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的岩石城,高溫帶來的恐慌正在蔓延。
這些人控制不住的想要逃離岩石城,卻發現城外的戈壁早已被烈日烤成焦土,沒有任何遮蔽物,貿然出行只會死得更快,而且最重要的是,城外輻射超標。
普通人出城壓根就是死路一條。
就算運氣好,沒有遇到輻射獸。
他們也會因為輻射超標而亡。
絕望的情緒在人群中滋生,有人跪在街頭對著巖神祈禱,也有人對著巖神怒罵,卻都無法改變氣溫一天天升高的現實。
空氣裡的炙熱也越發的濃烈。
白茹茹在開啟自己的院門的時候,她聽到一陣熟悉的琴音。
一陣清越的琴音突然傳入耳中,那琴音清冷婉轉,如同山澗清泉。
順著燥熱的空氣流淌而來,伴隨著琴音,一絲絲微弱卻真切的涼意,悄然漫過周身,驅散了些許灼熱。
那涼意很淡,如同風中殘燭,稍縱即逝,卻足以讓被高溫折磨許久的白茹茹,微微頓住腳步。
城裡的普通人,也瞬間捕捉到了這絲涼意和琴音,原本死寂絕望的街道,瞬間爆發出一陣歡呼。
“這一定是我們的妙音大祭司出手了!”
有人激動地嘶吼,聲音裡滿是狂喜。
“只有大祭司的琴音,才能引來清涼,才能對抗這該死的高溫!”
“巖神庇佑!一定是巖神聽到了我們的祈禱,派大祭司來救我們了!”
“巖神顯靈了!感謝巖神!”
人們紛紛從屋裡湧出來,仰著頭,閉著眼睛,貪婪地感受著那絲微弱的涼意,臉上的絕望被短暫的希望取代,嘴裡不停念著巖神和妙音大祭司的名字。
可這份希望,終究太過短暫。不過半柱香的時間,琴音突然戛然而止,如同被熱浪硬生生斬斷一般。
下一秒,比之前更加洶湧、更加灼熱的熱浪,如同海嘯般席捲而來,瞬間吞噬了那絲微弱的涼意,滾燙的空氣鑽進鼻腔、喉嚨,灼燒著每一寸肌膚,連呼吸都變得異常艱難。
剛剛還滿心歡喜的民眾,瞬間被絕望再次淹沒,哀嚎聲、哭喊聲、咒罵聲交織在一起,越發慘烈。
他們對著天空吶喊,對著妙音大祭司可能所在的方向哀求,希望琴音能再次響起,能再為他們降下一絲清涼,可回應他們的,只有越來越濃的炙熱,和無邊無際的絕望。
白茹茹心裡卻也湧起了無盡的悲涼。
巖神復甦,岩石城的高層肯定全部都知曉。
不然林浩宇也不會隨隨便便的告訴自己。
難道就不能提前預告一下,讓民眾自己提前在囤水嗎?
白茹茹感知到了這個城市平民的絕望的。
而這股絕望之力在被吸收。
白茹茹知道,在吸收城裡普通人怨氣的幕後之人就是渡厄神君。
祂喜歡吸食世間的一切苦難氣息。
如果黑土城不是兇獸圍城提前了。
那種冰天雪地,甚麼都幹不了,也種植不了。
不知道會凍死多少人。
而現在,這樣的高溫。
比嚴寒更殘酷。
不少人的家裡一滴水都沒有。
白茹茹隔壁院子裡的小孩都沒力氣哭了,因為哭幹了口水,沒水喝,更為難受。
白茹茹本來是很不喜歡小孩子哭的,為此還弄了幾個靜音結界。
所以這一陣,白茹茹都沒有聽到隔壁院子的聲音。
但是今日出門,白茹茹才感知到了隔壁的寧靜。
隔壁的院門虛掩著,風一吹便發出吱呀的呻吟,她沒有推門,卻能清晰地聽到院子裡微弱的氣息。
屋裡那幾個年幼的小孩,早已沒了往日淒厲的哭聲,連哼唧的力氣都沒有了。
特別是那個小女孩,她缺水的厲害。
家裡最後剩下的水都給了她的兩個弟弟。
缺水已經快要耗盡她最後的生機,哭幹了口水,喉嚨乾裂得像是要滲出血來,每一次微弱的呼吸,都帶著灼痛,她蜷縮在冰冷的地面上,小小的身子滾燙,嘴唇乾裂起皮,連動一下手指的力氣都沒有,只有胸口微弱的起伏,證明她還活著。
老人無力地靠在牆角,雙手依舊緊緊護著懷裡的水壺,嘴角還殘留著一絲未乾的淚痕,老人到死,都沒能給自己找到一口水
而老人懷裡的水壺,早已見底,壺口結著一層白色的鹽漬,像是對這場浩劫最無聲的控訴。
城中的缺水危機,早已到了極致。
不少人的家裡,早已一滴水都沒有了,他們舔舐著乾裂的嘴唇,嚥著乾澀的喉嚨,瘋狂地尋找著任何可能存在的水源,有的甚至開始飲用自己的汗水,可那點微薄的水分,根本不足以抵擋持續的高溫炙烤。
巷子裡,不時有人因為缺水而倒下,身體很快便被烈日烤得乾癟,再也沒有醒來的可能。
白茹茹再次望向隔壁的院子,那微弱的呼吸聲,似乎又弱了幾分,她知道,那個小女孩,或許撐不了多久了。
而整座岩石城,正在絕望的泥潭裡越陷越深,渡厄神君則在暗中,貪婪地吸食著這一切,等待著炎神甦醒,等待著一場更大的混亂降臨。
就在這時,城市的另一端,突然爆發出一陣強烈的靈力波動,幾道身影如同離弦之箭,朝著城西的方向疾馳而去,氣息凌厲,帶著不容置疑的殺意。
“找到了!渡厄那廝果然藏在這裡!”
一聲怒喝劃破燥熱的空氣,伴隨著兵器碰撞的脆響。
“這邪神吸食眾生苦難,助炎神破封,今日定要將其除之!”
這元氣波動太大了,白茹茹想無視,都沒有辦法無視。
是岩石城的幾位頂尖高手,他們終於感知到了渡厄神君的存在,正不顧一切地對其展開圍攻。
渡厄神君的氣息隱匿而詭異,如同無形的陰影,纏繞在城西的每一個角落,與空氣中的絕望氣息交織在一起,難分彼此。
那股力量陰冷而貪婪,順著絕望的氣息,一點點滲入每一個瀕臨崩潰的人的心底,再將他們的苦難與絕望,源源不斷地吸走。
無論是嚴寒帶來的絕望,還是高溫引發的哀嚎,於祂而言,都是最鮮美的養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