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麼罰都行嗎?”林千戶似笑非笑地看著他們說道,“那請你離開膳堂。”
“姐夫。”付師傅賊溜溜的眼睛看著姐夫哀求。
秦同知硬著頭皮給自家不爭氣的小舅子說話,“不用這樣吧!改了不就好了。”
這羶堂咱們又不在這兒吃,至於這麼咄咄逼人嘛!秦同知眼底充滿不解。
林千戶不接這茬,態度十分的堅決。
秦同知捏了捏自己的山羊鬍子,打著哈哈說道:“咱們把付師傅給趕出去。這膳堂誰來執掌啊!”
終於說到正題了,蘇長纓在心裡腹誹道。
等的就是你這句話,林千戶眼底浮起笑意看著他說道:“我已經請來新的大廚。”
“哪兒呢?”秦同知目光轉了一圈,最後視線定格在了林大人身後的女子身上。
“她嗎?”秦同知微微眯起眼睛看著她說道,“女人?回家抱孩子去,膳堂可不是她一個女人玩兒的轉的。”
“她連鍋都顛不動,做飯?能行嗎?”付師傅上下打量著她,一臉的輕視。
“廚子得有力氣。”秦同知看向林千戶道:“是騾子是馬,拉出來溜溜。”
“就是!”付師傅梗著脖子看著林千戶說道,打不過千戶大人,老子還對付不了一個小丫頭。
林千戶回頭看著蘇侄女道:“比比廚藝可以嗎?”
“沒問題。”蘇長纓溫潤如玉的雙眸看著林千戶爽快地應道。
“比甚麼?”蘇長纓深邃如墨的雙眸看著他說道。
付師傅瞪著她說道:“快到飯點兒了,簡單點兒蛋炒飯,昨兒有剩的米飯。”
“好!”蘇長纓應戰。
“我準備一下。”付師傅笑眯眯地說道,眼底毫不掩飾自己的惡意。
“等一下,昨天的米飯,不會壞嗎?”蘇長纓有些擔心地看著他說道,“已經打春了。”
付師傅指了指,爐灶上的蒸籠,皮笑肉不笑地說道:“我說錯了,剛蒸出來的米飯。”
隔夜的米飯已經餿了,本想著給她,就是把蛋炒飯做出花來,也會吃壞肚子。
付師傅一臉的遺憾,一計不成,再來一計。
寶珠壓低聲音道:“小姐,您小心點兒,這人實在太壞了。”
“噓……”蘇長纓食指放在唇邊,“別說話。”
付師傅很快就備好了蛋炒飯的材料。
蘇長纓站在灶臺前,看著灶臺上的備菜。
“小姐,根本就沒有蔬菜,連根胡蘿蔔都沒有。”寶珠生氣地說道。
“打春了,正式青黃不接的時候,也沒甚麼像樣的蔬菜。”蘇長纓微微歪頭看著她說道:“菘菜過了時令一打春,就難吃的很,有筋,還煮不爛,吃起來跟塞了嘴棉花,嚼不爛。”
“這倒是,要多難吃有多難吃。”寶珠嫌棄地說道:“明明剛下來的時候,那菘菜吃著好甜。”
蘇長纓微微一笑道:“胡蘿蔔,打春之後,就容易糠。”
“那總不能就雞蛋炒米飯吧!”寶珠擰著眉頭擔心地說道,“太單調了,有棵蔥也好,看著沒有食慾。”
“我們沒有像樣的蔬菜,他們也沒有。”福伯小聲地說道。
蘇長纓吸吸鼻子,眼前一亮,看著付師傅問道:“有大蒜嗎?”回頭又看向林千戶道:“我可以用大蒜吧!我聞見大蒜的味道了。”
林千戶看向了秦同知,“你的意思呢?”
“給她!”秦同知下令道。
付師傅心不甘情不願地看著身旁的小弟,“將大蒜給他們。”
“大蒜都發芽了,看你怎麼用?”付師傅幸災樂禍地看著她說道。
蘇長纓懶得跟這個蠢笨如豬的傢伙說話,發芽更好了,蒜苗,綠油油的,吃了一冬天菘菜,蘿蔔的人,可稀罕這抹綠了。
蘇長纓他們三個將蒜剝了剝,蔥過了時令也不好了,且成蔥花,硬的嚼不爛。
難吃!
“起鍋吧!”蘇長纓切著蒜苗頭也不抬地說道。
“小姐,沒有素油。”寶珠找了一圈都沒看見素油。
“這怎麼可能?”蘇長纓放下手中的菜刀看著她問道。
“您看看就是沒有。”寶珠急得眼淚都快下來了。
蘇長纓捏了捏拳頭抬眼看向付師傅道,“沒有素油嗎?”
“哦!抱歉。”付師傅一臉歉意地說道:“素油用完了,油鋪子還沒送呢!”嘴上可一點兒沒有不好意思,反而是幸災樂禍,老子就不給你素油,我看你怎麼蛋炒飯。
林千戶黑著臉問道:“真沒有素油了。”
“真沒有了。”付師傅一巴掌將手中的油罐給揮到了地上,砰……碎了一地,油香四溢,“哎呀!最後一點兒油也掉地上了。”
“你……”林千戶拍案而起,怒視著他。
“我怎麼了?”付師傅舉起自己油汪汪的手,欠欠地說道:“手滑了怎麼不行嗎?”
“坐下,坐下。”秦同知拉著他的胳膊說道,“這才能看出……她叫甚麼來著,看出她的廚藝嗎?”
林千戶擔心地看向蘇侄女,沒想到他們會這麼無恥。
蘇長纓聞言眸光轉了轉看向案板上放的切好的五花肉,“這肉我可以用吧!”
林千戶聞言直接說道:“可以!這也是食材吧!”
付師傅和秦同知是一點兒辦法都沒有,不能太過了。
蘇長纓將五花肉拿了過來,將肥肉切下來,直接丟進了鐵鍋了。
“奴婢明白了炒出豬油。”寶珠杏核眼亮晶晶地看著她說道。
“沒錯。”蘇長纓吩咐道:“你打雞蛋。”
“哎!”寶珠脆生生地應道。
蘇長纓將煎的金黃的肥肉一一夾出來放在了鍋臺上一會兒放涼了,喂狸花貓。
那股子葷香,厚墩墩,暖洋洋的,是素油沒有的實在。
寶珠拿著筷子快速地打著蛋液,。
蘇長纓把蒜瓣和蒜苗分開,都切的碎碎的。
福伯負責燒火,待鐵鍋冒青煙,“寶珠油熱了。”
寶珠將打散的蛋液滑進熱油鍋,瞬間膨脹起來,邊緣泛起焦酥的金邊兒,不等它全熟,用鍋鏟急促地搗碎,讓每一塊雞蛋都裹著油光。
“把雞蛋先撥到一邊。”蘇長纓將大片刀上的蒜末倒入鐵鍋中。
滋滋啦啦的聲音響起,濃郁的蒜香撲面而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