辦公室裡還殘留著剛才手下匆匆離去的腳步聲，孟小杏倚在紅木辦公桌後，目光追著那道背影穿過走廊盡頭的玻璃門，直到徹底看不見了，才緩緩收回視線，轉向對面的程建軍。
她沒說話，就那麼靜靜地看著他，眼簾微垂，嘴角噙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眼神裡帶著點審視，又有點說不清道不明的玩味。
那目光太過專注，看得程建軍心裡發毛，下意識地挺直了腰板，臉上的得意勁兒都淡了幾分，愣愣地回望著她，不知道這女人葫蘆裡賣的甚麼藥。
足足過了有六七秒，空氣裡都透著點微妙的安靜，孟小杏忽然動了。
她拿起手中攥著的鋼筆，筆帽在指尖轉了個圈，然後抬起來，輕輕點了點程建軍的方向，那抹笑意瞬間放大，眼底閃著雀躍的光，她刻意壓低了聲音，語氣裡滿是驚歎：
“太神了！”
“我就照著你說的原話，一個字都沒改，原封不動地跟那人複述了一遍。”
她往前傾了傾身子，聲音壓得更低，帶著點分享秘密的興奮，“你猜怎麼著？他當場就鬆口了，立馬就上套兒了！這腦子，真服了你。”
程建軍懸著的心一下子落了地，剛才那點不自在瞬間煙消雲散，臉上立刻堆起了志在必得的得意，他挑了挑眉，故意拖長了語調問道：
“怎麼樣？我夠厲害吧？就說這事兒離了我不行。”
孟小杏聞言，毫不猶豫地對著他豎起了大拇指，眼神裡的讚許不摻假，脆生生地誇道：
“厲害！確實厲害！。”
程建軍被誇得眉開眼笑，搓了搓手，臉上的得意慢慢褪去，換上了一絲不易察覺的猶豫，他清了清嗓子，語氣放軟了些：
“那個，跟你商量個事，能不能先拿點兒錢……”
“沒有。” 他的話還沒說完，孟小杏臉上的笑容瞬間斂去，眉頭 “唰” 地一下皺了起來，語氣乾脆利落，沒有絲毫商量的餘地，直接打斷了他。
程建軍臉上的笑容瞬間就僵住了，像是被潑了一盆冷水，臉色 “唰” 地陰沉下來，剛才的意氣風發蕩然無存，眼神裡帶著點難以置信的慍怒，盯著孟小杏：
“你說甚麼？”
孟小杏見他動了氣，立馬又換上了一副賠笑的模樣，語氣放緩，帶著點無奈解釋道：
“你看你，急甚麼呀。前兩天你不是剛跟我說，你爸要給你弟在市區買房子，手頭緊，從我這兒拿了一大筆走了嗎？這才過去幾天啊。”
程建軍臉色稍緩，但依舊帶著幾分鬱悶，他皺著眉辯解道：
“那不一樣啊，我拿走的那是屬於我自己的那份分成，又不是借你的。”
“哎喲，我的程大處長。” 孟小杏拖長了調子，帶著點哭笑不得的語氣，“哪回不是剛掙著錢，你就把你該得的那份一分不少地拿走了？現在公司裡的週轉資金，可都是我自己掏腰包墊著的，進貨、跑渠道、給員工開工資，哪樣不花錢？”
她攤了攤手，眼神裡帶著點精明的清醒，“我可不會做那種把週轉錢都給出去，最後自己手裡空落落的傻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