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雷城,雷霆擂。
這是一座懸浮在半空的古老擂臺,通體由“天罰雷石”鑄就,表面佈滿了暗紅色的血漬——那是千年以來,無數在此決生死者留下的印記。
擂臺上空,九道紫色雷霆如鎖鏈垂落,連線天地,形成天然禁制,一旦登擂,除非一方死亡或認輸,否則禁制不散。
今日,這座沉寂百年的生死擂,再次開啟。
訊息如風暴般席捲雷神大陸,無數古族子弟從四面八方湧來,懸浮在擂臺周圍。天空中密密麻麻,不下萬人。
“聽說了嗎?劉玄要為妹妹打雷霆擂!”
“連勝十場?他瘋了吧?這可是生死戰!”
“據說大長老要納他妹妹為妾,這是逼他上絕路啊……”
“可惜了,一個天才,今日怕是要隕落在此。”
議論聲中,劉玄踏空而來。
他依舊穿著那身簡單的青衫,神色平靜,彷彿不是來赴生死戰,而是來赴一場尋常宴會,身側,妹妹楊小藝緊緊抓著他的衣袖,眼圈泛紅。
“哥,不要上去……我可以跟他們走,你別冒險……”少女聲音哽咽。
劉玄揉了揉她的頭髮,笑容溫和:“清兒,記住,從今往後,沒人能逼你做任何事,哥哥在,天塌不下來。”
他轉身,一步踏上雷霆擂。
擂臺震動,九道雷霆鎖鏈同時亮起,形成封閉結界,外界聲音瞬間隔絕,只餘擂臺上呼嘯的雷風。
“劉玄,你可知雷霆擂規矩?”主持長老沉聲道。
“知。”劉玄點頭,“連勝十場,可向族中提一要求,戰鬥途中,生死勿論,外人不得干預。”
“既如此,第一場,開始!”
話音未落,一道身影已躍上擂臺。
那是個獨眼壯漢,手持兩柄雷斧,修為合體後期,氣息狂暴:“劉玄,記住殺你者,雷斧!”
他雙斧交錯,化作十字雷光斬來,斧刃撕裂空氣,雷音爆鳴。
劉玄看也不看,隨手一揮。
一道雷鞭憑空凝聚,抽在壯漢胸口。
噗!
壯漢吐血倒飛,撞在結界上,滑落在地,胸前焦黑一片,生死不知。
一擊,敗。
全場寂靜。
“第二場。”劉玄淡淡道。
又一人登臺,是個精瘦老者,合體巔峰,擅長雷遁之術,身形如鬼魅,在擂臺上留下道道殘影。
“劉玄,你能敗雷斧,但破不了我的‘千影雷遁’!”老者聲音從四面八方傳來。
劉玄閉目,神念散開。
三息後,他睜開眼,朝著左前方空處,一指點出。
“啊!”慘叫響起,老者身影浮現,眉心一個血洞,直挺挺倒下。
二擊,殺。
“第三場!”
“第四場!”
“第五場!”
一場接一場,劉玄如砍瓜切菜。元嬰後期,一指敗之;分神巔峰,一拳轟殺;合體初期,三招斬之。
當他擊敗第八位對手——一位渡劫初期的入世派執事時,全場已鴉雀無聲。
擂臺下的血,已匯成小溪。
劉玄青衫染血,但氣息依舊平穩,目光清澈,他體內陰陽雷丹瘋狂旋轉,每戰一場,便吸收對手潰散的雷霆精華,修為竟隱隱有突破之勢。
“第九場。”主持長老聲音乾澀。
一道佝僂身影緩緩登臺。
那是個穿著灰色麻衣的老者,臉上佈滿老人斑,拄著柺杖,走一步咳三聲,彷彿隨時會倒下。
但劉玄瞳孔驟縮。
渡劫後期!
“老夫雷枯,大長老座下死士。”老者咳嗽著,渾濁的眼睛看向劉玄,“小傢伙,你很不錯。可惜,站錯了隊。”
他抬起柺杖,輕輕一頓。
咚——!
整座擂臺劇烈震動,結界泛起漣漪。一股無形的“勢”籠罩全場,那是渡劫修士獨有的“領域”雛形——枯雷領域。
領域之內,萬物枯寂,雷霆衰敗。劉玄只覺體內雷力運轉遲滯,彷彿陷入泥潭。
“能死在我的枯雷領域下,是你的榮幸。”雷枯咧嘴一笑,露出滿口黃牙。
他一步踏出,柺杖點向劉玄眉心。
這一杖,看似緩慢,卻封鎖了劉玄所有退路,杖尖一點灰光,蘊含寂滅之意,所過之處,連空間都微微扭曲。
生死關頭,劉玄反而笑了。
“渡劫後期領域雛形……正好,用你來磨我的拳。”
他不退反進,體內第八重封印,開!
轟——!
紫黑色雷光沖天而起,瞬間衝破了枯雷領域的壓制,劉玄渾身爬滿滅世雷紋,雙瞳化作雷霆旋渦,一拳轟向柺杖。
拳杖對撞。
沒有驚天動地的巨響,只有一聲輕微的“咔嚓”。
雷枯的柺杖,寸寸碎裂。他臉色劇變,想要後退,但劉玄的拳頭已印在他胸口。
噗!
雷枯胸口凹陷,整個人如破布般倒飛,撞在結界上,滑落時已氣息全無。
一拳,殺煉渡劫後期!
“這……這不可能!”
“雷枯長老可是渡劫中期啊!”
“一拳……僅僅一拳?”
臺下徹底沸騰了。
主位上,大長老雷千絕臉色鐵青,族長雷無極眼神冰冷,袖中手掌青筋暴起,三長老雷震嶽撫須的手微微一顫,眼中閃過震驚與欣慰。
劉玄收拳,雷紋緩緩隱去。他看向主持長老:“第十場。”
長老嚥了口唾沫,聲音發乾:“第十場……守擂者,雷千絕長老親傳弟子,雷煞。”
一道血色身影躍上擂臺。
那是個穿著血袍的青年,面容陰鷙,雙眼赤紅,周身纏繞著血色雷霆,氣息狂暴而邪惡。
“血煞雷體?”劉玄挑眉。這是古族一種禁忌體質,以殺戮修煉,吞噬生靈精血壯大己身,威力強橫,但極易反噬,修煉者大多瘋魔。
“劉玄,你能殺雷枯,確實有點本事。”雷煞舔了舔嘴唇,眼中滿是嗜血,“但你的血,一定很美味……”
他身形炸開,化作漫天血影,從四面八方撲向劉玄,每一道血影都蘊含腐蝕雷力,所過之處,連天罰雷石都被侵蝕出坑洞。
“血影萬噬!”
劉玄站在原地,不閃不避。
直到血影臨身,他才抬起右手,五指虛握。
“雷獄·淨世。”
以他為中心,純紫色的滅世雷光如蓮花綻放,瞬間席捲整個擂臺,那萬千血影,在淨化一切的滅世雷霆下,如冰雪消融,發出淒厲慘嚎。
雷煞真身浮現,渾身焦黑,驚恐暴退:“不可能!我的血煞雷力可腐蝕萬法,你的雷霆怎麼可能……”
“因為你的雷霆,是汙穢的。”劉玄一步踏出,出現在他面前,“而我的雷霆,是淨世的。”
一掌拍下。
雷煞頭顱炸裂,無頭屍體轟然倒地。
十場,全勝。
而且第十場,斬殺的是大長老親傳,煉虛中期的雷煞!
全場死寂,落針可聞。
所有人都呆呆看著擂臺上那道青衫染血的身影,彷彿在看一尊從遠古走來的雷神。
劉玄轉身,看向主位:“十場已過,我的要求是:取消雷萬峰與我妹妹的婚約,另外,我要進入古經閣頂層,閱覽三日。”
聲音平靜,卻如驚雷炸響在每個人心頭。
大長老雷千絕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但他不敢拒絕,雷霆擂規矩,是古族祖訓,連族長都不能違背。
“可。”雷無極緩緩開口,聲音聽不出喜怒,“婚約取消,三日後,你可入古經閣。”
劉玄拱手:“多謝族長。”
他走下擂臺,楊小藝撲進他懷中,淚如雨下。
雷靈兒衝過來,激動得小臉通紅:“劉玄,你太厲害了!十連勝啊!古族千年未有!”
劉玄笑了笑,忽然臉色一白,一口黑血噴出。
“哥!”楊小藝驚呼。
“沒事,消耗有點大。”劉玄擺擺手,但眼神深處閃過一絲陰霾。
剛才與雷煞對戰時,他感覺到體內雷力運轉有一絲滯澀。很輕微,但確實存在。
是噬雷蠱……開始發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