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呀!”蘇長纓笑著點點頭,拿著沖洗過來的槐花串,甩甩上面的水,放進嘴裡,“口感鮮美,清甜,清香,好吃。”
“鮮嫩多汁,脆嫩爽口。”寶珠杏眸亮閃閃地看著她說道,“小姐打算做甚麼?”
“清蒸,生吃,涼拌,做包子。”蘇長纓掰著手指數道:“吃法多著呢!”
寶珠聞言滿眼期待地說道:“明天咱們吃槐花飯。”忽然想起來又道:“有些人不喜歡吃甜的怎麼辦?”
“做別的呀!”蘇長纓簡單輕鬆地說道:“又不是隻吃這個,到時候喜歡吃甚麼?咱就吃甚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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轉過天,蘇長纓到了羶堂,先將槐花淘洗一遍,放在柳條編的笸籮筐,瀝水。
槐花炒雞蛋不用說,跟韭菜炒雞蛋,榆錢炒雞蛋一樣。
槐花餅,新鮮槐花洗淨瀝乾,與麵粉、雞蛋調成糊狀,可加入少量鹽或五香粉調味,用鐵鍋小火煎至兩面金黃。
“品嚐一下。”蘇長纓將煎好的槐花餅放在盤子裡,“自己夾。”
周廚拿著筷子,將槐花餅給分成小塊兒,夾了一塊送進嘴裡,眼睛亮晶晶地看著她說道:“外酥裡嫩,花香與面香融合。好吃!”
“我來攤煎餅。”周廚自告奮勇地說道。
蘇長纓將位置移開,將鏟子遞給了周廚,“那我來蒸槐花。”
瀝乾水的新槐花,拌上面粉,使得每朵花均勻的裹上一層面粉,鋪在蒸籠中,大概一炷香,一刻鐘左右。
出鍋之後,淋上蒜泥,醋,辣椒油,芝麻香油調拌。
“就憑蘇大廚放的這些調料,這蒸槐花就香著呢!”吳小刀嘿嘿一笑。
“這樣吃著香。”蘇長纓眉眼彎彎地看著他們說道。
“這醋比外面賣的好吃。”陶小六咂吧、咂吧嘴。
“買來的醬油和醋,我重新熬煮一遍,複合醋。八角、桂皮、香葉、花椒等香料。”蘇長纓黑亮的雙眸看著他們說道:“醬油也差不多。”
“難怪好吃了。”周廚驚訝地說道。
“涼拌槐花也這樣嗎?”高明黝黑的眼眸看著他們說道。
“對!”蘇長纓明亮的黑眸看著他們點頭。
“那我來。”高明捲了捲袖子說道。
“我來包槐花包子。”蘇長纓眸光清亮的看著他們說道。
“我來剁餡兒。”吳小刀拿著大片刀開始剁肉餡兒。
蘇長纓先將豬肉餡兒,蝦仁熟油,然後將槐花和雞蛋放入油汪汪的肉餡兒中,加入適量的鹽,薑末、香油、五香粉等調料拌勻成餡。
現在的調料瓶裡,就是她調配的五香粉:花椒、肉桂、八角、丁香、小茴香籽!磨成粉做的。
十三香不好配齊,這就是古代生活不太便捷真實寫照。
蘇長纓調好了餡兒,面也醒好了,包起。
這些日子,包包子,包餃子,一回生,二回熟,熟能生巧。
現在包的正經不錯咧!
槐花飯不夠,蘇長纓又蒸大米,炒了個些菜。
蒜苗炒肉片,蒜苗最為新鮮好吃的時節。
肉片要選上好的裡脊肉,切得薄薄的,用醬油和澱粉,鹽,五香粉抓勻醃一會兒。
蒜苗是這道菜的靈魂,白莖部分用刀輕輕拍一下,斜切成段,青綠的葉子另放一旁。
起鍋,鍋裡油燒熱,先下肉片,刺啦一聲,香氣就竄出來了。
快速滑炒到變色,盛出備用。
就著鍋裡的底油,先下蒜苗白段大火翻炒出辛辣的香氣,等白段邊緣有點起皺,再倒回肉片和翠綠的蒜苗葉,沿著鍋邊淋一點醬油,撒點鹽和五香粉。
“這道菜重點,就是整個過程得快,火要旺,顛幾下勺,讓味道裹勻就得。”蘇長纓邊顛勺,邊介紹道:“大柴旺火,炒出來鑊氣十足。”
蘇長纓手中的鍋鏟,噹噹噹地敲著鐵鍋,“盤子。”
寶珠趕緊遞上白瓷乾淨的盤子。
蘇長纓拎著鐵鍋將蒜苗炒肉片倒入盤子裡。
剛出鍋的菜,醬色的肉片油潤髮亮,緊緊依偎著翠綠挺直的蒜苗,熱氣騰騰,香味撲鼻。
接下來暖呼呼的家常的紅燒排骨,排骨已經被吳小刀洗乾淨,切成了段兒。
鐵鍋裡油熱了,蘇長纓把斬成小塊的排骨倒進鍋裡,“滋啦”一聲,熱鬧地翻幾個身,煎到兩面泛著焦黃。
然後,就是那關鍵的一刻,沿著鍋邊淋一圈花雕酒,“譁”地騰起一股帶著糧食香氣的白煙。
接著,醬油上色,幾片姜、幾段蔥,再扔進一兩顆八角,加熱水,要沒過排骨。
大火煮開,便在灶洞裡塞些柴火,壓壓火苗,蓋上蓋子,讓它自己“咕嘟咕嘟”地慢慢燉著。
廚房裡漸漸就滿是那種醇厚又踏實的肉香,混著醬香與微微的香料氣,一絲絲飄出來,勾得人心裡發癢。
再來一道紅燜大蝦,大蝦已經不處理好,洗乾淨了。
蝦的個頭勻稱且非常的新鮮。
先剪去長長的蝦鬚和尖刺,在蝦背第二節處用牙籤輕輕一挑,抽出黑色的蝦線,沖洗乾淨,瀝乾水分。
蘇長纓備好了蔥姜,鍋裡多倒些油,燒熱後把處理好的大蝦順著鍋邊滑進去。“刺啦”一聲,熱氣蒸騰。
沒有急著翻動,用中火耐心煎,等貼著鍋底的蝦殼變紅、起酥,再用鏟子輕輕按壓蝦頭,讓裡面紅亮的蝦膏流出來,這是湯汁香濃的關鍵。
然後把蝦翻面,煎到通體金黃,盛出備用。
鍋裡留煎蝦的油,放幾片姜、幾段蔥白爆香,拿著調料瓶,撒些五香粉。
然後把煎好的大蝦倒回去,沿著鍋邊快速淋入一圈花雕酒,香氣“轟”地一下就躥了上來。
接著又倒入醬油上色,可惜沒有白糖,提一下子鮮。
然後倒入小半碗熱水,水量剛沒過大蝦一半就行。
蓋上鍋蓋,轉中小火慢慢燜。
聽著鍋裡“咕嘟咕嘟”的輕響,大約燜個三五分鐘,讓湯汁的味道絲絲滲進蝦肉裡。
最後開大火,快速把湯汁收到濃稠發亮,像一層油亮的薄芡,緊緊裹住每一隻蝦。
盛盤,大蝦紅潤油亮,蜷縮成好看的弧度,勾的人口水飛流。
“已經是春末了,這蔬菜種類多了起來。”周廚面帶笑容地說道:“咱們羶堂可做的菜也豐富了起來。”
“是啊!是啊!”吳小刀聞言忙不迭地點頭。
“蘇大廚,你放花雕酒做甚麼?”周廚非常虛心地問道。
“除腥,增鮮。”蘇長纓非常乾脆地說道:“等秋天螃蟹最為肥美的時候,咱們做醉蟹。”
“好嘞。”吳小刀一臉期待地說道。
寶珠看著自家小姐問道:“這些夠了吧!”
“夠了,暫時先這樣吧!”蘇長纓眼底浮起笑意看著他們說道:“趕緊擺桌。”
“蘇大廚今兒咱們吃甚麼?”
“槐花宴,還有這些。”蘇長纓下巴點點長桌上擺滿的豐盛飯菜。
“槐花,就那個槐樹上開的小白花。”
“吃起來跟吃蜜似的,甜絲絲的。”
“嗯呢!”蘇長纓聞言點點頭,“有蒸槐花,槐花餅,還有涼拌槐花,槐花包子。”
“我不喜歡吃甜的。”
“咱們有別的,專門照顧不喜歡吃甜的,平日裡咱們吃的。”蘇長纓指著其他飯菜說道。
“蘇大廚考慮的真周到。”
“你們慢慢吃吧!”蘇長纓目光溫和地看著他們說道。
槐花包子剛出籠熱氣騰騰的。
麵皮暄軟微彈,帶著蒸籠的水汽與麥香、
“這槐花焯水了吧!沒有一絲生澀。”
“是啊!焯水了。”周廚笑著解釋道。“焯水過的槐花,保留了花瓣獨特的糯感,又隱約滲出一點類似嫩芸豆的脆。”
“肥瘦相間的豬肉餡潤而不膩,醇厚的肉香烘托著槐花那陣清甜,似有若無。”
“細細咀嚼時,一絲極淡的、類似蜂蜜的甘甜在嘴裡化開,隨即又被胡椒粉的暖意包裹。”
“你們現在也會品美食了。”吳小刀笑嘻嘻地看著他們說道。
“這甜味兒太明顯了。”
“好吃嗎?”周廚黑亮的雙眸看著他們問道。
“好吃!”
“蝦更好吃。”
“嘬一口外殼,鹹鮮微甜的醬汁混合著焦香,再剝出緊實彈牙的蝦肉,吃得滿手是味,最是過癮。”
“太少了。”
“下次多買點兒。”蘇長纓聞言嘴角噙著笑意說道。
“我來嚐嚐蒜苗炒肉。”
“肉片滑嫩入味,蒜苗白莖脆甜,葉子軟嫩,特別下飯。”
“這菜沒有花哨的擺盤,也沒有複雜的調味,就是家裡灶頭上升起的那種最踏實、最溫暖的香氣。”
“對頭!這家常菜吃的特別舒坦。”蘇長纓眉眼彎彎地看著他們說道,“紅燒排骨已經燉的軟爛,脫骨了。”
排骨用筷子輕輕一撥,肉便輕輕從骨頭上滑脫。
“我更喜歡著湯汁拌米飯。”
湯汁用大火給收得濃稠油亮,亮晶晶地掛在每一塊顫巍巍的肉上。
“那就拌唄!又沒人攔著你。”吳小刀好笑地看著他說道。
“我吃了,別人怎麼辦?”
“先到先得。”有人直接端起盤子,將湯汁倒入米飯中。
直接開搶了。
眼見著場面要混亂,蘇長纓趕緊開口道:“哎哎!別搶,鍋裡還有湯汁,想要的話,一人舀一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