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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4章 水鏡圖景 · 聶榮 · 不屈頑鐵

2026-03-15 作者:澄雲臻上

水鏡畫面轟然鋪開,熱浪與風沙幾乎要破鏡而出。

沒有丹香與溫情,沒有市井的喧囂。取而代之的是西域特有的、滾燙而粗糲的鋒芒。

背景是西域,一片廣袤、混亂、崇尚力量與掠奪的土地。

這裡宗門林立,魔道昌盛,資源爭奪比任何地方都更加赤裸和殘酷。

天空似乎都常年蒙著一層躁動的暗紅。

“聶榮,”水柔的聲音響起,帶著一絲瞭然與複雜,“你的路,或許是最符合你本性的一條。沒有特定的使命,沒有宗門的任務,僅僅是因為‘那裡看起來最夠勁’,你便一頭扎進了這四海五域中,爭鬥最頻繁、風格最悍勇的西域。你的歷練,從一開始,就是一場由你本性驅使的、漫長的‘碰撞’。”

鏡中,聶榮的身影浮現。百年時光並未磨去他眉宇間的熾烈,反而像是將一塊粗糲的礦石投入西域這座巨大的熔爐,煅燒去了些許浮躁,沉澱下更加堅硬的稜角與內斂的鋒芒。

他的面板染上了風沙與日曬的痕跡,眼神明亮銳利,行動間帶著一種獵豹般的警惕與隨時可以爆發的力量感。

聶榮初至西域,純粹是被這裡傳聞中“強者為尊”、“天天有架打”的氛圍吸引。他沒甚麼宏偉計劃,單純就是想找個能盡情施展拳腳、驗證所學的地方。

第一站是幽州邊緣。他很快發現,這裡的“爭鬥”遠非宗門內友好的切磋。

資源點、遺蹟入口、甚至坊市攤位,都可能瞬間化為生死相搏的戰場。

魔道與鬼修手段之陰狠詭譎,也讓他初次見識了修行界的另一面。

第一次真正意義上的衝突,來得猝不及防,也毫無“計劃”。

在一處混亂的坊市外圍,他目睹了幾個鬼影門低階弟子,因為一點口角,便對一個勢單力孤的老年散修下了重手,不僅搶奪其剛換到的一株靈草,更用陰損手法損其經脈,意欲廢其修為取樂。

老散修哀告無門,圍觀者或冷漠或忌憚。

聶榮幾乎沒怎麼思考,那股在玄天宗內就時常翻騰的熱血直衝頭頂。

“兀那鳥人,搶東西便罷,何必斷人道途!”

一聲暴喝如驚雷,他身影已如炮彈般撞入戰團。

沒有技巧,全是蠻橫的爆發,三兩下便將那幾個鬼影門弟子打得筋斷骨折,鬼哭狼嚎。

他救了人,也徹底得罪了鬼影門——哪怕只是幾個外圍弟子。

麻煩很快上門,鬼影門一個小頭目帶人尋來。

這一次,聶榮打得更加吃力,對方手段陰毒,配合默契,他雖仗著功法剛猛險勝,卻也中了暗算,被一縷蝕骨陰氣侵入體內,調養了十餘日才驅除乾淨。

這第一次“打抱不平”,就讓他付出了實實在在的代價,也讓他懵懂地意識到:在西域,管閒事是有價格的,而且往往很貴。

傷好後,聶榮也曾告誡自己:“少管閒事,多看多學。”

他嘗試像普通曆練者一樣,接些任務,探索遺蹟,與人交易。

但他的性格就像一團明火,在充滿乾柴的西域,想要完全不引燃甚麼,幾乎是不可能的。

他會因為看不慣某個家族子弟欺壓散修攤主而“不小心”撞翻其貨物;會在組隊探險時,因為隊中有人想對臨時盟友下黑手而憤然翻臉,導致任務失敗、報酬泡湯;甚至有一次,僅僅因為聽到酒樓隔壁包廂傳來女子被迫的哭泣與威脅聲,便一腳踹碎了牆壁……

每一次“多管閒事”,都伴隨著新的麻煩: 被當地勢力記恨,被同伴背叛,被捲入莫名其妙的仇殺,受傷成了家常便飯。

他的靈石總是不夠用,因為大部分都用來購買療傷丹藥,或者賠償被他“正義之舉”波及的損失。

他也並非全無收穫。在這種高壓而混亂的環境下,他的實戰經驗以驚人的速度積累,對西域各派功法(尤其是幽州鬼修、魔道)的特點有了切身的體會。

他的“閻羅”之名,最初並非源於輝煌戰績,而更像是一個“很能打、很能惹事、也很能扛揍的刺頭”的代名詞。

他本能地在戰鬥中觀察、學習、調整,這讓他對同輩修士的實力有了模糊但真實的認知,但這絕非他初衷,只是副產品。

真正的轉折點,發生在揚州邊界的“黃沙臺”。

這裡魚龍混雜,常有各種名義的聚會,實則是解決恩怨、展示武力、進行灰色交易的場所。聶榮偶然捲入,本想低調看看熱鬧。

聚會上,一名幽州鬼影門的真傳弟子,在切磋中已明顯重創一名寧州小派女修後,仍獰笑著催動法寶,要將其丹田徹底毀去,廢其修為,行為狠毒且帶著羞辱意味。

女修的同伴敢怒不敢言,主辦方也視而不見。

那種純粹的、以欺凌弱者為樂的惡意,瞬間點燃了聶榮壓抑許久的怒火。

甚麼權衡利弊,甚麼少管閒事,全被拋到腦後。

“切磋而已,何至於此!給老子住手!”怒吼聲中,他身形如電,一拳轟偏了那致命的法寶,擋在了女修身前。

衝突不可避免地升級。

鬼影門弟子覺得權威受辱,悍然發動攻擊。

聶榮本就被那惡意激得火起,出手再無保留。

他狂暴的烈焰罡氣對鬼修功法有一定剋制,加之含怒出手,不過十招,便將那真傳弟子轟得吐血倒飛,法寶黯淡,顯然是受了重傷。

這一下,捅了馬蜂窩。

鬼影門帶隊長老勃然變色,不僅因弟子受傷,更因聶榮當眾掃了鬼影門面子。

更糟糕的是,混亂中,聶榮為自保和阻止其他想趁火打劫、或與鬼影門有勾連之人(包括寧州寧天宗、揚州雷霆殿的部分弟子)傷害那女修及其同伴,又接連出手,場面徹底失控。

他從不相關的旁觀者,瞬間變成了攪亂聚會、打傷多名“名門弟子”的“狂徒”。

主辦方(一個本地中型家族)在幾方壓力下,立刻將矛頭對準了他這個無根無萍的散修。

接下來的故事,便是“火修羅”血戰揚名,亦是他跌入深淵的開始。

面對圍剿,聶榮別無選擇,只能殺出一條血路。

他向西逃竄,因為東、南、北方向似乎都有攔截。

這場逃亡戰慘烈無比,他幾乎透支了一切:靈力、體力、乃至生命本源。

他留下了一路血跡和震驚西域的戰績,也讓自己身負重傷,陷入了被多方勢力聯合追殺的絕境。

在他最絕望、數次瀕臨死境的時刻,那些“巧合”再次出現:恰到好處的沙暴、追兵通訊法器的失靈、危險路徑上出現的隱蔽藏身處、乃至追兵內部突然因“意外”而生的混亂……

這些微小的、不起眼的援助,一次次將他從死亡線上拉回,為他指引著向西——那片更危險、但也可能更混亂的玄淵海——逃亡的方向。

直到最後,在海邊絕地,那精準爆發的困陣與冰冷殺意的遙指,為他爭取到了縱身一躍、投身玄淵海搏一線生機的那一瞬。

聶榮沒有死。

那枚偶然得來的漆黑鱗片,或許真的與玄淵海有些許淵源,或許只是運氣,狂暴的海流最終將他拋上了一座貧瘠的孤島。

他被島上以採集險惡海藥為生的漁民所救。

在遠離紛爭、靈氣稀薄卻格外寧靜的孤島上,他拖著殘破的身軀,開始了漫長而痛苦的恢復。

身體的傷痕可以慢慢癒合,但心中的疑惑卻日益加深:那些救了他的“巧合”,到底是誰的手筆?目的何在? 他回憶著西域的點點滴滴,那困陣的風格,那暗殺般的威懾氣息……絕非尋常散修能為。

而他在西域的“成就”,也如此諷刺:他只有一身慘烈的傷疤、一個讓部分西域修士記住的“火修羅”兇名、以及無數被他“多管閒事”所影響、或感激或怨恨的面孔。

他用自己的方式,“測量”了西域的硬度,也測量了自己本心的底線。

水柔感慨中帶著些許無奈:“你用最直接的方式——碰撞,去感受這個世界。”

“你因善念(或曰衝動)而惹禍,因不屈而苦戰,因本能而求生。‘火修羅’之名,混雜著血腥、義氣與瘋狂,是你留給西域的獨特印記。”

“你未曾達成任何‘成就’,卻比任何人都更深刻地‘體驗’了西域。那些謎一樣的援手,或許是你這場率性而為的歷練中,最出乎意料的‘收穫’。只是不知,當你知道那些援手的真相時,又會作何感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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