弗蘭消失在了王之軍勢的光芒中,世界彷彿安靜了下來,此時連線著靈脈的聖盃就在那底下,剩下唯一一個算得上守衛的也不過是已經快站不起來的Berserker。
“我知道你想做甚麼,放心吧,以你現在了精神力,那東西還不足以威脅到你,就算帶上那個小女孩也完全無恙。”
系統的聲音突然在他的腦海中響起,使得白末停頓了一瞬,好像在思考著甚麼一般,眼中愈發深邃。
他來到伊莉雅的面前,伊莉雅此時已經知道了一切,自己的母親已經離她而去,現在是必須消滅的物件。對於一個孩子來說,接受這種事情,這太難、太難了。
“還有救。”白末的聲音像是一條繩索,在絕壁的深淵中,引向那唯一有可能的出路。
“白末哥哥,你說甚麼?”伊莉雅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在所有人都不抱有希望的時候,她聽見了那自己都不敢相信的話語。
“愛麗絲菲爾還有救,她的靈魂,應該就在那底下的聖盃裡,但我沒法把她找出來,伊莉雅,你想去試試嗎?”
希望有時候是如此的美好,卻又如此的致命,衛宮切嗣立刻駁斥道:“別開玩笑了,讓伊莉雅接觸那種東西,這根本就是痴人說夢。”
“若沒有把握,我便不會說出口。”白末的聲音依然沉穩,他向伊莉雅伸出了手,一如那最開始的雪之夜,他突然闖進了她的命運,向她伸出了手。
“以及,我沒有在徵求你的意見,我只是再問伊莉雅,是否要去救她的母親而已。”白末斷掉了切嗣那邊的通訊,此時,伊莉雅那隻稚嫩的小手已經放在了他的手心中。
無比強大的力量湧入她的身體中,甚至一滴汗水都出現在白末的頭上,耗費大量的力量,發揮他近乎全力的完全境界,白末便將這力量注入到伊莉雅的體內作為保護她的力量。
只是,有必要這樣做嗎?是白末真對伊莉雅的安危無比擔心···還是有其他的想法了?
下一刻,白末身形如電,帶著伊莉雅瞬間來到坑洞,刀氣將岩石像切豆腐一樣切開,在那底下,是一座散發著腥臭味的血池,那座令人作嘔的聖盃就在那裡。
“伊莉雅,抓緊了,等會記住,無論發生甚麼,我就在你身邊。”白末的話語讓伊莉雅心中感到一陣安穩,下一刻,她抓著白末的手臂,白末將手放在了那座聖盃上。
周圍的一切再次陷入了黑暗,伊莉雅在這伸手不見五指的地方,背後傳來一陣沙啞的聲音。
“伊莉雅···”
回頭望去,正是白末先前遇見的那一堆扭曲的肉塊,看見母親的面容一張張扭曲成這噁心的樣子,伊莉雅幾乎要嘔吐出來了,那堆肉塊見到了伊莉雅,張開大口,從中伸出十幾隻手腳,向著伊莉雅爬去。
體型扭曲但速度極快,一把想要抓住伊莉雅,伊莉雅害怕的控制不住叫出來,但下一個瞬間,那些手臂如同內部埋了炸藥一般碎裂,被伊莉雅身後的人輕描淡寫的轟碎。
“伊莉雅,專心去感受,愛麗絲菲爾就在那東西里面。”
白末站在伊莉雅的身後,伊莉雅自由自主的靠在白末的身上,在這漆黑的地方,他是唯一能帶給她安全的存在了。
聽到這話,伊莉雅有些欲哭無淚,母親···在那東西里面?
要不我們還是回去吧···這個念頭一瞬間閃過伊莉雅的腦海,對於一個孩子來說,這堆扭曲之物給她帶來的壞影響是不可估量的。
“伊莉雅,如果你現在走了,就沒人能救她了。放心,有我。”白末的話語如同一針強心劑打在伊莉雅的心裡,她左手死死抓住白末的手,右手伸向那一堆噁心的爛肉,將那不該有的想法甩出大腦。
好可怕,好過分,好想逃···可是我不能這麼做啊,能救媽媽的只有我了。
“媽媽,你在哪?”這一道聲音在空無一物的世界中響起,愛麗絲菲爾睜開了雙眼,好像···做了一個難忘的噩夢,可若是噩夢,為甚麼還未醒來,為甚麼看不見我的丈夫和女兒了?
是這樣啊,我已經死了啊,在那被擄走之後,可為甚麼我聽見了伊莉雅的聲音?
一道細小的光出現在她的世界中,她身陷泥潭,但仍然不顧一切的想要去觸碰它,是否真實已經不重要了,這是她唯一能做、想做的事情。
身體不斷陷入泥潭,雙腿沒入,身體陷入,最後是頭顱,只有一隻手伸向空中,抓住那微弱的光芒。
伊莉雅感覺手似乎握住了甚麼溫暖的東西,白末當機立斷,抓著伊莉雅的手將愛麗絲菲爾從那肉塊中扯出,愛麗絲菲爾睜開雙眼,她原以為再也不會見到的伊莉雅此刻她的面前。
成功了,白末的內心沒有任何的波動,彷彿這一切都是理所當然的。
母親怎麼會對孩子的呼喚不管不顧呢?
但這卻又不對,因為白末從未從雙親身上感受過哪怕一點點的愛,若有甚麼回憶,那也只有那些令人感到不悅的說話。
“我花了那麼多的錢養你,我都記著呢,等你長大了必須全部還給我!”
“別人都說養兒防老,我卻在你身上花了這麼多錢,起碼都有五十萬了,我可都記著呢!”
這樣一個人為甚麼會相信這種事情?但白末就是對之深信不疑,此中緣由,也許只有他自己才知道。
曾經的話語浮現在心頭,又在一瞬間消失,白末搖了搖頭,將這令人煩悶的記憶揮散。此時,愛麗絲菲爾的情況絕對不好,身體破破爛爛,彷彿剛從硫酸裡撈出來一樣。
“媽媽,怎麼會這樣?”伊莉雅看著這馬上就要斷氣的愛麗絲菲爾,心如刀絞。
“沒事的哦,伊莉雅,媽媽能在這最後能看你一眼,我已經很幸福了。”她用感激的目光看向伊莉雅身後的白末,露出溫柔的笑容,配上她那殘破的面容,有一種破敗的美感。
“謝謝您,白末先生,伊莉雅能遇到您真是太好了,我的身體一開始就是為了成為聖盃而製造的,所以,不必介懷,伊莉雅,你要聽爸爸的話,和他好好生活下去。”
伊莉雅的淚水無法控制的往下流,混雜著縷縷血絲,到頭來得到的卻是這麼一個結果,讓她心臟如同撕裂般的痛苦,愛麗絲菲爾貼上她的額頭,像是在做最後的告別。
“再見了,伊莉雅···”
還想說些甚麼,話語卻被白末的聲音打斷,這種情況下打斷這永別的話語未免太不識趣,可若當這人有著改變著結局的力量時,一切就要另當別論了。
“伊莉雅,你給我抓緊了!”白末吼道,外界,一道道電流從坑洞中湧現,每一道都蘊含著無比恐怖的力量,天地色變,連那黑泥都在這力量下被撕裂,分解。
聖盃被切下一部分,握在白末的手中。
白末伸出右手,此時他的右臂肌肉幾乎在這恐怖的力量下扭曲,在他的手中,一道道鮮紅的嫩枝抽出新芽,骨髓在這力量下如同種子般破土而出,在外的所有人都能感受到,這生命的躍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