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西卜按了按額頭,唸叨著:“剛剛談到哪裡來著,對了。”
“你說我搞混了自己的定位?真是荒謬,天使也好,人也好,都是上帝的造物,既然如此便不該有甚麼區分,高低。只是不知為何,上帝讓人並不完美。”
別西卜向白末伸出手,道:“外來者,你和我一樣,深深愛著人類,既然如此,你便該與我站在同一陣線!”
白末聽到這話,嗤聲笑道:“一個惡魔也配說出這種話?”
刀劍相向,周圍的一切彷彿被虹吸,白末的刀胚和別西卜的魔劍再一次碰撞,強烈的力量將周圍的一切盡數轟散,別西卜劍勢已去,劍身上再次出現一道裂痕。
白末刀胚如同俯衝的客機重重落在別西卜的劍上,那柄劍居然在碰撞的時候不斷吞噬刀胚上的火焰。
別西卜依然沉穩,這麼多年的歲月,他的心早已堅如磐石。
“讓人類認清自己的不完美有何問題?越慘痛的傷害,越能驚醒世人,若一次瘟疫喚不起人類對生命的尊重,那就來第二次,第三次,不完美的人和墮落的野獸有何區別!”
刀劍相撞,對於“暴食”來說,完好的飽滿狀態反而是弱小,只有感到飢餓,渴望進食時,權柄才能充分發揮。
“這就是你不論善惡老幼,無差別屠戮人類的理由?”
“罪惡的種子早已深埋在靈魂的深處,一開始便不完美,終究仍然會邁向墮落的道路!”
“所以你成了惡魔啊。”
白末完全不去聽別西卜的那些道理,在他的眼中全是荒謬的屁話。烈火燃燒,魔劍發出哀鳴,絕世魔刀再次綻放出他的兇威,外表看來,相比於別西卜,白末反而更像是個惡魔。
“我這人不喜歡聽那些冠冕堂皇的說話,行動比那些蒼白的話語堅硬一千倍,不管你懷抱著甚麼樣的理想,也不管那理想有多麼崇高。”
魔刀咆哮,彷彿地獄的惡鬼猙獰,魔劍再次發出哀鳴後碎裂一地,白末棄刀換拳,一瞬間,殺意完全消失不見,一雙拳頭重重落在別西卜的胸膛上。
“當你肆意操縱瘟疫,虐殺人類的時,在我的眼中,你就永遠是一個為非作歹的惡魔。”
二十五萬匹力量爆發,如同一塊石頭落入了水面,無極震禪的力量爆發,別西卜整個胸膛都塌陷下去。他有些狼狽的支撐自己的身體,面色慘白。
“那麼,你覺得人類就應該,在這永無止境的痛苦中掙扎嗎?結果到最後,你也不過是個只會聽從上帝命令的神啊。”
別西卜搖了搖頭,看著面前的白末,他依然沒有任何的波動,彷彿心是鐵做的一般。
“呵呵,上帝的命令,別西卜,你接觸人類數千年的歷史,到最後,卻無法得出一個答案嗎?若人真是上帝創造,為何沒有像你們這些天使一樣不完美?”
別西卜帶著不可思議的目光看著白末,道:“難不成你知曉嗎?告訴我你的答案!為此我甚麼都願意付出!”
白末看著眼前這個地獄的主宰,此時的他好像是一個被哲學問題困擾許久的學生。不僅僅是他,若是人受盡苦難後來到天堂,想必都會詢問上帝為何要安排他度過這樣的苦難吧。
漫長的人類歷史中,信徒們所經歷的一切,若以人的角度去理解,那麼便只有一個答案了。
“若人是完美無缺的,那還要上帝幹甚麼呢?”
白末的話語如同一道驚雷在別西卜的腦海中炸響,這隻能算是白末個人的回答。
但縱觀人類歷史的苦難與上帝的信仰,這一切讓別西卜無法將其忽視,他呆住了,像一尊雕像,遲遲未動。
“呵呵,哈哈哈,荒謬,真是荒謬,可這麼荒謬的答案,我卻無法反駁,是我的智慧都是虛偽的泡沫嗎?還是說,這個世界就是如此的荒謬?”
別西卜哈哈大笑,捂住雙眼,控制不住的大笑。當人們飢腸轆轆時不傳授農耕的智慧,當人們受病痛折磨時不傳授藥理的方法,那光輝的教廷只教信徒去做一件事:去拜上帝。
別西卜那顆磐石般的心彷彿出現了一道裂痕,隨後,他的笑容停下了,取而代之的一雙滄桑的雙眸。
當局者迷,真是當局者迷啊。
梅塔特隆皺眉,道:“外來者,他準備拼盡全力了,現在的情況是否還在你的計劃中,若你的計劃已經失控,請遵從我的建議。”
“把嘴給我閉上,梅塔特隆。”別西卜的聲音如同南極的冰山,讓人骨髓發涼,他抽出魔劍,看著這個世界,天空彷彿都在他的力量下被撕咬吞噬。
“既然如此,我要創造一個只容許完美之物存在的世界,人類啊···必須重獲新生。”
他將劍放在自己的臉上,半透明的劍讓他一面看上去像是高潔的天使,另一面則是猙獰的惡魔。周圍的一切彷彿都在哀泣,天空中落下了猩紅的雨滴,好像天上的人在流血。
隨後,他將目光放在了白末身上,道:“外來者啊···本來我不想殺了你,但現在,我已沒有選擇,我的新世界,需要你成為奠基。”
“我說過了,別再作惡的時候說些話語試圖粉飾自己的行為,讓人噁心。”白末舉起刀胚,直指面前的別西卜。
地上的人幾乎看不清發生了甚麼,只聽見金鐵之聲碰撞,隨後空氣像炸彈一樣釋放,幾乎要把整座山的樹木連根拔起,那些前來看熱鬧的人死死抓住岩石或大樹,嘴裡卻道:“哇,為何我甚麼都看不見啊!”
地獄十八層層層疊疊,將別西卜團團圍住,他的身體如同黑洞一般,將周圍的一切都虹吸而去。
“不行的,在別西卜的權柄下,任何對手的七成力量都會被他吞噬,除非位階高於他,否則再怎麼樣都沒有勝算,外來者,你必須仔細考慮現在的情況是否還在你的計劃內。”梅塔特隆一邊解釋一邊穩住身形。
白末看著周圍的一切,二十五萬匹力量驅動的阿鼻地獄刀此時居然只能堪堪發揮到十萬匹左右,除非是擁有梅塔特隆那樣位階的大天使,否則對上別西卜真是令人感到無力和絕望。
但白末這邊呢,他對這一切絲毫不在意,倒不如說,來到這裡這麼久總算有個能讓他感到有些壓力的對手了,笑容出現在他的嘴角,刀劍相碰,憑藉完全境界的掌控,白末依然牢牢佔據上風。
刀胚化為一道流光,直擊別西卜,一瞬間將他刺穿,大半個肩膀被割裂,別西卜毫不在意,滔天的魔力直擊在白末的身上,卻只能讓他的速度慢下那麼一點點。
此時的白末,所擁有的不僅僅的恐怖的力量,他的肉體在不主動收起護體力量的情況下,就連自己都很難擊潰,因此,就算別西卜能吸收他的力量,也無法造成甚麼威脅。
絕世魔刀再次燃燒,白末清晰的感覺到,在這不斷被吸收力量的情況下,他的流量居然在提升,就像沙漠中的生物進化出更強的儲水能力一般。這美妙的感覺就給他巔峰般的體驗啊。
不但能體會到力量的碰撞,還能感受到自己的提升,真是太棒了,別西卜那劍法亦是精妙絕倫,如果不是放著這傢伙很可能會使世界生靈塗炭,白末都想和他每天打上一架了。
“外來者,我有必要提醒你,雖然你處於上風,可別西卜的權柄永不消逝,雖然會引起你的不快,但他已經立於不敗之地了,在這樣打下去並非理智之選,以及···從你的生理狀態來看,你是否對惡魔抱有一些慾望?”
梅塔特隆開口道,此時的她為了不被這力量波及,只能張開六翼抵抗,也是間接保護了周圍的普通人。
“確實,再這樣耗下去,恐怕要有人死於非命了。”
收起了攻勢,讓別西卜感到一陣緊張,難不成,他已經有了戰勝自己的方法了?那是不可能的,三大不過七,這是三歲小孩都知道的事情。
白末如同老僧坐禪,雙手合十,殺意不見絲毫,這祥和的一幕卻讓別西卜如臨大敵,無極震禪的恐怖殺傷力讓他記憶猶新。
如同一頭獵食的殺人鯨,直擊別西卜,別西卜將暴食的權柄開放到最大,聚於雙手,以同樣的攻勢回擊,沒有天地轟鳴的恐怖,一絲的力量都不曾外洩,別西卜鬆了一口氣。
“看來這就是你最強的招式了,那麼看來,你的敗局已定了。”
“是嗎?那我的力量,你消化乾淨了嗎?”白末依然穩如泰山,而別西卜的臉色則是瞬間煞白。
糟了!別西卜體內的磁場能量好像一群選出了領頭羊的羊群,和白末剛剛轟出的力量互相共鳴,無極震禪只是為了將這力量注入,真正的殺招現在才出現!
兩股力量在別西卜的身體中形成太極兩儀,互相旋轉,如同一個漩渦將別西卜未曾消化的,甚至不屬於磁場力量的魔力都牽引了起來,不斷匯聚到陰陽魚頭部,在白末完全境界的控制下,將要爆發出更強的威力!
兩隻陰陽魚般的力量群交錯了,瞬間,只有二十五萬匹的磁場力量爆發出了遠超這個匹數的恐怖殺傷力,力量極其集中,別西卜如同一張被剪刀剪成兩半的白紙,從腰間被一分為二,緩緩消散。
這便是一直以來的鍛鍊,再加上和迪盧姆德的戰鬥中所給予的靈感,創造出的新招式。
結局已定,別西卜的眼中沒有對失敗的不甘,只有遺憾。
“到頭來,還是力量不夠啊,這次是你的勝利,但僅限這次,外來者。”
白末看著消散的別西卜,彷彿對著一個下午茶聚會的同學,說道:“放棄你的堅持吧,所以我說,你從一開始就搞不清自己的定位啊。”
別西卜面色一滯,白末再次扭身蓄力,彷彿一頭在深海中蓄勢待發的殺人鯨。
“有著凌駕人類的力量,卻只顧滿足自己的想法,到頭來,都是一群打著大義的旗號為非作歹的東西。”崩山斷海之勢襲來,殺鯨霸拳的恐怖強橫力量在這一展露無遺。
“若你想成為一個人,就用你的力量去賞善罰惡,而若你認為自己是一個神的話···”
殺鯨霸拳帶著排山倒海之勢襲來,將他的身體徹底擊碎。
“便該和人劃清界限,不該去插手人類的命運。”
沖天的拳力將別西卜現世的身軀徹底摧毀,這個惡魔就這樣消失在了這個現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