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報小哥回來很快,一臉和善地看著她說道:“請隨我來吧!我送你進去。”
“謝謝,太謝謝了。”蘇長纓忙不迭地說道,沒來過這裡,怎麼走真的不知道。
“我們走!”蘇長纓微微回頭看著福伯說道。
“你這籃子裡是甚麼?”小哥一臉戒備地看著她說道。
警惕性很高嘛!蘇長纓聞言立馬說道,“包子,剛包的,我包的。”
福伯機靈的把蓋在罈子上的小被褥拿開,揭開蓋子,包子的香味撲面而來。
小哥檢查了一番開口道:“走吧!”
蘇長纓和福伯跟在小哥身後七拐八拐的走到一座房子前。
這要是沒人領著她準迷路,去了不該去的地方,說不定要殺頭。
“林千戶,蘇小姐已經帶到。”小哥站在門外高聲喊道。
“進來吧!”低沉溫和的聲音從屋內傳來。
小哥挑開厚厚的毛氈簾子,蘇長纓道了聲:謝謝!和福伯一起進了屋子。
與屋外天寒地凍相比,屋內溫暖如春,無煙炭火在屋中央燒的旺旺的。
蘇長纓上前兩步,福了福身行禮道:“蘇長纓拜見林千戶。”
福伯也跟著躬身行禮,“見過林千戶。”
“起來,坐!”林千戶指了指左手下方的太師椅。
蘇長纓聞言黑眸輕閃,看著眼前和藹面善的林千戶。
林千戶四十多歲,蓄著短鬚,雙眸炯炯有神,一看就是練家子。
緋紅色的官服被肌肉撐的鼓鼓囊囊的。
“大侄女這天不在家裡,來幹甚麼?”林千戶直接問道。
蘇長纓站起來回道,“為我爹的職位來的。”
“這個事情,你們得商量一下誰來接替。”林千戶微微蹙著眉頭說道。
可惜老蘇家沒有兒子,要是有兒子的話,就是年紀不夠,也能等兒子年齡夠了。
朝廷有規定,年紀不夠,俸祿減半,也不至於家裡突然沒了收入。
林千戶關心地問道:“家裡都安頓好了。”
“安頓好了。”蘇長纓聞言站起來趕緊說道。
“坐,坐下說話,不必這麼拘謹。”林千戶指指她身後的椅子說道。
蘇長纓重新坐了下來,沉吟了片刻,乾脆道:“送走家父、家母,賀家,就是我爹孃給我定下婚事的賀家,要求我現在就嫁過去。”
林千戶一聽就明白了,“你的意思?”
蘇長纓聞言心思微動,站起來福了福身行禮道:“我爹孃沒了,婚姻大事,關係我這後半輩子,我想請大人們把把關。”
這小丫頭挺內秀的,看著與她父親還有幾分香火情,找他們來幫忙的。
明明想拒絕這婚事,還找個如此冠冕堂皇的理由。
這是對賀家的事情有所耳聞了。
林千戶幽深地眼眸看著她問道:“如果賀家風評不好呢!”
蘇長纓微微抬頭,黑亮的雙眸看著他,非常乾脆地說道:“我想退婚。”神色不安地看著他又道:“就是不知道這婚好不好退。”
“對於你來說退婚很簡單的。”林千戶直接說道,“賀家風評不好,那小子跟表妹勾搭上,實屬違法。”
“啊!”蘇長纓給驚得桃花眼瞪的溜圓,不敢置信地看著林千戶,“這違法?”
林千戶成功的被她的表情給逗樂了,“本朝法律,收繼婚,表親不準成親的。”
福伯拱了拱手道:“啟稟大人,那表兄妹有結婚的呀!”
林千戶直白地說道,“民不告,官不究。”
蘇長纓站起來拂身感激地看著他說道:“多謝林大人提點。”
林千戶好心地說道:“這個藉口你要考慮清楚了,退婚而已,不是結死仇。”看著孤苦的她,及其身邊的老僕,沉吟了片刻又道:“男人嘛!都一樣,退婚再找也未必能遇見可託付終身得良人。像你這樣,退了這門婚事,以後這潑皮無賴,三教九流甚麼樣的人都會碰見。”
唉……家裡沒有男人可真是難!
蘇長纓感激地看著千戶大人,雖然這話對她來說很不中聽,可這就是現實。
沒有父親庇護的孤女,確實是某些人眼中的肥羊。
蘇長纓捏了捏披風,糾結著,“那個……”眸光坦誠地看著林千戶坦率地問道:“我能接班嗎?”
“你?”林千戶錯愕地看著她道:“這不行,我們錦衣衛都是男子。”
蘇長纓眸光深邃地看著他說道:“我的意思不是接我爹的百戶位置,而是錦衣衛不需要灑掃嗎?或者別的。”
“灑掃?”林千戶聞言搖頭失笑道,“你好歹也是小姐,怎麼能做這粗活兒。”
“家父走了,我得給自己找個庇護地兒。”蘇長纓紅著眼眶看著千戶大人說道。
林千戶黝黑的眼眸看著她說道:“人人都怕我們的,能止小兒夜哭的。”
蘇長纓純誠的目光看著他說道:“錦衣衛也是懲治貪官,依法辦事,奉皇命行事。”
林千戶聞言微微搖頭,鄭重地看著她許諾道:“行了,怎麼說你也是老蘇家的姑娘,我們看著長大的,有我們在沒人敢欺負你。”
“多謝大人。”蘇長纓站起來福身行禮,“我還是想接父親的班。”
“這個真不行。”林千戶態度堅決地拒絕了她,“況且你還得守孝呢!”
話到這裡了,蘇長纓也知道不能再說甚麼了,站起來道:“我們就不打擾千戶大人了。”指了指小几上的籃子,“這是我包的包子,謝謝大人提點。”
“不用,不用。”林千戶輕輕擺了擺手。
蘇長纓為難地看著他說道:“我在孝期不能吃葷。”
林千戶只好說道:“那就留下吧!”
“不打擾您了。”蘇長纓福了福身。
“等一下,讓門口的侍衛帶你去領一下蘇老弟的撫卹金。”林千戶幽黑的雙眸看著她難過地說道:“大概七十兩銀子。”
“嗯!”蘇長纓紅著眼眶輕聲應道,帶著福伯直接出了房間。
蘇長纓被侍衛帶著先去領了撫卹金,然後又被送出了衙門。
天太冷了,蘇長纓和福伯兩人匆匆忙忙地回到了家。
寶珠已經蒸好了饅頭,熬好了粥。
蘇長纓目光溫和地看著寶珠說道:“先吃飯,吃完飯再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