即回答,只是長長的尾巴在身後晃來晃去的搖動著。
別說,這還真是個問題……
白弈秋立即變得苦惱了起來,甚至產生了很多危機感——
明白了自己的心意雖然是一件好事,可是隨之而來的——
如果我也喜歡林渡星,那我豈不是——就有很多競爭對手了?!
一想到這,白弈秋立刻變得殺氣騰騰!
那個又黑又冷又硬的小將軍,那個柔柔弱弱、肩不能提手不能扛的謝辭墨,還有那個疑點重重的墨燼野,豈不是都是自己的對手了?!
甚至……
甚至這個和自己從小一起長大的弟弟,都要……
白弈秋簡直要長吁短嘆了起來,我喜歡的人太過於優秀、太受歡迎,好像並不是甚麼好事啊!
“哼哼哼,哥哥……”
炎逸聽到自己的哥哥很久沒有回答,但是那一篇沉默已經說明了一切答案,炎逸發出幾聲淡淡的冷笑:
“哥,雖然我也不知道怎麼辦,但是我可以提醒你——”
“我比你小,我還有的是時間,但是你也比姐姐大那麼多,我真是替你著急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