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們昨兒不是想念土豆嗎?今兒有了。”蘇長纓指指長桌上的大盤子,“土豆泥炒肉醬,還排骨燉玉米。”
“哎呀呀!真是想甚麼來甚麼?”
“玉米是這個樣子?”
“小六,拿個玉米棒子過來。”蘇長纓微微歪頭看著陶小六,“讓大家看看!”
“哎!”陶小六聞言立馬應道,轉身跑膳堂,拿兩個玉米棒子。
陶小六將玉米棒子剝了皮,“看看,這就是玉米。”
蘇長纓詳細地解釋了下,玉米的吃法,“等晾曬乾了,剝下玉米粒,磨成粉,蒸窩窩頭,熬粥,味道都還不錯。”笑著又道:“更多吃法,歡迎大家開發。”
“大家?”
“家裡掌勺的。”蘇長纓明亮的黑眸看著他們說道:“要相信大家的智慧。”
“我家婆娘?”
語氣中濃濃地輕視。
“可沒你您做的好吃!”
“話可不能這麼說啊!我多捨得放油啊!”蘇長纓回身指指放在灶臺上的油罐子,回頭又指著長桌上的飯菜,“看看菜裡面的油花。”
“家裡可捨不得放。”
“吃著就是不香。”
“回家能吃上熱乎的不錯,還挑甚麼呀!”
“呵呵……”蘇長纓聞言搖頭失笑,“快嚐嚐,有我說的那麼好吃嗎?”
“哎!”
“一口下去,肉醬的鹹香裹著軟糯的土豆泥,綿綿的,就是這個味兒又吃到了。”
一個個一臉的滿足。
“好吃!”
“排骨已經脫骨了,軟爛鮮香。”
“肉質細嫩不柴!”
“這玉米嘬一口全是鮮甜汁水,啃下來玉米粒在嘴裡爆開脆嫩,嗯!好吃,汁水特別甜。”
“我覺得煮是不是也這麼好吃。”
“對!”蘇長纓聞言笑了笑,眸光溫潤地看著他們,“玉米棒子直接放鍋裡煮,滿屋子都是清甜味兒,可香了。”
“不是排骨湯嗎?”
蘇長纓眸光溫潤地看著他們說道:“你現在就喝啊!不吃完米飯嗎?”
“想現在喝。”
“行!一人給他們盛一碗。”蘇長纓笑著說道。
清亮的湯中飄著綠色的蔥花,芫荽,“這看著更有食慾了。”
“這湯真實在。”
“喝著舒坦。”
“喜歡就好。”蘇長纓眸光溫潤地看著他們說道。
“這湯泡飯也好吃。”
乾脆將排骨湯倒到米飯中,大口,大口的扒拉米飯。
“蘇大廚這魚片沒有刺,吃著嫩滑,蒜香濃郁。您咋喜歡做魚片。”
“你們想整條魚啊!”蘇長纓明亮的黑眸看著他們說道:“那下次跟你們做紅燒魚,糖醋魚。現在糖潔白,吃起來也放心。”
“不不不,俺就喜歡吃沒刺的魚。”
“俺就想說辛苦蘇大廚了,挑刺不容易吧!”
“不會!”蘇長纓明媚的眼眸看著他們說道:“這是基本的刀功。”
“蘇大廚的刀功了得,看她解魚痛快、過癮。”吳小刀一臉羨慕地看著蘇大廚說道,“完整的魚骨,能看呆你們。”
“看魚片就知道了。”
“我喜歡吃魚,就不喜歡挑刺,還怕不注意,被刺給扎著的。”
“魚片就好,真的好。”
“還沒有土腥味兒。”
“除了蔥薑蒜,還放了花雕酒,你們喝的白酒也行。”
與其讓你們喝的醉醺醺的,不如做菜時,放點白酒。
“還要放酒啊!”
“好吃嗎?”蘇長纓笑眯眯地看著他們說道,“一口而已,又不是一瓶。”忽然想起來,“你們家裡誰有小孩兒的可別讓他們喝酒啊!尤其是逗小孩兒,容易變笨的。”
“變笨?”
“沒聽過這種說法?”
“我小時候也喝過,看看這長的不是好好的。”
“我是說不記事的時候。”蘇長纓耐心地看著他們說道。
“那是小月娃了,這肯定不記事了。”
“難怪我考不上狀元呢!原來是酒鬧得。”
“呵呵……俺們記住了。”
“對了,今兒朝堂傳來陛下大婚的新訊息。”
“咋了,陛下同意大婚了。”
“這怎麼說呢?陛下讓司禮監給內閣傳了一道旨,說大婚禮儀的費用已經計算過了,需要四十萬兩銀子。”
“咳咳……”咳嗽聲此起彼伏。
“陛下讓戶部抓緊把錢給送到大內去。”
“這麼多錢?”
“也不多。”
“這可是陛下大婚。”
“那內閣同意嗎?蘇長纓好奇地問道。
“沒有!內閣覺得陛下要錢多,就跟陛下說:現在北邊還正在打仗,南邊還要救災,都是用錢的地方。”
“戶部也沒那麼多錢?”
“內閣還委屈巴巴地說:查抄貪官的金銀都送進了內庫,戶部沒有收繳分文。”
“這啥意思?讓陛下大婚自掏腰包。”
“這話內閣真說的出來,錢是他們貪的。”
“這說不定在陛下的大婚上,他們還能貪點兒銀子呢!”
內閣現在已經到了人人喊打的地步了,蘇長纓聞言在心裡腹誹道.
“這沒準,雁過拔毛,他們真做的出來。”
“沒有內閣人家也說了,能不能少拿一點兒,十萬,讓陛下簡單辦一下得了。”
“陛下不答應!十萬,這是打發叫花子呢!一國之君大婚,十萬兩,這說出去,不笑掉大牙。”
“數字相差太大,這又有的扯皮了,討價還價之間,今年就過完啦!”
“有句話不知道當講不當講。”
“看破不說破!”蘇長纓緊急提醒他們。
“知道了,不說了。”
“走了!”他們放下筷子紛紛站起來。
蘇長纓目送他們離開,看向周廚他們,“咱們做飯。”
“嗯……終於吃到土豆了。”陶小六微微眯著眼睛說道:“綿軟,超好吃!”
“土豆還有別的吃法嗎?”周廚好奇地問道。
“爆炒,油炸土豆片,土豆絲都可以,更好吃。”蘇長纓黑得發亮的雙眸看著他們說道:“這個土豆可以當做菜,也可以當做糧食。”
“糧食?”周廚聞言黑眸輕閃,“這番邦作物對田地挑剔嗎?畝產如何呢?
“為甚麼這麼問?”蘇長纓清亮的黑眸盈滿笑意看著他說道。
“朝廷缺糧,尤其是邊鎮。”吳小刀聞言立馬說道:“朝廷為甚麼大力的查虧空,不就是……也不是缺糧,而是被貪了,江南魚米之鄉,確不願意交稅。這般自私自利,真是想明白。”
“這有甚麼想不明白的,要錢不要命。”蘇長纓聞言隨口說道。
“現在要是這些番邦作物能種好,可就解了大難了。”周廚黑眸閃閃發光看著她說道。
“我覺得咱們獻給朝廷,要是沒有優點,獻它們作甚。”吳小刀快人快語地說道:“總得圖點甚麼?”
“現在做飯好吃,那就等到秋收就知道了。”蘇長纓眉眼彎彎地看著他們說道。
“肯定會出乎預料的好!”周廚信心十足地說道。
“你們為甚麼會這麼想?”蘇長纓繞有興致地看著他們說道。
“這些日子對朝堂訊息不是白打聽的。”陶小六笑嘻嘻地說道:“男人拒絕不了這種事情,聽得熱血沸騰的。”滿面潮紅,“明明跟咱沒關係。”
“誰說的,朝廷安穩,咱們才能安居樂業。”蘇長纓聞言立馬嚴肅地說道,“位卑未敢忘憂國。咱們從小被教育的居安思危,覆巢之下無完卵。”
“對!”周廚聞言忙不迭地點頭,“我肯定這作物不是隨隨便便的。”
國人的政治素養,即使不認字,大道理祖祖輩輩都講過,演示過。
人在文化在,國人能從低谷爬起來,不是隨隨便便,那就是血條夠厚。
自古文化再此!
“離秋收還有半個月,很快就知道了。”蘇長纓眉眼含笑地看著他們說道:“吃飯。”
“聞著玉米味兒就香,吃起來也香。”陶小六啃著玉米棒子說道。
“不好吃哪裡敢獻給朝廷。”高明聞言搖頭輕笑。
“明天咱們吃甚麼?”周廚好奇地追問道。
“土豆,酸辣土豆絲,清炒。”蘇長纓明媚的眼眸看著他們說道:“咱挨個試試。”
“好!”周廚他們齊齊點頭。
吃完飯,收拾乾淨他們就離開了。
寶珠猶豫了一下小聲地說道:“小姐,陛下大婚,這是在討價還價嗎?”
“其實也是不想結婚,開出如此高的預算就是讓內閣知難而退。”蘇長纓聞言壓低聲音說道。
“不是,陛下大婚,不應該像話本里的純粹的男女之情嗎?”寶珠一臉天真地看著她說道。
蘇長纓好笑地看著她說道,“傻丫頭,甭說陛下,就是文武大臣,結兒女親家,那都是摻雜著政治利益,甚至鬥爭的。絕對不是單純的男女之情。”想了想,“就是普通人家找媳婦,嫁女兒,也得看男的值不值,男方是否老實,有上進心。女方是否賢惠,家裡家外都能抓。”
“也得看男方、女方家風是否正派,本身男女雙方結親,不是結仇。”福伯聞言隨聲附和道,“至於感情,那是成親之後,慢慢培養的。”
“那話本里的男女之情都是騙人的,別信。”蘇長纓少有的嚴肅地說道,“缺甚麼歌頌甚麼?尤其是那些文人才子,前一刻寫詩,深情款款,下一刻就對別的女人。只見新人笑,哪見舊人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