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身宛如吞噬萬物的漩渦,每一道滅世無邊劍都宛若絞肉機一般。白末的身體開始出現分割,無數劍氣如暴雨般落下。
但他依舊不為所動地出拳,海虎爆破拳互相碰撞,雙方重重的轟擊在對方的身體上,將血肉擊穿。
“結束了?同歸於盡嗎?”
某個雅噶從雪堆裡拼命爬出來,第一時間就看見了這一幕。兩名決定此世的強人,在最後一擊中都被擊穿。
心臟已經不能推動更多的力量,但論情況,還是白無邊更勝一籌,白末匹數不及、身中滅世無邊劍,似乎已經抵達了極限。
白無邊很清楚,現在,只需要最後一點點的力量,就可以將對方毀滅,但問題是,自己還能迫發出這決定勝負的力量嗎?
他渾身的骨頭遍佈裂縫,就像一塊用水粘合的碎石,只要輕輕一碰就會破碎。現在的這具身體,還能承擔力量嗎?
“兒啊…”
山窮水盡之時,強者便會去尋找那能夠給他帶來力量的理由,那必勝的理由,而這老傢伙的理由,就是這份痛楚。
感知到了,磁場力量在轉動,在白無邊的拳頭上出現。
結束了,是我的勝利!白無邊這樣想著,緩緩抬起了手,此刻這一擊加上之前的爆破力量,他就絕對有把握將眼前的白末轟殺。
然而,就在這時,一道聲音直接在他的腦海中響起。
”你為甚麼認為?自己還有取勝的可能呢?“
白無邊心中大驚,緊接著,他看見了白末那冰冷的目光,白末抬手一震,白無邊的身軀彷彿一個墜地的雞蛋,節節破碎。
“沒可能…這是甚麼招式?我怎麼會…”
以海虎爆破拳對拼是個錯誤的選擇,白末的兩儀解對於這種注入體內力量再引爆的招式有著剋制效果,白無邊注入的爆破力量,被白末的兩儀氣旋吸收,最後成為了終結他的力量。
不曾說話,白末可沒有回答他的義務,而且此刻,這傢伙已經做出最後一拼了!
“滅世無邊劍!殺!”
以掌化劍,重重落下,這以最後的痛楚推動的力量,能殺敗對手嗎?能做到同歸於盡嗎?
“以為這份痛苦就可以給你帶來勝利?老傢伙,你實在是天真的可愛。”
白末聲音冰冷,他速度更快一籌,一掌狠狠落在白無邊的腦袋上!看著那驚愕的目光,白末的聲音迴響在他的腦海中。
“你不會覺得,這份痛是稀有、甚至獨屬於你的吧?
你給多少人帶去過這名為‘失去’的痛苦,現在輪到你失去了,你憑甚麼覺得,自己的痛是獨一無二的?
自命不凡、肆意妄為的老東西,你的路,早就走到盡頭,你的痛苦,也沒你想的那麼強!”
只見白末大手狠狠往下一拍,白無邊的腦袋如同鋸木機一樣,將他的身體從中一分為二。直挺挺落在地上,嘭的一聲響,他的腦袋就像一個西瓜,爆碎一地。
他感到一陣地轉天旋,白末最後的話語,迴盪在這個傢伙的腦子裡。
某種程度上,他是武神時代的萬惡之源,無數的痛苦,或多或少都是因為他。因他許多人失去自己的愛人、兄弟……
現在,他不過是體會到了,自己給別人帶來的惡果罷了。
到頭來,這個永遠自認為高人一等的老傢伙才發現,原來,自己也不過是命運中一枚無關緊要的棋子啊。
真是一場慘敗,不但自己被打敗,就連心中的這份痛楚的價值,也被白末狠狠摔了個粉碎。
碎片環繞在白末的身上,那名觀戰的雅噶身體不自覺的顫抖起來。
結束了,勝利者已經出現,在這弱肉強食的世界,金字塔頂的王者已然誕生了,不需要冠冕,不需要權杖,這份力量就是為王的最好證明!
雅噶不自覺的想要跪下,但一股有些柔和的力量將他拖住,等他抬起頭後,那人已經消失不見了。
空中,迴盪著某個人的聲音。
克里姆林宮中,當阿塔蘭忒和立香一同踏入後,她們就陷入了黑暗,立香很快察覺到,這是幻覺。
“不必焦急,迦勒底之人啊,我前來於此,只是為了一個問題。”
立香心中一凜,隨後眼前的神父毫不在意,自顧自的說道:
“你們應該理解了,這個世界的情況吧,身為異聞帶,一旦失去了這個空想之根,這個世界就只有被剪定最後一個結果了。
這和你們之前的特異點可不同,這就相當於,你要親手殺死這裡的所有人。所以,你做得到嗎
做得到讓這些人,都去死嗎?”
話語平淡的像是在唸經,但對於眼前的女孩來說,句句都是誅心之言。立香趕忙穩固心神,已然陷入幻術,心防絕不可失手。
就在這時,黑色的火焰燃燒,驅趕了這份黑暗。
“立香,能聽見嗎?”耳邊傳來羅曼醫生的話語,是啊,哪怕是為了身後的這些人,她也要前進,非前進不可。
“我要奪回我們的世界,奪回泛人類史。
這是隻屬於我們的責任,若要毀滅這一方的世界,這份罪惡也只能由我來承擔。”
她不曾和告知白末和阿塔蘭忒這些事情,殺死一個世界的人,這等罪惡,只該由她去完成,因為這是為了奪回屬於自己未來,必不可少的一環。
神父發出了笑聲,周圍的黑暗消失了,但,剛剛立香的話語,迴盪在整個雅噶·莫斯科,迴盪在整個異聞帶中。
此刻,所有的異聞帶居民,哪怕是曾經一同行動的反抗軍,此刻都以一種複雜的目光注視著她。
那眼神如同尖刀。
這是理所當然的啊,畢竟是前來毀滅他們世界的敵人,怎麼可能還會像之前那樣好言相待呢。
阿塔蘭忒也低著頭,隨著一聲無力的呢喃,阿塔蘭忒緩緩將身上的卡呂冬的野豬皮脫下。
“阿塔蘭忒…”
“別用那種眼神看我,我作為英靈只有兩道執念,一個是和他錯過,另一個就是為了那些孩子,泛人類史和這裡的孩子……我做不到去選擇。”
野豬皮脫落,那股磁場力量也隨之消失了,她重新變回了Archer階級。
泛人類史是作為英靈必須是守護的責任,但是,在這裡的記憶也是如假包換的,若沒有全部救下的能力,則必須做出取捨。
放下這份擁有力量的野豬皮,也許死亡是一種逃避,但這樣的逃避也好。
若要繼續走下去,那麼,那兩道執念或許註定會相碰撞吧,那樣的話,才是真正的生不如死。
至少這樣,自己為這個世界的孩子做出了力所能及的事情。也不會成為干涉他選擇的阻礙。
立香緩緩點頭,她帶著自己的決意,身邊浮現出數道靈基之影。
身邊的雅噶們緩緩將武器上膛,但安娜斯塔西婭的堅冰將這些危險的武器盡數破壞。
“完了……”
雅噶們心生絕望,但臉上依然帶著一股狠勁,畢竟眼前的御主,在他們眼中,算不上那些無法戰勝的強者。
自己的牙齒能夠直接咬斷她的喉嚨,至於怎麼才能咬到,那就不是該考慮的了!
就在這劍拔弩張之時,一道身影帶著破空之聲,如入無人之境般,踏入了這片區域。
雅噶們的戰意瞬間消弭了,那個最後的勝利者,能決定他們命運的人,回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