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在家門口的寶珠看見走過來小姐和福伯,立馬迎了上去,“小姐,你們可回來了。”
“你怎麼不進屋,在門口站著幹甚麼?”蘇長纓明亮的黑眸看著她,“也是為了金屋。”朝院子走去。
“對呀!對呀!”寶珠追上去,“小姐,是真的嗎?”
“是真的。”蘇長纓幽深的眼眸看著她點點頭,“打點溫水過來,沖沖腳,這樣進屋,踩的都是泥。”
“哦哦哦!”寶珠聞言趕緊進屋,再回來時,手裡多了一個木盆,裡面是溫水。
蘇長纓脫掉腳上的木屐,站在長廊下,直接倒水沖洗一下泥糊糊的腳。
蘇長纓衝乾淨腳,坐在長廊上的小板凳,抬著腳,晾乾。
福伯也是如此,晾乾腳之後,穿上布鞋進了堂屋,坐在了鼓凳上。
“咱們還去洗澡嗎?”寶珠明亮的黑眸看著他們問道。
蘇長纓聞言搖搖頭,“不去了,洗乾淨回來,一腳泥。”笑容溫和地看著她。“你想知道甚麼?”
寶珠迫不及待地問道:“那金屋有多大?”
蘇長纓聞言立馬說道:“就一間瓦房吧!”
“才一間啊!這麼小。”寶珠聞言一臉的遺憾。
“人家一間房可比咱得大多了。”蘇長纓指了指自家的三間房,“好像就這麼大。”
“那不小。”寶珠環視了一下堂屋,“那是多少金子。”
“四面牆,不是外面傳的整座宅子。”蘇長纓趕緊宣告道。
回來的路上,那是越傳越邪乎。
“等一下,你們怎麼感覺身臨其境?”寶珠眼睛瞪的溜圓,肯定地猜測,“你們不會在現場?你們去哪兒了?”
“看同僚們士氣這麼低落,我們就想去現場看看,正好碰見了林千戶,我們就進去檢視、檢視。”蘇長纓簡單地說了下來龍去脈。
寶珠充滿疑惑的黑眸看著她問道:“這怎麼發現的?”
“純粹巧合。”蘇長纓眼底浮起笑意看著她說道:“祠堂的牆比別的房子厚,林大人說一般宅子都是二四牆。”看向爐灶,“水好像開了?”
寶珠起來趕緊將熱水盛到了白瓷茶壺裡,又蓄了點兒冷水,將火苗給壓壓。
蘇長纓拿著茶壺給自己倒了些開水,
“三七牆夠厚,冬暖夏涼,可這房子一般住人的。給祠堂用得著那麼厚嗎?”
寶珠聞言猛點頭,“嗯嗯!”
“本著試試的態度,就砸開了看看。”蘇長纓桃花眼瞪的溜圓,“然後大家就看到了。”
“小姐當時震驚嗎?”寶珠十分好奇地看著她問道。
“我下巴差點兒沒被驚掉了,尤其在夕陽下,我擦……那真是金光耀眼,晃的眼睛睜不開。”蘇長纓毫不誇張地說道,“在場的人一個個驚得嘴巴能塞下顆雞蛋。”
寶珠雙眸冒著綠光十分好奇地追問:“不知道那有多少金子?整整四面牆啊!”
“怎麼說也得一二十萬兩吧!”蘇長纓聞言隨口說道,端起白瓷茶杯輕哆了一口熱水“不然對不起大人這麼辛苦,將金子藏進牆裡面。”
福伯默默換算了下,吞嚥了下口水,“這麼多,換成銀子得百萬之巨吧!”
蘇長纓含糊不清地說道:“可能吧!等回來打聽、打聽就知道具體數字了。”眼神冰冷地說道:“不管多少,這金屋可成真了。”
福伯輕笑著搖頭,“他還挺孝順的,人家是金屋藏嬌,他這金屋供奉祖宗。”
“這是希望祖宗保佑他貪的錢,不被發現吧!”寶珠目露兇光地說道,“這人太壞了。”
蘇長纓冷哼一聲,“那老祖宗會被他給氣活的,棺材板會壓不住的。”笑著晃晃腦袋,“這次他們完了。”倏地臉上的笑容消失了,噌的一下站起來,“糟了。”
福伯擔心地看著她問道:“怎麼了?”
蘇長纓一屁股又坐下來,無力地說道:“這事鬧的這麼大,訊息傳的這麼快,詔獄裡的李大人該死了。”
“那趕緊告訴林大人。”福伯起身就朝外走。
蘇長纓招招手看著他說道:“回來,不用了,人可能已經死了。”
“畏罪自殺嗎?這是鐵證如山。”福伯重新坐在了鼓凳上。
蘇長纓閉了閉眼,輕撫著額頭,“也許是他殺呢!然後偽裝成自殺!”
“啊!”寶珠和福伯兩人瞪大了眼睛。
“這有甚麼驚訝的,扛到現在就是想著東山再起,現在沒希望了。”蘇長纓眼神冰冷地說道,“他肚子裡的秘密多了,老子死了,你們繼續吃香的、喝辣的。那怎麼成!要死一起死。”
寶珠眨了眨眼眸看著他們說道,“也許他自殺了,保住兒女呢!”
蘇長纓眸光深邃地看著他們說道,“不會,他這罪名,誅九族綽綽有餘。”又灌了兩口溫水,“至於準不準,明兒去膳堂就知道了。”
蘇長纓放下杯子,站起來看著他們,“我進去,換衣服。”指指自己的衣服,“身上的油煙味兒,真受不了。”
蘇長纓進了屋將揹簍裡的狸花貓放出來,這傢伙直接睡著了。
蘇長纓麻溜換了身衣服,在孝期,她這衣服都是顏色較深的衣服,好在都是棉布,綿軟,穿著舒服。
寶珠敲敲房門,把髒衣服給收了出去,拿上福伯的髒衣服,和自己換下來的衣服一起洗洗。
晚飯也簡單,中午剩下的羊雜湯,整點兒手擀麵湊合一頓。
&*&
轉過天一大早,蘇長纓他們就去了錦衣衛。
這路上到處都是討論金屋的。
說的有鼻子有眼的彷彿親眼所見,比劃著那金屋的樣子。
在經過詔獄,蘇長纓從烏鴉們口中就知道,戶部尚書已經死了。
【老小子堅持的時間夠長的,從冬天到了春天。】
【我贏了,我贏了,眼睛是我的了。】
【願賭服輸,你的就你的。】
【新鮮的好吃,人在詔獄你也吃不到啊!】
【嘿嘿……嘿嘿……】
【嘿嘿甚麼?那傢伙的腦袋已經被掛在了城門口。本鳥現在就去享用美食了。】
一隻烏鴉撲稜著翅膀飛走了。
梟首示眾,蘇長纓的腦中閃出這四個字,這天氣乾燥,溫度還沒那麼高。
沒有成為糖霜蘋果的條件吧!
蘇長纓搖了搖腦袋,停止發散思維。
寶珠擔心地看著她問道:“小姐,冷啊?”
“沒有,這詔獄太陰森了。”蘇長纓瞄了詔獄一眼,催促道:“快走,快走。”
蘇長纓他們腳步匆匆到了錦衣衛,得到了訊息,就是戶部尚書李大人畏罪自殺了。
“還真死了。”寶珠難掩震驚地看著小姐。
“早就跟你說了。”蘇長纓微微歪頭看著她說道。
“蘇大廚你知道了。”周廚聞言看著她問道。
“進來就聽兄弟們說了。”蘇長纓臉不紅、氣不喘的看著他們說道。
“便宜他了,凌遲都不解氣。”吳小刀冷哼一聲,“貪了那麼多。”
蘇長纓眼神冰冷地說道:“這下子名垂史冊了。”
周廚好心地提醒道:“蘇大廚,是遺臭萬年。”
“對對對!”蘇長纓聞言眼底浮起一絲笑意。
“虧我還覺得咱們是不是抓錯了,這麼久了,也沒找到甚麼?”錢小二惱怒地說道:“平日裡清廉,節儉,沒想到……”鼓著腮幫子氣鼓鼓的。
“知人知面不知心。”周廚微微歪頭看著他說道。
“兄弟們,兄弟們,知道昨晚上發生的事嗎?”陶小六氣喘吁吁地跑過來看著他們說道。
寶珠杏核眼滿是天真地看著他,“那金屋的事情,大家不都知道了。”
“金屋的事情已經過去了,我說的是最新的。”陶小六神秘兮兮看著他們說道。
“小六,你就別賣關子了,快說又發生了甚麼?”吳小刀一把將手中的大菜刀砰的一聲刀在菜墩上。
蘇長纓眼底閃過一絲詫異,“還有我們不知道的?”
“小六外號包打聽。”周廚笑著解釋道:“我們是錦衣衛,訊息靈通的很。”催促道:“快說,有甚麼新鮮的訊息。”
“陛下震怒,怒斥百官,昨兒乾清宮燈火通明。”陶小六眉飛色舞地說道:“不是說李大人是冤枉的嗎?不是說李大人是朝廷的肱股之臣?不是說李大人是朝廷的棟樑?”指著外面的金屋,“都看看,那金屋立著呢!他不乾淨,你們一個個就……?”
“喂喂!”蘇長纓打斷了陶小六,“你從哪兒聽來的,別瞎說啊!”警告地看著他。
陶小六一個激靈,意味過來,“我來的路上,聽人家說的。”
“這皇宮禁地,哪能傳出一言半語啊!”蘇長纓打著圓場說道,“肯定都是大家氣憤,恨死他了,平日標榜自己謙謙君子,嘴裡家國大義,誰知道如此的髒心爛肺,撈錢比誰撈的都起勁兒。”
皇宮都漏成篩子嗎?這話都能傳出來。
“對對對!”陶小六忙不迭地說道,要死了,有些話不能說的。
&*&
蘇長纓目光溫和地看著他們說道:“你們要聊可以,咱們先準備今兒的午飯。”
周廚神色激動地看著她問道:“蘇大廚,你們看見了嗎?”
“看見了。”蘇長纓清亮的黑眸看著他們,“這誰看不見啊!金屋就杵在那裡,爬上房頂就能看見,現在樹木剛發芽,不會遮住視線的。”
錢小二喉頭微動,“原來是真的有金屋啊!”
“不知道那金屋有多少金子。”吳小刀好奇地問道。
“等吧!金子就放在哪兒,最後肯定有數目的,定罪的時候,也得說他貪了多少吧!”蘇長纓聞言快人快語地說道。
“這蓋房子那麼多人就沒發現嗎?不知道這金子如何弄進牆裡的?”高明十分好奇地問道。
“金子粉刷一下,當青磚使了,就神不知鬼不覺了。”蘇長纓聞言簡答地說道:“純屬猜測啊!具體的得他們審問過後才能知道。”想了想,“如果要保密的話,那咱們還是不知道細節。”
“為甚麼要保密?”周廚聞言不解地問道。
蘇長纓深邃如墨的雙眸看著他們說道:“怕有後來人模仿啊!”
“這都被發現了,怎麼還有人模仿。”陶小六疑惑地看著她問道。
“這個怎麼說呢?招數不在舊,只要好用就行。”蘇長纓將揹簍裡的狸花貓給放了出來。
小螞蟻勞苦功高,一會兒掰些饅頭屑,謝謝它們,不然誰能想到。
“備菜吧!”蘇長纓開始分配工作。
周廚興奮地說道:“破了這麼大的案子,要好好的犒勞他們。”
“吃甚麼?”吳小刀關心地問道。
“薺菜餡兒的餃子如何?”蘇長纓明媚的眼眸看著他們問道,“包餃子,會嗎?”
一場春雨,讓野菜悄悄冒出了頭。
“會!”他們齊齊點頭。
“包餃子還快呢!”周廚笑呵呵地說道。
“已經三月了,這時候薺菜最好吃的時候。”吳小刀吸溜著口水說道。
“就是因為福伯採買的時候看見薺菜,才想吃薺菜餃子的。”蘇長纓溫潤如玉的眼眸看著他們說道。
高明直接扛了袋麵粉過來,“那我們和麵。”
蘇長纓明媚如春的眼眸看著他們說道:“等福伯採買回來,咱們剁餡兒。”
在他們備菜的時候,蘇長纓給小螞蟻找了些吃的。
【哇哦……】小螞蟻開心地搖著腦袋,碰著觸角。
小螞蟻開心地嘰嘰喳喳地,【有人投餵的感覺真好。】
小螞蟻仰著腦袋,希冀地看著她問道:【以後我們還有訊息告訴你換取食物可以嗎?】
【當然可以啦!】蘇長纓眉眼彎彎地看著它們欣然應允,有些疑惑地問道:【只是你們怎麼打探訊息啊!】
【我們可以去詔獄,離的近,走起來不費勁兒。】小螞蟻從從容容地說道。
蘇長纓皺著眉頭看著它們說道:【那裡能打探出訊息來?受刑都死不開口的。】
【總不能一天十二個時辰都捱打吧!】小螞蟻來回地踱著步。
蘇長纓輕蹙著眉頭看著它們說道:【不受刑?他們還能招了不成。】
小螞蟻語氣無比天真地說道:【他們萬一說夢話呢!萬一喃喃自語呢?】
? ?稍後二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