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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2章 釜底抽薪

2026-04-04 作者:秋味

“財政崩潰了。”蘇長纓聞言點了點頭,“而蠻夷調頭來攻打南宋,是因為發現這裡的農民最好奴役,但凡有口吃的,就非常的溫順。能創造更多的價值。樹葉給你製成茶葉,養蠶織成絲綢,泥巴玩兒成瓷器。黃土地裡種出糧食,不會餓死。”

“讓你說的難怪我們喜歡種地。”靳開來眼底浮起笑意看著她說道。

“土裡才能種出金銀。”蘇長纓隨口又道:“金銀又不能種出金銀。”

小皇帝聞言眸光深沉地看著她輕拍了下額頭。

“怎麼了?”靳開來和蘇長纓兩人關心地看著他問道。

“沒甚麼?想通些事情。”小皇帝眸光溫和地看著他們說道。

“既然海貿這麼掙錢,重開海貿不就得了。”靳開來一臉天真地說道。

小皇帝微微歪頭看著這傻小子,“哪有那麼容易啊!”

“這還不是上面一句話的事。”靳開來黑白分明的眼睛看著他單純地說道。

“那個……還記得海運倉嗎?”蘇長纓聞言忍不住開口道,“江南的糧食透過晉省賣到哪兒了?”

靳開來一個激靈,打了個寒顫,“走私?”吞嚥了下口水,“這東南沿海?”眼巴巴地瞅著小皇帝,不會吧!

“你以為呢!”小皇帝仰天長嘆一聲,他查本朝歷史,祖爺爺在位期間三寶太監七下西洋,總計賺了72萬兩黃金餘萬兩白銀。

小皇帝對著這幾行字饞的流口水啊!

祖爺爺幹了那麼多大事,這就是底氣。

為甚麼祖爺爺走了下西洋停了,因為這是朝廷行為,官員們不能夠從下西洋賺取錢財。

整個國家執行架構都是從在土裡打轉,種糧的人越多,收的賦稅越多。

海外貿易再大,跟官員沒關係,他們能願意嗎?

這是一個戶部尚書說的:“東南財賦,盡耗於海!所賺之銀,盡收內帑!”就是說你賺錢全裝自己腰包,我們憑甚麼只能看著,本著我得不到,你也別得的原則,大家誰都別得。

所以給下西洋扣上了賠本、勞民傷財的帽子。

朝廷停了下西洋運動,民間就可以跟上,東南沿海走私就可以提上議程,官僚們就可以和江南富賈豪紳一起,把這項龐大的收入,收歸己有,這是一個損害朝廷,肥了自己。

父輩們只要提起下西洋,就……小皇帝捏了捏拳頭,就非正常駕崩。

“他們這是挖朝廷的牆角,資敵。”靳開來面沉如水地說道,抬眼看向了蘇長纓,“你說怎麼辦?”

“我?”蘇長纓聞言指指自己,“這事不能漏一點兒。”

“這當然了,漏出來,小命休矣。”靳開來聞言忙不迭地看著她說道,“人為財死、鳥為食亡。”

“海岸線又不是隻有在南方。”蘇長纓眸光深邃地看著他們說道。

“北邊?”小皇帝聞言眼前一亮。

“為甚麼京城要在北邊,這不用我明說了。北邊他們控制力度弱,土地貧瘠,人挪活,樹挪死,有人願意跟著乾的,也算是一條出路。宣揚海外土地肥的流油,到處都是荒地沒人要,糧食一年三熟,水果到處都是,野生動物多到氾濫,遍地白銀黃金,土著還在用石頭武器好對付。”蘇長纓意有所指地看著他們說道。

“搞海貿,很容易被發現的,那麼大的船。”靳開來好心地提醒她。

“斷人財路,如殺人父母。南方海貿家族將拼命反對北方參與海貿,南北文官將斗的你死我活無法抱團。”蘇長纓眼神微冷,“上面才會穩坐釣魚臺。”接著又道:“大量招收號召北方的災民出海發財。把北方士紳拉上戰船,又搞到了錢,能搞海貿的絕對都是亡命之徒,相當於又鍛煉出一隻精兵強將。”目光溫和地看著他,“當然這些都得慢慢來,一個人對付整個官僚,很難!”

小皇帝聞言點點頭,他是深有體會。

蘇長纓冷哼一聲,“江南富庶之地只想著富貴榮華代代傳。六朝何事,只為門戶私計。甚至想甩掉貧窮的北方,動不動就起戰事,動不動就鬧災荒。還得南方接濟。”

自己為啥清查天下錢糧,就是北方缺糧,又缺餉……小皇帝在心裡腹誹道,動不動蠻夷還南下打穀草。

國庫空虛,他現在是一個腦袋、兩個大。

蘇長纓眼神微冷地說道:“北邊與南邊富庶之地相比,他們是一點兒都不喜歡。”問了一個直擊靈魂的問題,“南北彌合了嗎?”

“這個……南北不是統一了嗎?”靳開來聞言撓撓頭,“這個不好說。江南魚米之鄉,富庶之地,北方戰事,他們不願意,出錢,出糧。不是朝廷強硬,押著……”

“我說話直,需要我說嗎?”蘇長纓眸光冷峻地看著他們說道。

“但說無妨。”小皇帝黑溜溜的眼睛看著她說道。

“現在文官集團是前朝文官集團的後裔,前朝承包稅措施,讓他們的祖先賺的流油,個個都是土皇帝。太祖登基掐了他們的脖子,斷了他們中飽私囊的貪墨之風,於是他們盯上了海上貿易這條拾金之路。”蘇長纓眸光冰冷地又道:“經過這麼年發展,文官集團,已經和門閥,世家大族融入到一個整體。他們在走私的路上已經瘋狂,當他們嚐到財富能輕易到手的時候,他們就像護食的惡狗,誰要是碰他們的利益,就會向誰呲牙。”咬牙切齒地又道:“這些人心裡無家無國,文官無底線,財閥為了錢可以認賊作父,也可以出賣祖宗。文官為了權和利,可以出賣人格,也可以草菅人命,也可以出賣國家,出賣民族。”

“有你說的那麼誇張嗎?”靳開來不太相信。

“我說過一切古代史,都是當代史。”蘇長纓目光溫和地看著他們說道,“宋朝就是未來的預演!忘了北宋怎麼亡的,忘了徽欽二帝被打包送走的。”柳眉輕挑,“你信他們不會呀!”

“這不可能。”靳開來慌亂地趕緊說道,朝她使眼色,咋啥話都說啊!

靳開來眼角餘波,偷偷看著陛下。

“我相信。”小皇帝眸光深沉地看著她堅定地說道。

“啊!”靳開來呆呆地看著陛下。

“乾清宮還是灰燼呢!黑乎乎一片,彷彿要吞噬一切。”小皇帝輕飄飄地說道,時刻提醒著朕,他們有多麼的心狠手辣。

靳開來聞言動了動雙唇,到嘴邊的話都嚥了回去。

“太祖皇帝還是心不夠狠啊!”蘇長纓感慨萬千地看著他們說道:“要是再多活幾年也好。”

小皇帝聞言別過了頭,眨了眨眼將眼底的溼潤給逼了回去。

靳開來看看她,又看看陛下,‘咋回事?’

蘇長纓攤開雙手,一臉無辜地看著他,‘我不知道啊!’

蘇長纓眸光清澈地看著他們說道:“上面反貪,為啥老百姓這麼高興。”

“反貪啥時候不高興,百姓不都盼著青天大老爺。”靳開來琉璃色的眼眸看著他們說道。

“是因為感受到了,吃了二茬罪。”蘇長纓眸光深邃地看著小皇帝,“上面感受最深。”

小皇帝咬著後槽牙,極力地保持著自己的修養。

“不得不佩服,文人的筆桿子是真的厲害,天下大事歷史發展甚至於人格完全都能被它們隨意更改,太祖再厲害不也就是當時厲害。人一沒別人想咋寫咋寫……甚麼髒水都能潑。”蘇長纓輕嘆一聲,“站在老百姓那裡永遠得不到文人嘴裡兩句好話,開國收拾爛攤子,殺了幾波兒地方豪強土皇帝,宰了幾波兒貪官汙吏,看看被它們給罵的,地主老財對老百姓扒皮抽筋無所不用其極一句話不提,太祖用它們的辦法整它們,看哭喪哭的……要不說不夠狠呢,竟然讓這群狗東西活下來了。”

“讓你說的太恐怖了。”靳開來吞嚥了下口水,“這馬上打天下,不能馬上治天下,治理天下不得靠文人嗎?”

蘇長纓緊繃著下顎欲言又止地看著小皇帝。

小皇帝見狀唇角微微勾起,目光溫和地看著她,“你想說甚麼就說,我就是想聽真話。”

“先帝在位時,律法改了嗎?”蘇長纓眸光深邃不見底地看著他們說道,“改的對文官集團有利,可以大貪特貪,不受任何懲罰。”

小皇帝深吸一口氣,“人家是釜底抽薪。”語氣冰冷地說道,“都砍了也不解氣。”

靳開來動了動嘴,他這將近一年查下來,真是挨個宰可能會有冤枉的,隔一個宰一個,肯定有漏網之魚。

“現在舉人以上的文官集團,絕非單純的官僚群體,而是一個以法定特權為利刃、以集團化如蜘蛛網似的,為庇護、以吞噬國朝廷根基為目標的恐怖利益共同體,它的恐怖,不在於個體的貪贓枉法,而在於其制度性寄生的無解性、集團化抱團的頑固性、摧毀國本的致命性!”蘇長纓抿了抿唇的看著他們說道:“宋朝就是最好的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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