靳開來退後一步,躬身道:“陛下,禮不可廢,臣不敢僭越。”
小皇帝給氣的,黑溜溜的眼睛骨碌碌一轉,“開來,你說朕怎麼才能收回兵權呢?”笑眯眯地看著他說道:“你說朕御駕親征如何?這是最快的辦法。”
“撲通……”一聲,靳開來給嚇得跪在了金磚上,惶恐地說道:“陛下,萬萬不可,戰場刀劍無眼,龍體萬不可損傷。”
“起來吧!朕開玩笑的。”小皇帝垂眸看著跪在地板上的瑟瑟發抖的靳開來說道。
靳開來誠惶誠恐地站了起來,心跳的厲害,生怕陛下又語出驚人。
“咱們不是分析過了,他們唱的這一出,是想讓朕放棄對軍隊的清查,朕親征沒問題的。”小皇帝幽深的黑眸看著他說道。
“這只是猜測,不是絕對,不怕一萬,就怕萬一。”靳開來惶恐地說道。
“朕知道別說御駕親征了,這紫禁城朕都出不去。”小皇帝手裡的筷子戳著自己的下巴,有一下,沒一下的,“可這兵權怎麼收回來。”
靳開來躬身不起,悶聲道:“臣對這事不敢妄言。”
“朕想在宮裡安排個地方練兵。”小皇帝圓溜溜的眼睛看著他直接說道,“只是乾巴巴的講祖輩的軍事不行,兵還是得練,得上戰場殺出來才行!像漢武帝上林苑練兵一樣,猛將必起於卒伍。殺一個兵部侍郎根本改變不了現狀。”喃喃自語,“他們推舉上來的……”指指眼前的內閣遞來的奏摺,“七連八拐的還是他們自己人,不是同鄉,就是同窗,要不就是同科,甚至裝都不裝一下姻親故舊。”
靳開來恨不得關上自己的耳朵,“陛下茲事體大,得慢慢來。”只要不出宮就好,“練兵的方法可行。”
“這個方法好吧!”小皇帝高興地說道,拿好了筷子,繼續吃飯,“你也過來吃。”
“臣遵旨。”靳開來上前兩步小心翼翼地吃菜。
跟陛下一起吃飯,真是太難了。
“得解決一下朕的吃飯問題,光祿寺做的太難吃了。”小皇帝微微眯著眼睛看著他說道:“開來你想辦法。”
靳開來這心提到了嗓子眼兒,戰戰兢兢地說道:“臣不善廚藝。”
“朕知道你不善廚藝。”小皇帝沒好氣地看著他說道:“朕沒讓你親自下廚,朕讓你想辦法,解決光祿寺的問題。”
靳開來吞嚥了下口水拱手回稟道:“光祿寺辦差這麼多年了,一直沒出甚麼大問題。”
“得了吧!光祿寺做飯難吃,全京城的百姓都知道。”小皇帝直接翻了個白眼,“還編成順口溜了。”盯著食盒裡的飯菜,“這個大廚做的飯菜不錯,讓她去光祿寺吧!”
“陛下,陛下!”靳開來下意識地反駁道:“陛下,她乃是鄉野草民,不懂宮中規矩。”
“不懂就學啊!”小皇帝簡單地說道。
靳開來惶恐地說道:“臣不敢!臣怕她衝撞了陛下。”
她要是進了光祿寺,真是被那群吃人不吐骨頭的人吃的骨頭渣滓都沒有。
“朕不是小氣之人。”小皇帝非常大度地說道。
“她是個女人。”靳開來火急火燎地又道,額頭上起了密密麻麻的汗。
小皇帝微微一笑道:“女人怎麼了?朕封她個女官做做,這可是光宗耀祖的好事,她爹才是個百戶吧!”
“臣……”
靳開來的話還沒說完,小皇帝悠悠然地聲音穿透他的耳膜,“靳開來,你是在替她拒絕嗎?”
“臣不敢。”靳開來惶恐地說道。
“她這麼多奇思妙想,到朕身邊也正好。”小皇帝一臉單純地看著他說道。
小皇帝黑溜溜的眼底浮起一絲笑意,看著靳開來額頭上汗珠順著臉頰滾落。
“呵呵……”小皇帝好笑地看著他,“靳愛卿,這麼緊張嗎?”
“臣緊張。”靳開來索性坦白道,“臣怕她衝撞了貴人。”
“行了,不逗你了。”小皇帝單手托腮看著他幽怨地說道:“朕這紫禁城是龍潭虎穴,殺人不見血的,朕連自己都護不住。”
“陛下。”靳開來有些心疼地說道,陛下才十五歲,還是孩子。
小皇帝黑溜溜的眼睛劃過一抹幽光看著他說道:“那這樣,朕不為難你。帶朕出宮,朕肚子好餓,京城裡有名的館子不少吧!”
真很為難好嘛!靳開來動了動雙唇,拒絕的話卻說不出口。
“太皇太后,太后不會同意的。”靳開來最終來了一句,這辯解蒼白的很。
小皇帝專門跟他們對著幹!
小皇帝聞言精神一陣,坐直了身體,“這方面交給朕,你安排朕每天去京城轉轉,體察民情。”眼神微冷,“不然被他們哄的都成傻子了。甚麼陛下聖明,天下太平,政通人和、國泰民安……放屁!”
“每天?”靳開來聞言搖頭如撥浪鼓似的,“不行,不行。”大著膽子說道:“每十天去一次。”躬身不起,“不然就別去。”
“你還敢威脅朕。”小皇帝給氣笑了。
靳開來提醒他道:“臣不敢,是滿朝文武,兩宮太后都盯著呢!”
“朕自有辦法。”小皇帝圓溜溜的眼眸透著狡黠。
“其實陛下如果想吃外面的飯菜,可以提著食盒去買呀!”靳開來積極地說道。
這個滑頭的傢伙,小皇帝盯著靳開來,故意地問道:“朕想吃蘇大廚做的菜。”
“陛下可以安排人去學。”靳開來黑眸骨碌碌轉了轉,“蘇大廚不吝嗇的,會傾囊相授。”
“真以為朕就為了吃那口吃的啊!”小皇帝眸光深沉地看著他說道:“朕還沒謝謝她那潔白的食鹽呢!”
話到這裡,靳開來只好說道:“十天,十天臣陪陛下……”下定決心,“出去體察民情。”
小皇帝好笑地看著視死如歸的他說道:“你以為上刀山,下油鍋呢!”
靳開來哪裡敢承認啊!
“說起食鹽,朕也有個好東西。”小皇帝放下筷子,將御案上的一個巴掌大的匣子遞給他,“開啟看看。”
靳開來開啟匣子,裡面靜靜地躺著白色的顆粒,這不是食鹽嗎?
可陛下不會特意讓他看的,“臣愚鈍,不知這是何物?”
“嚐嚐!”小皇帝滿臉笑意期待地看著他說道。
靳開來食指沾了點,放進嘴裡,眼睛亮晶晶地看著他,“甜的!是糖。”
“對嘍!”小皇帝開心地說道:“朕讓工匠們也提純一下糖,就得到這個了。一通百通嘛!”
“陛下英明,臣就沒想到。”靳開來拱手笑著恭維道。
“行了,別拍馬屁了。”小皇帝黑溜溜的眼睛,炯炯有神地看著他問道:“說點兒正事,朕想練兵,你說甚麼地方好。”
“陛下,臣說句實話,這紫禁城根本就不適合練兵,馬都跑不起來。”靳開來雙手抱拳老實地說道。
“看來朕還得需要馬場才行。”小皇帝食指輕叩著御案,“對朝臣不能說練兵,找甚麼藉口呢!”眼珠子滴溜溜轉,“朕任性慣了,他們還能攔著。”
“陛下練兵需要錢。”靳開來小聲地提醒道。
“戶部現在掌握在自己手裡。”小皇帝一臉天真地看著他說道。
靳開來聞言小心翼翼地看著他說道:“陛下,下面收不上稅來,怎麼辦?虧空還沒補上呢?”
小皇帝聞言伸手搓搓自己的臉,控制著自己的脾氣,沒錢真是寸步難行。
這皇帝當的真憋屈!
“等等看,看看朕派過去的守備太監能否順利的將賦稅收上來再說吧!”小皇帝極其無奈地說道,老實說他沒信心,眼皮子地下的文武大臣都敢陽奉陰違的糊弄他,這地方上山高皇帝遠的,才不會把守備太監放在眼裡。
越想越沒胃口,小皇帝揮揮手,“你退下吧!趕緊回去吃點兒東西吧!”
“臣告退。”靳開來拱手行禮之後,提著食盒向後退。
靳開來走在寬闊的廣場上偷偷地送了口氣,捏了捏眉心陛下出宮這事,很是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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靳開來滿腹心事的踏進了羶堂,“你們沒走啊!”
“這不是等著你的嗎?”蘇長纓點漆黑亮的雙眸看著他說道:“怎麼樣?吃了嗎?那些番邦的農作物?”
“吃了,味道很不錯。”靳開來面露笑意地看著他們說道。
蘇長纓指指院中的長凳,“坐!有些事還沒跟你打聽呢!”走過去,提著長褲,看著他撩起衣襬坐了下來,自己才坐在了他的對面。
靳開來眸光沉靜地看著她問道:“你想問甚麼?”
蘇長纓迫不及待地問道:“你知道它們的畝產嗎?”
“這個知道了,但是地和地不一樣,做不了準的。”靳開來抿了抿唇說道:“得在咱們得土地上試種。”
蘇長纓眉眼彎彎看著穩重的他笑著說道:“應該的,這樣穩妥。”
靳開來眸光湛湛地看著她說道:“土豆的畝產很高,一畝地大概一兩千斤。”
福伯給畝產驚得結結巴巴地問道:“多……多……少?”
“這麼多嗎?是不是說錯了?”寶珠不敢置信地看著靳大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