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個江南富商假扮成老婆婆,帶著上好的珍珠去宅中售賣,並且天色已晚,請求借宿,夫人和婢女在床上睡,到了半夜,他爬上床誘姦了夫人,長達半年之久。】狸花貓繪聲繪色地說道。
【然後呢?】蘇長纓耐著性子看著它說道。
【後來那位官員升任知府,可以帶老婆上任。回來接妻子,不想發現了。便動了殺妻之心。】狸花貓慢悠悠地說道:【騙妻子去酒楻取酒,將她推入淹死,又怕婢女洩密,把她推入魚池淹死。】
【夠狠的。】蘇長纓聞言有些震驚地看著它。
【妻子下葬後,他將靈柩寄在潭柘寺,又叫家人偷走棺材裡的財物和衣物,借題發揮,將借住在此的江南富商,屈打成劫棺犯。最後,他將卷宗交給順天府,趕緊判決,自己好上任去。】狸花貓氣憤地說道。
【官員?他要殺人,應該沒有留下甚麼證據吧!】蘇長纓柳眉輕挑看著它說道:【知法犯法。】
【百密終有一疏。】狸花貓得意地看著她說道:【這傢伙太自負了,被逮到了。】
【最後怎麼判的?】蘇長纓聞言好奇地看著它問道。
【江南富商,那個姦夫色膽如尺,干犯王家之命婦,罪不容誅,被問斬。】狸花貓解氣地說道:【婢女屈死,夫人雖然有姦淫之行,自足致死。官員治家不正,罷職不敘。】
【就這?沒了?】蘇長纓眸光深沉地看著它說道。
【完了。】狸花貓眨眨黃金瞳看著她說道:【你覺得不妥啊!】
【殺人償命好不好,雖然男的被戴綠帽,不好!但是他殺了自己的老婆和婢女。】蘇長纓眸光清澈地看著它說道。
【人類的律法我不太懂,但是老爺就是這麼判的。】狸花貓金黃色的眼眸看著她說道。
“呃……”蘇長纓聞言輕撫額頭,“一會兒做飯的時候,問問福伯。對此事怎麼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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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時分,火燒雲染紅了半邊天。
寶珠在熬粥,蘇長纓坐在長廊下,看著編筐的福伯,說了說男子戴綠帽,殺妻案。
“這很正常啊!”福伯聞言停下手看著她說道。
“殺人不該償命嗎?”蘇長纓眼巴巴地瞅著福伯說道。
“那可是姦夫淫婦。”福伯黝黑的雙眸看著她說道:“這裡還有一點,他是官員,如果他告發,這個騙奸官員妻子的人罪加一等,一樣要判絞刑的。這個丈夫有點兒笨,丈夫如果抓姦在床,他即便殺死通姦雙方,都是無罪的!”
“咳咳……”蘇長纓聞言給驚得直咳嗽。
“這有甚麼好驚訝的。”福伯見狀笑著說道:“官員有一大很大福利:有司官犯私罪可宥之……現在的官員三年一小考九年大考中量化降黜罪之標準!”
蘇長纓好半天找回自己的聲音,“當男人太幸福的。”
“像這種事情,簡直是男人的奇恥大辱。”福伯黑眸看著她說道,“也是他不想家醜外揚,他如果不動用私刑,直接把這兩個人送進官府,兩人都會受到很嚴重的懲罰。”
蘇長纓聞言動了動雙唇,到嘴邊的話又咽了回去。
古代還是古代!
“小姐,您想甚麼呢?”福伯見狀不解地看著她問道。
“我只是覺得罪不至死。”蘇長纓聞言想了想看著他說道。
“就是放那女的一馬,她能活下去嗎?唾沫星子能將她給淹死。”福伯冷哼一聲道:“那個姦夫會娶她呀!”眨了眨眼,“從開始就該想到結果的。”接著又道:“小姐太心善了,自作孽、不可活。”
“怎麼會扮成女人的樣子?”寶珠站在廚房門口看著他們說道。
“扮成女人的樣子,讓女人放低戒心。”蘇長纓聞言黑眸輕轉看著她說道,滿臉問號,“這男女差別很大吧?怎麼能看不出來。”
“江南的富商,長的秀氣,不像北方人粗獷。再撲上粉,戴上花,很難分辨出來的。”福伯黑亮的眼睛看著她說道。
蘇長纓聞言回想一下,“還真是。”
“要不要給咱家貓,去買點兒小炒。”寶珠杏眸看著他們問道。
“你要吃嗎?”蘇長纓聞言看向腳下的狸花貓。
【不了,有桂花糕。】狸花貓粉嫩的舌頭舔著自己的貓貓唇。
【晚上不準叫餓啊!】蘇長纓食指點著它,跟它溝通。
【不會,不會!】狸花貓一臉愜意地看著她,突然瞪大眼睛,【我要真餓了,你不給我買吃的嗎?】
【買!】蘇長纓想也不想地說道:【給你買,哪能餓著你呢!】
【這還差不多。】狸花貓有恃無恐地說道。
“那咱們就吃桂花糕,配小米粥嗎?”寶珠眨巴、眨巴水靈靈的眸子看著她說道:“感覺能吃嗎?”
“怎麼不能吃。”蘇長纓好笑地看著她說道,“人家小米粥裡還放糖呢!”
“放紅糖,那是坐月子的人才吃的。”寶珠聞言杏眸輕轉,“一般人不喝的。”
“那我調個冷盤,豆皮配上秋黃瓜。”寶珠看了下菜園子,笑著說道:“豆皮溫水一泡就開了。”
“好!”蘇長纓笑著點點頭。
晚飯湊合一頓,狸花貓吃了一整塊兒桂花糕。
“會不會吃的太多了。”蘇長纓擔心地看著它說道。
“才多大啊!”寶珠輕笑出聲道:“沒事,又不是肉,不好消化,夜貓子出去跑兩圈,說不定還餓了。”
“沒問題嗎?”蘇長纓烏黑的瞳仁看著它問道。
【沒問題。】狸花貓摸摸自己的小肚子說道。
【那走咱們洗澡去。】蘇長纓抱起狸花貓笑著說道,叫上收拾乾淨廚房的寶珠一起。
【天涼了還洗啊!】狸花貓兩隻小白爪趴著她的肩膀道。
【你不想洗嗎?】蘇長纓邊走邊說道。
【太冷了!】狸花貓黃金瞳看著她的側臉。
【那你不出去跑了。】蘇長纓微微歪頭看著它說道。
【那不行,我還要去吃瓜呢!】狸花貓斷然拒絕道,低頭看著自己灰撲撲的小白爪,【只洗爪子可以吧!】
【那好吧!】蘇長纓聞言認真地想了想,天冷了,真不能給貓洗澡,萬一凍壞了可咋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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轉過天蘇長纓他們剛到羶堂,靳忠提著菜籃子進來了。
“靳侍衛,您這是幹甚麼?”陶小六不解地看著他,一大早就過來,這是有事?
“明天中秋節,上面給大家發的月餅。”靳忠將菜籃子放在長桌上,“一人一個包,一包五個。是南方的脆皮月餅,吃起來特別的鬆軟。”
“哇……”陶小六眼睛直直地看著靳忠,“靳侍衛,這肯定貴吧!”
“衙門出錢,不用擔心,過節呢!人人都有。”靳忠聞言笑了笑,“還有一人二斤豬肉。錢已經給肉鋪了,你們拿著腰牌去取就好了。”
“這……”周廚他們不可置信地看著靳忠,“這?”
“想不想要吧!”靳忠滿臉笑意地看著他們說道。
“想想想!”周廚他們忙不迭地點頭。
“週二廚,你媳婦兒是不是快生了。”靳忠明亮的眼睛看著他問道。
周廚聞言一愣,趕緊說道:“就這兩天!”
“蘇大廚,週二廚家裡添丁,別忘了買十斤雞蛋給週二廚。讓嫂子好好坐月子,好好補補!”靳忠滿臉笑意地看著他們說道:“走賬房。”
“哇……”陶小六他們的眼睛齊刷刷地看向周廚,“二廚!”替他高興。
“我要說的說完了,你們忙吧!”靳忠一臉笑意地看著他們說道:“我走了。”
蘇長纓他們將靳忠給送出了院子。
陶小六激動地看著他們說道:“這是咋了,怎麼好好的給月餅,給肉呀!!”
“不好嗎?”蘇長纓嘴角噙著笑意看著他們說道。
“好好好!就是跟做夢似的。”陶小六掐了自己一把,“疼疼疼!”
“現在不是做夢了吧!”吳小刀好笑地看著他說道。
“回屋,咱們回屋說。”蘇長纓黑亮的雙眸看著他們說道。
蘇長纓他們轉身回屋坐在了長凳上,看著他們一張張笑臉,不可置信的樣子,輕笑著微微搖頭。
“真是沒想到。”錢小二激動地滿臉通紅的看著他們說道。
“一包月餅,二斤肉,其實也不多。”蘇長纓聞言故意地說道,“咱們平日裡吃得也不差!”
“那不一樣!”錢小二立馬板著臉說道,“這怎麼說?大人心裡有咱們。”
“禮輕情意重。”周廚聞言隨聲附和道,“靳大人居然知道,俺媳婦要生了。”
“咱們錦衣衛幹甚麼的?”蘇長纓好心地提醒他道。
“那哪能一樣嗎?”周廚黝黑地雙眸看著她說道,“知道是一回事,關心又是一回事。”想了想,“俺只是個廚子,又不是出公差的,那些才危險的。”
周廚冷靜下來,“是咱們錦衣衛獨有,還是其他衙門都有。”
“這我不知道。”蘇長纓微微搖頭,“回家之後,你們可以去打聽、打聽。”雙手抱拳看向周廚,“還沒恭喜你,嫂子要生了。”
“就是,就是,祝嫂子平安生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