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您能再過來看看嗎？”
糾結了十幾分鍾，林鄭程還是決定向林勝利求助。
林勝利剛幫鄭娟掃完院子，聽到喊聲走進書房：
“怎麼了？遇到問題了？”
“您看，按您的要求縮小公差後，刀具材質跟不上了。”林鄭程指著參數列，語氣急切，“現有刀具承受不住這麼高的加工精度，換材質又要耽誤時間，這可怎麼辦？”
林勝利湊過去，拿起資料仔細翻看，又拿起筆在紙上畫了個簡單的受力分析圖，慢悠悠地說：
“你只盯著引數和材質的單一適配，有沒有想過從加工工藝上找突破口？比如改變切削速度、調整冷卻方式，或許能在不換刀具的前提下，滿足縮小後的公差要求。”
“加工工藝？”林鄭程眼睛一亮，像是被點通了一樣，“我怎麼沒想到這個！之前只想著引數和材質的匹配，忽略了工藝的調節空間。”
他立刻坐回桌前，翻出加工工藝手冊，對照著引數開始模擬調整切削速度和冷卻方案。
試算了幾組資料後，他臉上終於露出了笑容：
“有戲！把切削速度降低15%，再採用油氣冷卻方式，刀具的受力能減少20%，剛好能適配縮小後的公差！”
他興奮地拿起電話，撥通了李工程師的號碼，語氣難掩激動：
“李工，我是林鄭程！剛才調整引數時發現了個問題，不過已經找到解決辦法了，我把調整後的引數和新的工藝方案一起發給你，咱們下午開會重點討論這個……”
掛了電話，林鄭程長舒一口氣，後背已經滲出了一層薄汗，卻滿是成就感。
他轉頭看向站在一旁的林勝利，認真地說了句：
“謝謝爸，您又給我上了一課。”
林勝利笑了笑，拍了拍他的肩膀：
“搞科研就是這樣，遇到問題不可怕，關鍵是要學會換個角度思考。以後再遇到這種情況，先自己多琢磨，實在想不通再問，這樣才能真正成長。”
而林秦花和陳默，此時也在科研所的實驗室裡有了新進展。
陳默除錯完裝置，拿著剛準備好的試片走到林秦花身邊：
“秦花，試片準備好了，材料廠那邊也回覆了，說明天就把複合材料樣品寄過來。”
“太好了！”林秦花掛了電話，接過試片仔細看了看，“那我們明天先對樣品進行初步的強度測試，爭取儘快確定選型方向。”
夕陽西下，林家大院的紅燈籠又亮了起來。
林勝利回到院子裡，看到鄭娟和婁曉娥正在收拾院子，秦京茹在廚房準備晚飯，Hanna則在翻看林鄭程留下的裝置考察記錄，臉上帶著專注的神情。
“都忙完了？”林勝利走過去，從鄭娟手裡接過掃帚，幫著打掃院子。
“嗯，孩子們都在忙工作，咱們也幫不上甚麼，就把家裡收拾乾淨，讓他們回來能舒心點。”鄭娟笑著說，“Hanna剛才還在說，鄭程對接的裝置最佳化，她可以提供一些漢斯那邊的技術資料，幫著參考參考。”
Hanna抬起頭，笑著說：“是的，林。我叔叔之前做過類似的裝置最佳化，有一些經驗可以分享。我已經把相關資料整理好了，明天交給鄭程。”
林勝利點點頭，心裡暖暖的。
第二天一早，天剛亮透，林秦花和陳默就揣著材料廠的樣品清單，衝進了科研所的實驗室。
密封袋裡的碳纖維複合材料樣品碼得整整齊齊，六個批次，每批三塊，標籤上寫著不同的樹脂配比和壓制工藝。陳默先把樣品搬到萬能試驗機旁，戴上手套挨個檢查。
“尺寸都對，表面沒氣泡沒裂紋，材料廠這次的活兒挺細。”
林秦花已經把低溫箱的溫度調到了 - 60℃—— 這是轟炸機高空巡航的極限低溫，比上次塗層測試的溫度還要低 10℃。
“先按計劃來，” 她一邊設定試驗機引數，一邊頭也不抬地說，“先做常溫拉伸，再做低溫預處理後的測試，最後測耐疲勞性。”
陳默應了一聲，把第一批樣品固定在夾具上。
啟動鍵按下的瞬間，試驗機發出低沉的嗡鳴，拉力數值緩緩攀升。
“380MPa……390MPa……” 林秦花盯著螢幕，筆尖在筆記本上飛快記錄，“到 400MPa 了，快到預期值了！”
話音剛落，只聽 “咔嚓” 一聲輕響，樣品直接斷裂，螢幕上的數值瞬間歸零。
兩人對視一眼，都皺起了眉。
陳默拿起斷裂的樣品，對著燈光看了看斷面：“不對啊，斷面太脆了，像是樹脂沒完全固化。”
林秦花翻出材料廠的工藝單，指著一行字：“你看，他們的保溫時間是 35 分鐘，比我們要求的少了 5 分鐘。偷工減料了？”
“應該不是故意的。” 陳默琢磨著，“可能是他們的生產線效率要求高，縮短了保溫時間。要不我們自己重新處理一批樣品？”
林秦花點頭，轉身從櫃子裡翻出烘箱：“把剩下的樣品放進烘箱，120℃保溫 40 分鐘，重新固化。反正今天時間充裕，咱們自己來，保證資料準確。”
烘箱的溫度慢慢升起來，實驗室裡瀰漫著淡淡的樹脂味。
兩人沒閒著，陳默去準備耐疲勞測試的夾具，林秦花則對著之前的塗層資料，調整轟炸機塗層的配方比例。
“轟炸機的機身面積比殲 20 大得多，塗層的附著力要求更高。” 林秦花用筆在紙上畫著配方，“咱們可以在碳化矽纖維裡，再摻一點奈米氧化鋁，增強塗層和複合材料機身的結合力。”
陳默湊過來看了一眼，眼睛一亮：“這個思路好！奈米氧化鋁的分散性要是控制得好，不僅能增強附著力，還能提升耐高溫效能。”
兩人你一言我一語，不知不覺就聊到了中午。烘箱 “叮” 的一聲響，樣品固化完成了。
陳默戴上隔熱手套，小心翼翼地把樣品取出來，冷卻後立刻固定到試驗機上。
這次，拉力數值穩步攀升，一直衝到 420MPa 才緩緩回落，樣品沒有斷裂，只是出現了輕微的形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