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以這麼說,一個是平賬,一個對抗朝廷清賬,盤點虧空。”蘇長纓拍著長桌,唱唸做打:“陛下不能這麼幹啊!這日子沒法過了。”
“呵呵……”寶珠見狀給逗笑了。
“笑甚麼?”蘇長纓指指外面,“看看京城這幾個月,大人們一個個噤若寒蟬,大氣都不敢喘。”
“這倒是,砍了不少貪官的腦袋,還清查軍隊。”寶珠聞言瞭然地點點頭。
“這是輪到地方了。”福伯眨了眨黑眸看著她說道。
“追討虧空會死人的,錢吃進去,吐出來,這太難了。十幾年啊!這虧空太多,補不上。”蘇長纓捂著胸口,“心疼。”
“那未來會怎麼辦?”福伯緊張地看著她問道。
“看朝廷怎麼說吧?”蘇長纓手指向紫禁城的方向。
“會向清查軍隊那樣不了了之嗎?”福伯壓低聲音說道。
“這咱就不知道了,肯定有個章程吧!不然老爺們該造反了。”蘇長纓聳了聳肩看著他們說道:“走吧!回家。”站起來,“這只是我猜測,你們別向外面說啊!”
“莫談國事。”福伯心領神會地點點頭,“我懂!”
蘇長纓他們收拾好東西,回家。
“狸花貓呢!怎麼沒見它。”寶珠叫了一圈,也沒看見它的蹤影。
“別管它,吃飽了,跑出去玩兒了。”蘇長纓見狀笑著說道:“那傢伙知道回家的路,玩兒累了就回來了。”
朝廷發生這麼大的事情,以它愛湊熱鬧的心態,肯定跑宮裡玩兒了。
蘇長纓他們朝家走去,邊走邊說道:“這天真是燥熱,日頭真毒!”
福伯聞言笑了笑說道:“麥收嘛!這樣麥子才能暴曬,儘快曬乾了。”
“屋裡涼快,沒那麼熱。”寶珠笑呵呵地看著她說道,“不走太陽地還行。”
“入伏就不行了,又潮又悶又熱的。”福伯邊走邊說道,“三伏不盡秋來到。”
“立秋就好了。”寶珠聞言笑著說道:“咱們這裡四季分明,忍一忍夏天就過了。”
“我還是喜歡冬天,再冷,咱們能鑽被窩,能燒炕。”蘇長纓眸光溫潤地看著他們說道:“夏天不行,無論躲到哪兒都熱。”
福伯也沒辦法,只能出言道:“熬過去就好了。”
“我知道。”蘇長纓明亮的眼睛看著他們說道。
“那邊幹甚麼呢?排這麼長的隊。”蘇長纓看著頂著烈日排著長長地隊伍,“這麼熱的天,買甚麼呢?”
愛湊熱鬧的性格,讓蘇長纓雙眸冒著熊熊的八卦之火。
“咱們上前問問?”福伯快走幾步靠近他們。
“哎哎!不準插隊啊!”有人面色不善地看著福伯他們三人。
“這大熱的天,俺們也辛苦的排隊呢!”
“我們排隊,排隊,就是想問問這是幹甚麼的?”蘇長纓見狀趕緊宣告,生怕他們誤會。
福伯黑眸直視著他們說道:“小夥子,這幹甚麼呢?排這麼長的隊伍。”
“賣鹽,雪白的鹽,可比那泛黃,泛黑的鹽坷垃好多了。”
“這鹽也不用排隊吧!這麼熱的天。”蘇長纓指指頭頂的太陽,“等幾天買也行啊!”
“這不是怕沒了。”
“那你們買吧!”蘇長纓面帶微笑地看著他們,看著福伯和寶珠,“走走走,咱別耽誤人家。”
蘇長纓離開時,排隊的越來越多。
“這鹽?一直都有,不用這麼買吧!”寶珠微微搖頭不太理解。
“這是我的,我的。”
“我搶到了,我搶到了。”
前方吵雜的聲音又吸引了蘇長纓他們的注意。
“你搶到了,太好了。”
“還多嗎?”
“不知道。”
“這又是賣甚麼?”蘇長纓看著前面的店鋪圍的裡三層,外三層的,“怎麼一下子人這麼多。”
“去前面問問。”福伯快步走了幾步,抓著那個擠出人群的中年男子,“老弟,這是賣甚麼呢?怎麼大家都圍著。”
“賣的糖。”
“這糖有甚麼好搶的。”福伯輕笑著搖頭,“上哪兒不能賣。”
“這糖可跟咱們平時吃的糖不一樣。”他抱著罐子舉到福伯面前,“你看看,白的跟雪似的。”
“那也不用搶吧!他難不成只買這一回。”福伯想不明白。
“嘁……跟你說不清,我能先喝糖水。”他抱著罐子腳步匆匆地走了。
“糖?白糖?”蘇長纓眨了眨眼看著恨不得把店面給擠跨的人群。
想起來了,這以前的糖也是泛黃,雜質太多。
這是突然開竅了?還是蘇長纓目光落在遠處的紫禁城。
“回家,這熱的。”福伯看著湧過來的人群,吞嚥了下口水趕緊說道:“趕緊離開這裡。”
蘇長纓他們轉身快步離開,看著街道上喧鬧的人群,朝一個地方湧去,“都不怕熱嗎?”
“以往麥收的時候,這城裡都很空,安靜的很。”寶珠純淨的杏眸看著他們邊走邊說道:“鹽和糖有那麼大的吸引力嗎?”充滿了不解,“等等咋了,還能不賣了。”
“這誰知道呢!”蘇長纓聞言聳了聳肩微微一笑,“可能希望早些用上。”
蘇長纓他們三人拐進鵲橋裡,巷子里人還不少,“小蘇,看見了嗎?看見了嗎?”鄰居們圍了上來。
這稱呼從蘇姑娘變成了小蘇啦!
“看見甚麼?”蘇長纓滿頭霧水地看著他們問道。
“鹽和糖啊!都搶著買。”
“看見了,排著長隊,擠得兩三層,外三層的。”蘇長纓忙不迭地點頭,“這是幹甚麼呀!過了這個村,還有別的店。”
“別!還真是隻有這一家店買。”
“啥意思?”蘇長纓不解地看著他們問道。
“這鹽朝廷將鹽引收了回去,推出了雪白的鹽。”
“這回收的好!咱們能吃到乾淨的鹽。”
“嗯嗯!”蘇長纓聞言點頭附和,接著又道,“我看見糖也雪白,雪白的。”
“咱們都知道,這鹽引在國舅爺的手裡。”
“你們知道,現在這糖誰在賣嗎?”
“不知道,你就別賣關子了。”
蘇長纓聞言黑眸輕閃看著他說道:“這糖該不會是國舅爺再賣吧!”
“小蘇咋知道的?”
“猜的,你這提示的太明顯。”蘇長纓面帶笑容地看著他們說道。
“真的!我二舅姨婆在承恩侯當差,這雪白的糖只有他們賣。”
蘇長纓聞言再也聽不見他們的議論聲,這小皇帝吸取教訓了。
先拉攏兩宮太后,不能讓兩宮太后跟內閣穿一條褲子。
不能與所有人為敵。
起碼在宮裡能安穩的待著,不能讓人一把火送走了。
小皇帝也夠能忍了,對待自己的殺父仇人,也能如此供著,哄著。
能成大事者,能忍所不能忍、
“你們買了嗎?”鄰居們的聲音將蘇長纓拉回了現實。
“等等不著急。”蘇長纓眸光溫潤地看著他們說道,“天太熱了,我們回屋了。”
“回吧!回吧!我們也回家。”鄰居們四下散了,回家。
“趕緊回屋,外面太熱了。”蘇長纓指指菜園子裡的菜,“看看,這葉子都被太陽給曬得捲起來了。”急匆匆地又道:“避開中午最熱的時候啊!別中暑了。”
“知道了。”寶珠聞言笑著應道。
各自回房,蘇長纓打坐入定中,一掃在戶外的暑熱。
“喵喵……”狸花貓站在窗戶前,【我回來了,快開窗戶。】
【好好好!】蘇長纓開啟窗戶,讓它進來,【熱不熱?渴不渴?】
【熱!我還披著這身皮草,更熱了。】狸花貓跳下炕,走到水盆前,吧唧、吧唧……痛飲了半碗水。
【呼……活過來了。】狸花貓又跳上了炕。
蘇長纓眉眼含笑地看著它說道:【你越來越有人樣的。】
狸花貓沒好氣地看著她說道:【被你傳染了。】
【歇歇吧!】蘇長纓抓起大蒲扇輕輕地給它搖著。
狸花貓趴在炕上,喘著粗氣。
【你跑這麼急做甚麼?】蘇長纓關心地看著它說道。
狸花貓給了她一飛刀,【這不是怕你著急嗎?】
【辛苦了,辛苦了。】蘇長纓加快了搖扇子的節奏。
【你不問我看到了甚麼?】狸花貓黃金色的眼眸直勾勾地看著她說道。
【小皇帝發脾氣了唄!氣得把御案上的奏摺全部掃到了地上。】蘇長纓打著扇子隨口說道。
【啊……你怎麼知道。】狸花貓黃金瞳瞪的溜圓看著她說道,【你也進宮了。】
【我還要做飯呢!進甚麼宮。】蘇長纓沒好氣地看著它說道:【錦衣衛侍衛們傳過來的訊息,一百個衙門同時被燒了。這誰能不生氣,赤裸裸的。】
【小皇帝發了好大的脾氣。】狸花貓拍著自己胸部,【嚇死本喵了。】
【你怕甚麼呀!】蘇長纓好笑地看著它說道。
【殃及池魚啊!】狸花貓金色的貓眼看著她說道。
【你被波及了。】蘇長纓將它給抱起來,檢查、檢查。
【沒有,我在房頂呢!】狸花貓得意地看著她說道:【他們看不見的。】貓貓唇都咧到耳朵根兒了,【小皇帝氣的那兔子帽子都衝出去了。】努努嘴,【有那麼生氣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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