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後,天雷城中心,祖祠廣場。
廣場縱橫萬丈,地面鋪就紫色雷玉,中央矗立著九根百丈雷柱,柱身雕刻著古族歷代先祖浮雕。
此刻,廣場上人山人海,古族各脈齊聚,氣息沖霄。
劉玄在雷靈兒陪同下,來到廣場東側。那裡已站著數十位年輕弟子,皆是近年透過試煉入族的新人,修為從出竅到合體不等。
“看,那就是劉玄!”
“滅世狂雷體……看起來也沒甚麼特別的。”
“哼,一個雜種,也配與我等同列?”
議論聲傳來,有好奇,有嫉妒,有不屑。
劉玄神色不變,目光掃過全場。主位上,坐著七位氣息浩瀚的身影,正是古族七位長老。
居中者紫袍威嚴,正是族長雷無極,他左側是三長老雷震嶽,右側是大長老雷千絕。
雷無極目光落在劉玄身上,微微一凝,隨即恢復平靜,彷彿在看一個無關緊要之人。
但劉玄感知敏銳,那一瞬間,他捕捉到了對方眼中深藏的殺機。
“吉時到,入族大典,開始!”
司儀高喝,儀式按部就班進行。
祭祖、焚香、誦經……繁瑣的流程走了兩個時辰。
終於,到了最後環節——“同輩切磋,指點新人”。
這是古族傳統,新入族弟子需接受同輩挑戰,展現實力,也藉此讓各脈看清新人潛力。
“我先來!”
一道粗獷聲音響起,人影躍上擂臺。那是個身高九尺的巨漢,渾身肌肉虯結,雷紋密佈,正是雷狂。
他雙目如銅鈴,瞪著劉玄:“劉玄,可敢與我一戰?!”
全場目光聚焦劉玄。
雷靈兒低聲道:“他就是雷狂,小心他的‘雷暴天崩’。”
劉玄點頭,緩步走上擂臺。
“劉玄,聽說你闖過了三關,很狂啊。”雷狂獰笑,“今天我就讓你知道,甚麼是真正的古族天驕!”
他一步踏出,擂臺震動。渾身雷光暴漲,化作三丈雷鎧,一拳轟出!
拳未至,拳風已撕裂空氣,雷音炸響。
劉玄不閃不避,同樣一拳迎上。
雙拳對撞,雷光炸裂。雷狂連退三步,劉玄紋絲不動。
“好強的肉身!”雷狂臉色微變,不再留手,“狂雷戰體,開!”
他身形暴漲至丈二,雷紋化作赤紅,氣息攀升至渡劫門檻。雙拳如擂鼓,瘋狂轟擊,每一拳都引動擂臺雷霆,化作雷暴席捲。
劉玄在雷暴中穿梭,身影如電,每每在箭不容發之際避開殺招。他在觀察,觀察古族雷法的特點,觀察雷狂的破綻。
三十招後,他摸清了。
“該結束了。”
劉玄一步踏出,首次主動進攻,他沒用滅世雷力,僅憑肉身與雷源果淬鍊後的雷霆,一指點出。
這一指,看似緩慢,卻穿透了雷狂所有防禦,點在他胸口膻中穴。
噗!
雷狂渾身雷光潰散,狂噴鮮血,倒飛下擂臺,昏死過去。
一指敗敵!
全場譁然。
“雷狂竟然敗了?”
“一指……只用了一指?!”
“這就是滅世狂雷體的威力?”
主位上,雷無極眼中寒光一閃。大長老雷千絕眉頭微皺。三長老雷震嶽撫須微笑,眼中閃過讚賞。
“還有誰要指教?”劉玄目光掃過臺下。
年輕弟子們紛紛低頭,無人敢應,雷狂已是他們中最強,卻被一指擊敗,誰還敢上?
“我來。”
一道清冷聲音響起。
人群分開,一名白衣青年緩步走出,他面容俊朗,氣質出塵,彷彿不食人間煙火,但那雙眼睛,卻如萬年寒冰,冷漠無情。
“雷破天!”有人驚呼。
族長一脈第一天驕,古族年輕輩前三,化神初期修為——雷破天!
雷破天登上擂臺,看著劉玄,淡淡道:“你能一指敗雷狂,有資格讓我出手。不過,今日是大典,不宜見血,三招,接住我三招不敗,便算你贏。”
語氣平淡,卻透著睥睨天下的傲氣。
劉玄笑了:“三招?你太看得起自己了。”
雷破天眼神一冷:“狂妄。”
他抬手,並指如劍,一指點出。
“第一招,驚雷指。”
指勁如電,瞬息而至,這一指,看似簡單,卻蘊含雷之極速,尋常分神境觸之即死。
劉玄同樣並指,對點。
兩指相撞,雷光迸濺。二人各退半步,平分秋色。
雷破天眼中閃過一絲訝異:“不錯。第二招,雷獄鎮魔!”
他雙手結印,虛空凝結九道雷柱,化作雷獄,將劉玄籠罩。雷柱旋轉,億萬雷矛攢射,無處可躲。
這是古族秘傳困殺之術,渡劫中期也難以脫身。
劉玄抬頭,看著旋轉的雷獄,忽然笑了。
“雷獄?我教你甚麼是真正的雷獄。”
他腳下一踏,體內滅世雷力,引動一絲。
轟——!
以他為中心,紫黑色雷光沖天而起,瞬間撕裂九道雷柱。那億萬雷矛,在滅世雷霆面前,如冰雪消融。
雷獄破碎,雷破天悶哼一聲,嘴角溢血。
“你……”他眼中終於露出震驚。
“第三招,該我了。”
劉玄一步踏出,出現在雷破天面前,一拳轟出。
依舊是簡簡單單的一拳,但這一拳,蘊含了合體境的全部修為,八轉肉身的全部力量,以及滅世狂雷體的一絲威能。
雷破天臉色劇變,雙掌疊加,全力抵擋。
拳掌對撞,氣浪炸開。雷破天倒飛十丈,落地後連退七步,每一步都在雷玉地面踩出深深腳印,才勉強穩住身形。
他雙臂顫抖,虎口崩裂,鮮血淋漓。
三招,劉玄不僅接下,反而將雷破天擊傷!
全場死寂。
所有人都呆呆看著擂臺上的那道身影。
以合體境,正面擊退渡劫初期的雷破天?
這……這簡直顛覆認知!
“好!好!好!”
三長老雷震嶽撫掌大笑,連說三個好字。
大長老雷千絕面色陰沉。族長雷無極面無表情,但袖中手掌,已緊握成拳。
劉玄收拳,看向雷破天:“承讓。”
雷破天盯著他,良久,才緩緩道:“天雷盛會上,我會全力以赴。”
說完,轉身離去,背影有些踉蹌。
劉玄走下擂臺,雷靈兒興奮地衝過來:“太厲害了!你竟然打傷了雷破天!”
“取巧而已。”劉玄搖頭。若非動用了滅世雷力一絲威能,單憑修為,他確實不是雷破天對手。
但他要的,就是這個效果。
震懾全場,讓降臨派不敢輕易動手。
入族大典在詭異的氣氛中結束。
劉玄正式成為天雷古族核心弟子,分配到的修煉資源,是尋常核心弟子的三倍。此外,他還獲得一次進入“古經閣”閱覽的機會。
當夜,聽雷軒。
劉玄正在靜修,忽然心有所感,睜開雙眼。
“哪位前輩駕臨?”
虛空波動,三長老雷震嶽的身影浮現。
“見過三長老。”劉玄起身行禮。
雷震嶽打量著他,目光復雜:“像,真像彩兒。當年她也是這般,驚才絕豔,壓得同輩抬不起頭。”
“長老認識我母親?”劉玄問。
“何止認識。”雷震嶽嘆道,“我是她師叔,看著她長大。那孩子……性子太倔,認定的事,十頭雷龍都拉不回來。”
他看向劉玄:“你今日表現,很好。但也很危險。你越出色,降臨派越容不下你。”
“我知道。”劉玄點頭,“但我不可能隱藏。”
“沒錯,是彩兒的孩子。”雷震嶽笑了,
“既然你決定了,老夫便助你一臂之力,天雷盛會上,你必須奪魁,拿到少族長候選資格,才能動用祖祠雷霆令,救出彩兒。”
“但雷無極不會讓你如願。”劉玄道。
“所以,你需要儘快突破化神。”雷震嶽取出一枚紫色玉盒,“這裡面是‘九天雷髓’,古族千年積蓄的雷霆精華,可助你凝結完美雷嬰,一舉渡劫。”
劉玄接過玉盒,入手沉重,其中傳來磅礴雷力波動。
“多謝長老。”他鄭重道。
“先別急著謝。”雷震嶽神色嚴肅,“有件事必須告訴你,你妹妹楊小藝,被大長老一脈盯上了。”
劉玄臉色一變:“甚麼?”
“水靈玄冰體,是修煉‘玄冰神雷訣’的最佳爐鼎。”
雷震嶽沉聲道,“大長老之之雷萬峰,卡在渡劫巔峰千年他不敢轉修散仙,欲借雙修之法,吞噬玄冰本源,衝擊大乘,他三日後,會向族長提出,納楊小藝為妾。”
劉玄眼中殺機暴湧:“他敢!”
“他敢,而且族長一定會同意。”
雷震嶽道,“但有一個轉機,古族祖訓,若有人能在‘雷霆擂’上,連勝十場,可向族中提出一個不違背族規的要求,你若能做到,便可要求取消婚約。”
雷霆擂,古族解決恩怨的生死擂臺,一旦上臺,生死勿論。
連勝十場,意味著要連續擊敗十位同階或更高階的對手,其中可能包括渡劫。
“我去。”劉玄毫不猶豫。
“你想清楚。”雷震嶽盯著他,“雷霆擂百年未開,一旦開啟,降臨派會派出最強死士,絕不會讓你活著下臺。”
劉玄笑了,笑容冰冷:“那就看誰先死。”
雷震嶽深深看了他一眼:“三日後,雷霆擂開。你若能活著走下來,老夫便認你這個侄孫,傾盡一切助你救母。”
說完,身影淡去。
劉玄握緊玉盒,眼中雷光閃爍。
妹妹是他的逆鱗。
誰敢動,誰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