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長纓聞言看著燕子窩趕緊說道:【不打擾你們了。】
小燕子天亮就開始抓蟲子,一上午不得閒,飛來飛去的。
燕子寶寶餵飽了,午後這麼熱的天就該好好休息。
“這對燕子孵的蛋少,不用咱們幫著喂。”寶珠抬眼看著房簷下的燕子窩一臉的笑意。
“嗯嗯!”蘇長纓聞言笑了笑,“你們收拾東西,我喂喂小螞蟻。”
“也沒甚麼要收拾的,天熱沒甚麼要帶的。”寶珠杏眸盈滿笑意看著她說道:“小姐喂吧!”
蘇長纓把米粒投餵給了小螞蟻,看著它們歡歡喜喜的揹著米粒回螞蟻窩。
蘇長纓起身去了井邊,拿著瓢舀著木桶裡的水,洗洗手上黏糊糊的米飯。
這樣洗手真麻煩!
得想個辦法,解放雙手。
蘇長纓甩著溼漉漉的手,“咱們回家!”正打算離開,就看見靳開來走了進來。
靳開來有些哀怨地看著她說道:“我為甚麼沒有炸知了猴,炸泥鰍。”
“坐!”蘇長纓指指柿子樹下的長桌。
兩人面對面的坐了下來,靳開來拿起大蒲扇,輕輕地搖著,“你解釋吧!”
“這是河邊隨處可見的,你會吃嗎?”蘇長纓好笑地看著他說道。
“這咋了,在邊鎮時,我們還抓田鼠呢!”靳開來聞言理所當然地看著她說道,“知了猴和泥鰍別說還洗淨了,油炸了。”
“我今天試試就是問問大家喜歡嗎?喜歡明天再做。”蘇長纓見狀輕笑著搖頭。
“做做做,聞著就香。”靳開來連連點頭。
“你都沒吃你怎麼知道香。”蘇長纓嘴角噙著笑意看著他說道。
“你做出來的能難吃嗎?”靳開來信心十足地看著她。
蘇長纓眉眼彎彎地看著他笑著說道:“多謝誇獎。”
“是真的,有好多人喜歡,可惜不能來。”靳開來晦暗不明的眼眸看著她說道。
“為甚麼?”蘇長纓滿眼疑惑地看著他問道。
“不方便。”靳開來隱晦地看著她說道。
“哦……”蘇長纓聞言拉長聲音,意味深長地看著他。
“你那是甚麼表情?”靳開來眸光深邃地看著她問道。
“我怎麼了?”蘇長纓桃花眼充滿無辜,眨呀眨地看著他。
“你猜到甚麼?”靳開來銳利的目光看著她問道。
“你說呢?”蘇長纓拇指向紫禁城的方向歪了歪。
“那麼聰明幹甚麼?”靳開來目光溫和地看著她說道。
“我又沒揣摩……”蘇長纓食指朝上面點點,上意。
靳開來聞言錯愕地看著她,搖頭輕笑。
“你想說甚麼?”蘇長纓澄淨的黑眸看著他問道。
“上面的菜有多難吃,民間都編成順口溜了。”靳開來有些心疼地說道,“連吃都吃不順心。”
“你忘了我怎麼當上膳堂廚子的。”蘇長纓晶瑩剔透的眼眸看著他說道,“咋了這懲治貪腐是方方面面的,尤其是身邊之人。”
“這光祿寺肯定貪,而且可比這錦衣衛小小地膳堂貪的多了。”靳開來一臉嚴肅地看著她說道。
“這還用問嗎?查處懲治不就行了。”蘇長纓簡單輕鬆地看著他說道。
“如何吃的放心。”靳開來緊皺著眉頭看著她虛心地問道。
“太監啊!不管甚麼人,都喜歡滿足口腹之慾。”蘇長纓食指輕釦著長桌,“吃得放心,不是有試毒的,還有甚麼銀針。”
“那食物相剋呢!這個銀針可查不出來,且這些需要歲月積累,等有症狀也晚了了。”靳開來脫口而出道。
“這更簡單了,和文武大臣一起吃。”蘇長纓晶瑩剔透的雙眸說道,“一個人四個菜,擺一大桌子,一個菜吃一口,就能吃飽了。”
靳開來吞嚥了下口水,黑眸燦若星辰,“可行。誰想做手腳也不太好做,容易誤傷。”
“嗯哼!”蘇長纓聞言笑著點點頭,“而且還跟先帝提倡的勤儉持家理念相合。”
“咳咳……”靳開來聞言輕咳兩聲。
“我說的不對嗎?”蘇長纓眼神微冷地看著他說道,“上面吃的普通的雞鴨魚肉,卻做的那麼難吃。知道老爺們怎麼做菜嗎?”頓了一下,“一道簡單的茄子:茄子須削皮取淨肉,切作碎丁,先以雞油炸過,再與雞脯肉、香菌、新筍、蘑菇、五香腐乾及各色乾果一同切成細丁,用雞湯慢慢煨乾,香油收汁,糟油拌勻,最後封入瓷罐。待食用時取出,佐以炒雞瓜一拌即成。”
“我勒乖乖,這還有茄子味兒嗎?這得用多少雞?”寶珠忍不住咂舌道。
“肯定沒有茄子味兒了。”蘇長纓眸光深沉地看著他們說道。
“這太奢靡了。”靳開來咂了咂舌,捏了捏拳頭,“《尚書·洪範》列食為八政之首,《禮記·王制》則明文區分:諸侯無故不殺牛,大夫無故不殺羊,士無故不殺犬豕,庶人無故不食珍。”想了想,“吃甚麼、如何吃,自古便是身份階層的刻痕。”
“食不厭精,膾不厭細。”蘇長纓理解地點點頭。
靳開來眸光深邃地看著她說道:“聖人所言的底色亦是對禮的持守。而茄鯗,則將這種精細推向頂峰:它透過近乎奢侈的耗用,將日常的、平民的茄子,徹底轉化為稀缺的、僅供老爺們獨享的珍饈。”微微搖頭不贊成,“成為士大夫精緻文化的產物,與其說惜物,不如說已是玩物。它在追求極致的路上漸漸丟失本真,一道本該凝聚時間與智慧的醃漬之味,最終卻演變成彰顯身分。真是可笑。”
“嗯嗯!凡是過猶不及!”蘇長纓聞言點了點頭,“表面上兩袖清風,可吃的全是山珍海味,滿足口腹之慾,慾壑難填。”笑眯眯地看著他,“讓他們吃朝會簡餐。四菜一湯。”食指摩挲著下巴,“上面體恤年紀大的老臣們,天不亮就得餓著肚子上朝,一起吃飯,增進感情。”
靳開來眼珠子差點兒沒瞪脫了窗,一瞬不瞬地看著她。
“看我做甚麼?我說的非常誠懇啦!”蘇長纓眨眨無辜的大眼睛看著他,“這脈脈溫情不錯吧!”
“溫情?刀光劍影還差不多。”靳開來沒好氣地看著她說道。
“鬥是斗的,事情還是要做的,能爭取的還是要爭取的。”蘇長纓笑眯眯地看著他說道:“我說的可行?吃不完了,打包帶走。”
靳開來哭笑不得地看著她說道:“不能浪費嗎?”
“對呀!”蘇長纓理所當然地說道:“說嚴肅點兒,這可是賞賜。”
靳開來聞言搖頭失笑,“呵呵……”
“人的肚子就那麼大,吃了這個,肯定就吃不了那個。”蘇長纓目光冷峻地看著他又道:“別笑,我這是為老爺們節流。”
靳開來充滿興味的雙眸看著她笑道:“這話怎麼說的?”
“怎麼說?老爺我在外面才吃四個菜,你們在家裡吃香的喝辣的……”
蘇長纓的話沒有說完,靳開來就笑彎了腰。
“有那麼好笑嗎?”蘇長纓被他給笑得信心都沒了。
“不是!我沒別的意思。”靳開來趕緊抬頭看著她說道,“我想說的是,上有政策,下有對策!他們有的是辦法。”
“還有句話叫:上行下效。”蘇長纓眸光深沉地看著他說道,“反對鋪張浪費,勤儉節約。先帝提倡的,他們可是非常推崇先帝的。”
“你的提議不錯,就是還需要更多的考慮。”靳開來保守地說道。
“能有幫助最好了。”蘇長纓明亮的桃花眼看著他說道,“對了!水泥,紅磚做出來了嗎?”
提及這些靳開來雙眸放光看著她說道,“做出來了。”十分滿意地又道,“效果太好了。”
蘇長纓晶亮的黑眸看著他問道:“你們試過了。”
“試過了,效果出奇的好。”靳開來忙不迭地點頭,“關鍵成本低,這樣減少木材的使用量,北方現在都很難看見那種兩人合抱的房梁了。南方樹木高大,山高林密不好砍伐,又不好運輸。”
靳開來欣喜地又道:“而水泥,紅磚,材料普通到隨處可見。”笑了笑,“特殊的粘土高嶺土可以燒製瓷器,普通的黃土,土坯可以燒製紅磚。”
“這麼多年了淨玩兒泥巴和樹葉了。”蘇長纓澄澈的眼眸看著他說道:“絲綢之路的重要產品。”
靳開來聞言一愣,隨即笑道:“對!”
“你怎麼不拿來點兒,讓我看看啊!”蘇長纓可憐巴巴地看著他說道,“多弄點兒,我也能把家裡的地面硬化一下。”
“呃……”靳開來遲疑了一下,點頭,“好!”
“要是麻煩的話,我不著急,只是想看看效果。”蘇長纓見狀只好說道。
“不麻煩。”靳開來聞言目光溫和地看著她說道。
“對了,水泥很傷手的,需要戴個手套。”蘇長纓舉起自己的手。
“已經發現了腐蝕面板,生石灰嘛!他們很小心的。”靳開來聞言盯著她白皙的手,指甲短短的,圓潤飽滿,健康自然的肉粉色。
不像其他姑娘家的雙手,指甲修長,染著丹蔻。
“手套?”靳開來看著自己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