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的望月千代女並未說謊,白末能感知到她話語中的真誠。倒不如說,面對白末這麼一個民間草藥師,她說的有些多了。
但白末也是能夠理解,現在的她情況可算不上好,夾在武田家和望月一族的望月千代女有多大的壓力,這可想而知。
“那這力量對你現在來說,是禍非福啊。”
白末開口道,聽聞此言,千代女深以為然的點了點頭。
若有能碾壓一切的力量也好,若無力反抗聽天由命也罷,偏偏這種不上不下的狀態,真是最痛苦了。
無人教導她如何發揮力量,這電流推動確實讓她成為了能以一敵百的頂尖戰力,但還沒有掀翻桌子的資本。
退,現在的望月一族失去了領地,根本無法承擔人口,而且這亂世想要自立一方談何容易。
進,又沒把握取勝,就算贏了,大機率也是給對面的上杉家黃雀在後。
好死不死這力量是在望月家被打敗後出現的,弄得不少不服輸的人蠢蠢欲動,盲目相信這力量;武田信玄也因此充滿了警惕和猜忌。
所以白末說的不錯,這力量現在對她是禍非福。
“現在我也只能透過戰功,來努力取得武田家的認可了,這個傷,也是在前線上,被上杉家軍神——上杉謙信所傷。
不能讓武田勢力知道我受傷了,否則對於族人的打壓會更加嚴重的。”
一個女忍為了戰功跑到前線去和上杉謙信正面對決,這還真是荒唐。
千代女緩緩開口道,白末眉頭一挑,能傷到這份上,這個世界的上杉謙信恐怕也不是甚麼普通人。
“好了,我這邊要關門了,除三餐時間和日落後我都在這,將藥物拿走吧。”
千代女點了點頭,留下了相應的錢財後,便離開了。
道路上,一旁的女忍有些好奇的問道:
“頭領,你怎麼會對那位草藥師說那麼多,我還是第一次見你這麼暢談呢。”
千代女眉頭一皺,說道:“今天的事情不要散佈出去,以後去那邊治療的時候小心些,動作不要太大。”
見千代女不想回答,女忍也只得收起了自己的好奇之心,帶著藥物回去了。
千代女站在屋頂上,看了一眼那座醫館,心中也有些不解。
“奇怪,總感覺待在那邊很輕鬆,居然不知不覺說了那麼多,是用了些凝神的薰香嗎?”
一走出那醫館,她心中那股好似壓了塊巨石的壓抑感如同海潮般湧了上來,但比起之前,自己的心緒確實要輕鬆了一些。
她收回目光,突然看見白末不知何時來到了底下的集市,似乎在買一些點心。
“真好啊,這樣的生活。”
買完後,白末回到了醫館,他開啟身後的房門,踏入其中後,直接來到了山上的建築門口。也不知道式是甚麼時候做的,只需要開啟醫館的大門,就可以直接回來。
當然,若是其他人,開啟只會看見一個再普通不過的醫師臥室。
開啟門扉,式從拐角處探出半個身子,說道:
“歡迎回來,剛好趕上了落日,嗯?還帶了東西嗎?”
“嗯,一些點心,之前看你似乎挺喜歡這些的。”
式從白末手中接過點心,笑道:“出門的時候還想著讓你帶一些海津城的栗子,看來我們根本不需要交流呢。
不過也是,畢竟你應該是最懂我心裡在想甚麼了,對吧?”
式一手放在自己的胸口心臟位置,帶著幾分微妙的笑容,白末搖了搖頭道:
“算了吧,我可不擅長理解女性的想法,太複雜了。”
“嗯?我明明很單純的說。”
看著單指將栗子塞入口中的式,白末只是露出了一個“你說了算”的表情。
坐在亭塔上,白末看著遠方的落日,殘陽如血。
“戰國時期的醫師生活如何呢?果然還是觀布子市的醫院給大小姐當私人醫師好點吧。”
“古代和現代根本沒有可比性,而且我甚麼時候成私人醫生了?這次倒是遇到了那力量之源擁有者,是個倒黴的傢伙。”
白末緩緩說道,將今天和千代女的接觸情況和式說著。
“確實倒黴呢,不過她居然第一次見面就和你說這麼多,之前兩儀那孩子也是,明明對其他人一副排斥的樣子,對你卻願意交流。
白末醫生,看來你很受患者喜歡呢。”
式轉過頭,帶著詭異的微笑,捏了捏白末的耳朵打趣道。
白末擺了擺手說:“想多了,兩儀那時候沒人能給她解釋魔眼,自然會牴觸其他人,畢竟只要動動手指就能殺人,必須得和普通人保持距離吧。
至於千代女,她估計已經被兩方壓力的快要變形了,不找個人宣洩情緒,會憋出毛病來的。”
哪怕沒有那種傷勢,白末也能感覺的出來,千代女估計已經壓抑很久了。本來老老實實結婚,給武田家工作就行了,現在倒好。
“不只哦,那個女人,身上負擔著詛咒。白末你也感覺到了吧,雖然不知道你那邊是怎麼樣的,但是這裡的望月一族身受某個神只的詛咒。
那詛咒也會作用於精神,之所以會放下警惕和你傾訴,是因為你身上的一些東西和特質。”
式伸出芊芊玉指,從白末胸口取出那枚墜飾,恩基的水流完全透明,根本看不見,恩利爾的神核大部分時間都在衣服裡。
但這不影響這東西的效果,最古老的神王神核,弒神最有力的證明。
從希臘剛回來的時候,吉爾伽美什就能看出白末身上那特別的氣息。而現在憑藉這東西,大部分的神只力量基本都會被恩利爾的神核消磨掉。
“所以,想好怎麼處理那位忍者小姐了嗎?看她那樣子,欺負起來會很可愛哦。”
帶著溫和的笑容,式說出有些恐怖的話語,白末嘴角抽搐道:
“她已經夠慘了,看上去只是一個想要保全望月家的人,就等她自然死亡後,將她的元神帶走吧。
而且這段時間也是閒著,能幫就幫一點,身為忍者,她也能幫忙搜尋那系統殘餘,就當是等價交換了。”
太陽落山了,二人離開了亭塔,一同去準備晚餐,飯後去圖書室看會書後,洗浴入眠了。
相比於白末這邊的悠閒,千代女這裡可就不太安寧了。
“頭領,底下的人又把武田家的醫師打了,那些人太過分了,明明之前是我們望月家養著,現在已經完全變成武田家的走狗了!”
聽著底下人的彙報,千代女只覺得頭疼不已。
剛從前線回來就要處理這些破事,現在得安撫望月家的人,然後等會還得去武田家說明情況,估計又是一頓冷嘲熱諷。
好累啊。
一杯熱茶被送到了自己的手邊,還有幾個點心被塞了過來。千代女回頭望去,只見望月裳帶著喜悅之色,對著千代女說道:
“頭領,我有一個天大的好訊息要告訴你呀。”
千代女強撐著做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說道:“是嗎?終於有好訊息了嗎?裳,你們探到重要價值的情報了?”
“不是,我遇到來迎娶頭領的神明大人了。”
“一邊玩去,別添亂了,少和外面奇怪的人交流,別被騙了都不知道。”
想起剛剛居然有些期待的自己,千代女甚至對自己感到一陣無力。就在她準備打發走望月裳的時候,門外傳來了一道聲音:
“怎麼了,這不是好訊息嗎?”
大門開啟,無人通報就這樣被直接開啟,只見迎面走來的是一位面色有些男性,他的身後站著一名身著陰陽師袍的男子,手持一副木盒。
看著進來的男子,千代女起身行禮道:“盛時大人。”
“別,我可受不起神嫁新娘的大禮,望月千代女,不知你準備何時成婚啊,我這凡人還真沒見過神明的婚禮是甚麼樣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