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長纓將手擀麵條下入燒開的羊雜湯中,然後切碎了寶珠遞來洗乾淨的,已經長了寸把長的嫩蒜苗。
待大鐵鍋裡的麵條燒開了,蘇長纓拿著漏勺將羊雜給撈上來,噹噹噹……剁碎了,放入大海碗中。
切碎的蒜苗也放入碗中。
麵條熟了,撈入碗中,奶白色的羊湯,哐哐……幾大勺,碗滿滿的。
“這是芝麻香油。”蘇長纓拿著酒壺拎了一圈,“這是醋和辣椒油,根據喜好自己放。”
“這是酒壺?”靳開來詫異地看著放在自己面前的辣椒油和醋,“居然這麼用。”
蘇長纓眉眼彎彎地看著他說道:“對呀!這樣倒著方便。可以控制量,還不會撒的哪兒都是。”
“上面寫著字。”靳開來這才發現這屋裡所有的東西都貼上‘標籤’。
“哦!”蘇長纓聞言解釋道:“怕他們分不清,弄混了,順便也認認字。”
還真是心善,倒是認字的好辦法。
靳開來垂眸看著眼前的湯汁如琥珀似的,澄澈透亮,輕晃間泛起金波。
這金波應該是芝麻香油的油花。
靳開來鼻翼微動,很香,勾的人食慾大增。
靳開來拿起醋倒些,辣椒油卻放了不少。
蘇長纓見狀提醒他道:“你小心太辣。”
靳開來聞言嘴角掀起一絲笑紋,“我喜歡吃辣的。”放下酒壺,拿著筷子將辣椒油和醋調勻了。
奶白色的湯汁,被辣椒油給染紅。
“吸溜……”一口麵條,靳開來琉璃似的眼眸瞬間點亮,“你說這是羊雜湯。”
“是啊!”蘇長纓眉眼含笑地看著他說道:“黑山羊,處理過後,一點也不羶。”
靳開來拿著白色的瓷勺,舀了勺湯,輕輕哆了一口,入口濃郁的鮮香。
幾勺湯入肚,在這春雨綿綿倒春寒的時節,靳開來身上瞬間暖了。
靳開來夾起一筷子羊雜碎,“這是甚麼?”煮成這樣很難看出原有的形狀了。
蘇長纓瞥了眼筷子道:“羊肚。吃起來脆脆的。”
靳開來將羊肚送嘴中,牢牢掛住湯汁羊肚,咬下去果然脆,繼而是一種耐嚼的韌勁。
“這個呢?”
蘇長纓看著他筷子中的羊雜笑著說道:“羊腸!”接著又道:“處理乾淨的羊腸燉得酥爛,入口即化!沒有你想象的不堪。”
“我沒那麼講究。”靳開來一口咬下羊腸,在舌尖瞬間化開,軟糯,順滑,朝她點點頭。
“這是羊肺。”蘇長纓眸光溫和地看著他介紹。
“嗯!”靳開來仔細品嚐羊肺,吸飽湯汁的羊肺,輕輕一咬,鮮美的湯汁便從中溢位。
蘇長纓熱情地說道:“羊肝質地細膩如沙,吃起來綿密粉糯甘香。”
為好奇寶寶,答疑解惑。
靳開來有些好奇地問道:“怎麼一點兒都不羶呢?”
蘇長纓面帶笑容地看著他說道:“湯加入花椒、生薑、白芷、小茴香、豆蔻、桂皮、砂仁等香料,這些除腥。蒜苗和芫荽中和了羊肉的羶味,只留鮮香。”
靳開來放下捧著的空碗,抿了抿唇瓣上的湯汁:“湯的醇、肚的脆、腸的糯、肝的粉、肺的軟……確實是我吃過最好的。”
一碗美食下肚,渾身暖意融融,一掃剛才在宮中的憋屈。
福伯上下打量著他問道:“小夥兒我們怎麼沒見過你。”
“我剛辦公差回來。”靳開來臉不紅,氣不喘地說道。
福伯感嘆地說道:“平安回來就好。”想起自家老爺,再也回不來了,一時間有些傷感。
蘇長纓漆黑如墨的眼眸閃過一抹幽光故意問道:“你家大人是誰?”
“我家大人姓靳。”靳開來深邃不見底的黑眸看著她坦蕩地說道。
“姓靳?”福伯低著頭咂摸著,猛地抬頭看著他說道:“原來是跟著指揮使大人啊!”言語中多了一絲恭敬。
蘇長纓有些沒想到他這麼坦白,也適時地恭敬地說道:“以後過了飯點兒儘管來,你們當差的很辛苦。”語氣中帶著一絲恰到好處的討好。
“是嗎?”靳開來敷衍的應了聲,心裡琢磨他們沒認出自己吧!細細想來在心裡搖頭,應該沒見過。
這是巴結自己,又索然無味了起來。
“耽誤你們下值了。”靳開來站起來看著她客套地說道。
“我們本來等雨停呢!”蘇長纓看著院中忽隱忽現的陽光,“雨終於停了。”
靳開來走到門口手搭在額前看著西南方向太陽,“這場春雨下的好。”
蘇長纓聞言黑眸輕閃故意地說道:“是不錯,就是不利於咱們走路。”
靳開來聞言搖頭失笑,“呵呵……確實泥濘。”
蘇長纓純真地眼眸劃過一抹幽光看著他大膽的說道:“朝廷就沒有想想辦法。”
“朝廷?”靳開來回頭眨了眨墨玉般的眼睛看著她說道:“這關朝廷甚麼事?”
“這話說的便民呀!”蘇長纓陰陽怪氣地又道:“也是老爺們腳不沾地的,哪裡管咱們升斗小民,一腳泥,一腳土的。”
靳開來微微眯著眼睛看著她說道:“修路可沒那麼容易。”
“一點,一點的修啊!愚公移山,子子孫孫無窮匱也。”蘇長纓神色有些激動地說道:極力的吹捧,“利國利民的好事,百姓會沐浴在皇恩之中。”
靳開來聞言輕笑著搖頭道:“錢呢?”
“呃……”蘇長纓被懟的啞口無言,忽然眼前一亮,“貪官呀!”
靳開來錯愕地看著她,“又回到原點了。大人們焦頭爛額到現在還沒找到呢!”
“老天會保佑大人們的。”蘇長纓雙手合十看著雲散,露出湛藍的天空,“天網恢恢、疏而不漏。”
靳開來眸光溫和地看著她說道:“借你吉言了。”
蘇長纓猶豫了一下,鼓足勇氣看著他說道:“有句話不知道當問不當問?”
“你想問甚麼?”靳開來眼底閃過一絲戒備看著她問道。
蘇長纓純真的眼眸看著他問道:“錦衣衛辦案,都先抓進去,再找證據的嗎?跟別的案子不一樣。”
“我們是錦衣衛,皇權特許。”靳開來眸光平靜地看著天真的她,怎麼會問出這麼傻的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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