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姆洛斯的怒吼如同驚雷,在寂靜的禁地炸響,聲波裹挾著磅礴的自然之力遠遠傳開,瞬間驚動了整個月光林地。議會總部的方向,立刻傳來數道強大的氣息迅速升騰、靠近,其中最為渾厚凌厲的一道,正是範達爾·鹿盔!
然而,在援軍抵達之前,祭壇邊的戰鬥已然白熱化。
塔拉爾狀若瘋狂,手中法杖迸射出混雜著紫黑色絲線的扭曲自然能量,不顧一切地轟擊湮滅之井的封印符文。他不再掩飾,濃郁的夢魘腐化氣息從他身上散發出來,與原本純淨的自然之力詭異交融,形成一種令人作嘔的、帶著甜膩腐朽味道的暗綠色能量流。井口的符文在衝擊下明滅不定,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井深處那貪婪的吸吮聲越來越響,越來越近,彷彿有甚麼東西正迫不及待地想要破封而出!
“以自然與夢魘之名,歸於虛無吧!”塔拉爾狂笑著,臉上的面板下有紫黑色的紋路在蠕動,雙眼也染上了不祥的幽光。
“叛徒!住手!”雷姆洛斯又驚又怒,雄鹿之軀爆發出耀眼的翠綠光芒,他高舉古木法杖,杖頭的鮮花與藤蔓瘋狂生長,化作無數堅韌的綠色鎖鏈,卷向塔拉爾,試圖打斷他的施法,同時另一隻手揮出,道道蘊含生機的翠綠光箭如同暴雨般射向那些撲上來的腐化學徒。
然而,那些被腐化的德魯伊學徒早已喪失了理智,他們嘶吼著,身體在衝鋒中進一步畸變,有的手臂化為木質利爪,有的背部生出扭曲的木質尖刺,悍不畏死地撲向雷姆洛斯,用身體阻擋他的攻擊和鎖鏈。翠綠光箭射入他們體內,炸開一團團墨綠色的膿血,腐化的自然能量與雷姆洛斯的純淨之力激烈衝突,發出滋滋的灼燒聲,但這些學徒彷彿感覺不到痛苦,反而更加瘋狂。
秦陽小隊瞬間被捲入戰鬥。四名腐化學徒繞過雷姆洛斯,直撲他們而來,眼中閃爍著純粹的毀滅慾望。
“保護施法者!”阿狂怒吼一聲,盾牌猛地砸在地面,發動“雷霆一擊”,震盪波將衝在最前面的兩個腐化學徒震得踉蹌。他揮動戰斧,一記“順劈斬”狠狠砍在一個學徒畸變的木質手臂上,發出金鐵交擊般的悶響,只留下了一道深深的斬痕,竟未能斬斷!這些腐化後的軀體,堅韌得超乎想象。
影刃的身影在月光下化為淡淡的虛影,繞到一名學徒身後,淬毒的匕首狠狠刺向其脖頸與後背的連線處——那是她觀察到的、腐化似乎相對薄弱的區域。匕首入肉,卻感覺如同刺入朽木,毒素的效果也微乎其微。那學徒反手一爪掃來,帶起腥風,影刃險險避過,衣角被撕開一道口子。
“他們的身體被腐化能量強化了,弱點不明確!”影刃急退,同時甩出兩把飛刀,精準地射向另一名撲向寒霜之語學徒的雙眼。飛刀被對方揮爪擊飛,但成功阻了對方一瞬。
寒霜之語此刻無暇攻擊,他全部精神力都集中在維持那個剛剛被激發、此刻正因湮滅之井能量紊亂而變得極其不穩定的微型奧術共鳴法陣上。法陣原本是為了製造能量漣漪,此刻卻因塔拉爾對井的瘋狂衝擊和井內未知存在的反應,而產生了預料之外的共鳴震動,絲絲縷縷不穩定的奧術能量逸散出來,與混亂的自然、夢魘能量交織,使得祭壇周圍的能量場一片混亂,也干擾了他自身施法。他必須全力穩住法陣,避免其失控爆炸,否則後果不堪設想。
聖光之憫是此刻小隊中對腐化學徒最有效的戰力。他高舉聖光法典,口中吟唱,純淨的聖光如同潮水般以他為中心擴散開來。“神聖新星!”柔和卻充滿淨化之力的聖光掃過撲來的腐化學徒。聖光所過之處,他們身上翻騰的紫黑色霧氣如同冰雪消融,發出淒厲的嘶嘶聲,面板下的蠕動也變得劇烈而痛苦。
“吼!”被聖光灼傷的腐化學徒發出非人的咆哮,攻勢微微一滯,對聖光的本能恐懼壓過了瘋狂。阿狂和影刃抓住機會,戰斧和匕首瞄準被聖光削弱、露出原本血肉的區域猛攻,終於在一個學徒的肩膀上撕開一道傷口,墨綠色的腐化血液噴濺而出,帶著刺鼻的腥臭。
“聖光能剋制他們的腐化!集中攻擊被淨化的部位!”秦陽一邊觀察戰局,一邊急促地指揮。他自身並未立刻投入戰鬥,而是將目光緊緊鎖定在祭壇中央——塔拉爾與雷姆洛斯的對決,以及那口越來越不穩定的湮滅之井。
雷姆洛斯實力遠勝塔拉爾,但他需要分心阻止塔拉爾破壞封印,同時應對數名不畏生死、以命相搏的腐化學徒的糾纏,一時竟被拖住。那些腐化學徒似乎被塔拉爾灌注了某種力量,不僅身體強悍,恢復力也極強,除非被徹底擊碎核心(暫時沒找到)或淨化,否則受傷也能很快爬起再戰。
“必須打斷塔拉爾!”秦陽心念電轉。雷姆洛斯被拖住,而湮滅之井的封印在塔拉爾瘋狂的攻擊下,已經出現了裂紋!漆黑的、粘稠如液體的陰影正從井口邊緣的裂縫中絲絲縷縷地滲出,所過之處,連月光和周圍的自然能量都彷彿被“吞噬”了,留下一片絕對的黑暗和死寂。那種純粹的、吞噬一切的虛無感,讓秦陽胸口的空洞再次傳來悸動,甚至比之前更加劇烈!石爪之心也微微發燙,發出警告。
不能讓他打破封印!否則天知道會放出甚麼鬼東西!
秦陽目光一厲,不再猶豫。他雙手虛握,奧術能量在掌心瘋狂匯聚。他沒有動用石爪之心那危險的混合能量,而是全力調動自身作為法師的奧術之力。雖然威力不如之前,但勝在穩定可控。
“寒冰箭!”他低喝一聲,數枚散發著刺骨寒氣的深藍色冰箭瞬間凝聚,並非射向塔拉爾本人(塔拉爾周身環繞著扭曲的自然與夢魘混合護盾,冰箭難以穿透),而是射向他腳下祭壇的地面,以及他正在轟擊的井口封印符文附近!
咔嚓!咔嚓!
祭壇地面瞬間覆蓋上一層厚厚的、光滑的冰霜。塔拉爾正在全力施法,腳下打滑,身形一個趔趄,轟向封印的能量流頓時偏了一絲,擦著井口邊緣掠過,將旁邊一塊古老的石碑炸得粉碎。
“找死!”塔拉爾勃然大怒,猩紅的眼睛瞪向秦陽,左手一揮,一道紫黑色的荊棘如同毒蟒般從地面竄出,閃電般刺向秦陽。荊棘尖端閃爍著幽光,帶著強烈的腐化與吞噬氣息。
秦陽早有準備,身形急退,同時瞬發“閃現術”,在原地留下一道殘影。荊棘刺穿殘影,深深扎入他剛才站立的地面,地面瞬間變得漆黑、腐朽。
“阿狂!影刃!掩護我!”秦陽一邊躲避塔拉爾接連射來的腐化能量箭,一邊對隊友喊道。他需要時間準備一個更強力的法術,干擾甚至打斷塔拉爾的儀式。
阿狂和影刃聞言,立刻擺脫各自糾纏的腐化學徒(聖光之憫不斷用神聖新星和治療術支援、干擾,使他們壓力大減),一左一右撲向塔拉爾。阿狂怒吼著發動“衝鋒”,如同一頭髮狂的野牛撞向塔拉爾側翼,戰斧帶著開山裂石之勢當頭劈下。影刃則再次潛行,消失在陰影中,尋找致命一擊的機會。
“螻蟻也敢阻我!”塔拉爾不屑地冷哼,甚至沒有轉身,只是法杖頓地。他腳下的地面猛然隆起,數根粗大、佈滿尖刺、纏繞著紫黑色霧氣的活化荊棘破土而出,如同狂舞的觸手,抽向阿狂和潛行中的影刃。
阿狂的戰斧砍在一根荊棘上,濺起一溜火星,卻只斬入一半就被卡住,巨大的反震力讓他手臂發麻。更多的荊棘從四面八方纏繞而來。影刃被迫從潛行中現身,匕首舞成一團銀光,艱難地格擋著抽來的荊棘,險象環生。
就在這時,雷姆洛斯終於抓住機會,暫時逼退了糾纏的腐化學徒。他眼中閃過一絲決絕,雙手握住古木法杖,將其高高舉起,猛地插向地面!
“自然的憤怒!”
以法杖為中心,翠綠色的光環轟然擴散!光環所過之處,大地震顫,無數翠綠的嫩芽破土而出,瞬間生長為堅韌的藤蔓,將那些腐化學徒的雙腿死死纏住。藤蔓上綻放出散發著淨化之力的白色小花,花朵接觸到腐化學徒的身體,立刻發出“嗤嗤”的灼燒聲,腐化的血肉開始冒煙、消融!腐化學徒們發出痛苦的哀嚎,掙扎著想要撕碎藤蔓,但藤蔓極其堅韌,且源源不斷。
與此同時,雷姆洛斯張口,發出一聲古老而蒼涼的咆哮。這咆哮並非針對肉體,而是直擊靈魂!塔拉爾渾身劇震,施法動作被打斷,臉上露出痛苦之色,他身前的活化荊棘也隨之一滯。
“就是現在!”秦陽眼中精光爆閃。他放棄了需要長時間吟唱的大威力法術,雙手在胸前猛地一合,奧術能量瘋狂壓縮、塑形!
“奧術衝擊!”
一道熾亮無比的藍白色能量光束,如同脫韁野馬,從秦陽掌心噴射而出,帶著撕裂空氣的尖嘯,直射塔拉爾!這一擊凝聚了秦陽此刻能調動的近半奧術能量,威力雖不及混合能量,但也足以開碑裂石!
塔拉爾剛從雷姆洛斯的靈魂咆哮中回過神,就見到奧術衝擊已到面前。他倉促間只來得及在身前佈下一層暗綠色的能量護盾。
轟!!!
藍白色的奧術能量與暗綠色的護盾狠狠撞在一起,發出震耳欲聾的爆鳴!能量亂流四濺,將祭壇地面炸出一個淺坑。塔拉爾的護盾劇烈晃動,明滅不定,最終咔嚓一聲碎裂開來!殘餘的奧術能量結結實實地轟在他胸口!
“噗!”塔拉爾噴出一口混雜著紫黑色光點的鮮血,踉蹌後退數步,臉色瞬間慘白。他手中的法杖光芒也黯淡下去,對湮滅之井的攻擊被迫中斷。
然而,就在攻擊中斷的瞬間,那口湮滅之井彷彿被激怒了,或者說是失去了塔拉爾能量灌注的“安撫”,井深處傳來的吸吮聲驟然變得高亢、尖銳!井口裂縫中滲出的粘稠黑影猛地膨脹,如同噴發的黑色泉水,沖天而起!
不,不是泉水!那黑影在空中扭曲、變幻,形成一個模糊不清的、不斷蠕動變化的輪廓。它沒有固定的形態,時而像一團翻滾的烏雲,時而又像無數糾纏在一起的陰影觸手,核心處是兩個深邃無比、彷彿能吸走一切光線的空洞,如同眼睛。一股難以形容的、冰冷死寂、吞噬一切的虛無氣息,如同風暴般席捲整個禁地!
這股氣息掃過,無論是雷姆洛斯充滿生機的藤蔓,還是塔拉爾扭曲的腐化能量,亦或是秦陽的奧術餘波,都如同陽光下的冰雪,迅速消融、湮滅!甚至連聲音、光線,都彷彿被那黑影“吸收”了,祭壇周圍瞬間陷入一種詭異的、令人窒息的寂靜和昏暗。
“這是……甚麼鬼東西?!”阿狂砍斷一根被虛無氣息侵蝕得迅速枯萎的藤蔓,駭然地看著空中那團扭曲的黑影。他感覺自己的生命力、甚至存在感,都在被那東西散發的氣息一絲絲剝離、吸走!
“湮滅之影……它跑出來了!哈哈哈哈!”塔拉爾雖然受傷,但看到那黑影,卻瘋狂地大笑起來,眼中充滿了狂熱,“吞噬吧!將一切歸於虛無!為主人的降臨,掃清障礙!”
那被塔拉爾稱為“湮滅之影”的黑影,在空中略一停頓,似乎是在“感知”周圍。它那對虛無的“眼睛”首先“看”向了距離最近、能量最為龐大的雷姆洛斯。
下一秒,黑影動了!它沒有撲擊,而是如同液體般流淌、蔓延,所過之處,空間都彷彿被“擦除”了一塊,留下一道道詭異的、不斷彌合又不斷被重新“吞噬”的黑色軌跡,無聲無息,卻又快得不可思議,直撲雷姆洛斯!
雷姆洛斯瞳孔驟縮,他從那黑影身上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威脅!那不僅僅是死亡或腐化,而是比死亡更可怕的、徹底的“不存在”!他狂吼一聲,將古木法杖橫在身前,翠綠的光芒如同實質的屏障在身前展開,那是他最強大的自然守護法術之一——“生命壁壘”!
嗤——
黑影觸碰到翠綠屏障,沒有驚天動地的爆炸,只有一聲輕微得如同水滴落在燒紅鐵板上的聲音。然後,雷姆洛斯驚駭地看到,他凝聚了磅礴自然之力的“生命壁壘”,竟然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迅速變淡、消融,彷彿被那黑影“吃”掉了!而黑影本身,似乎微微壯大了一絲!
“不可能!”雷姆洛斯失聲。這湮滅之影,竟然能直接吞噬能量,甚至是自然生命能量!
黑影突破了變薄的屏障,繼續撲向雷姆洛斯。雷姆洛斯連忙閃避,同時揮手射出數道翠綠光箭。光箭射入黑影,如同泥牛入海,無聲無息地消失了,連一絲漣漪都未激起。
這東西,幾乎免疫能量攻擊!而且能吞噬能量成長!
就在雷姆洛斯陷入危機,秦陽等人也被這詭異恐怖的怪物震懾之時,禁地邊緣,數道強大的氣息終於趕到!
“以塞納留斯之名!住手!”範達爾·鹿盔充滿怒意的咆哮響起。他騎著巨大的夜刃豹,率先衝入禁地,身後跟著七八名氣息強大的高階德魯伊和哨兵隊長。當他們看到祭壇邊的景象——扭曲的塔拉爾、與黑影纏鬥的雷姆洛斯、地上被腐化的學徒、以及那口散發著不祥氣息的湮滅之井時,所有人都倒吸一口涼氣,臉上寫滿了震驚和憤怒。
“塔拉爾!你竟敢……”範達爾看到自己弟子那副腐化墮落的模樣,以及他正在做的事,只覺得一股熱血直衝頭頂,無邊的怒火和痛心幾乎將他淹沒。但他畢竟是經驗豐富的大德魯伊,強壓怒火,第一時間做出了最正確的判斷。
“先對付那個影子怪物!困住塔拉爾!”範達爾厲聲下令,同時手中法杖揮動,地面劇烈震動,無數粗大如巨蟒的根鬚破土而出,一部分卷向正在瘋狂大笑、試圖繼續攻擊井口封印的塔拉爾,另一部分則配合雷姆洛斯,從四面八方纏繞向那團湮滅之影,試圖將它束縛、隔離。
其他趕來的德魯伊和哨兵也紛紛出手。德魯伊們化身巨熊、獵豹,或者召喚自然之怒,閃電、荊棘、狂風暴雨般攻向湮滅之影和塔拉爾。哨兵們則彎弓搭箭,淬毒的箭矢如同飛蝗般射向塔拉爾和他殘餘的腐化學徒。
然而,那湮滅之影實在太過詭異。根鬚、閃電、利爪攻擊到它,如同攻擊虛無,直接穿透過去,或者被其“吞噬”。唯有那些純粹物理性的攻擊,比如巨熊的拍擊、獵豹的撕咬,似乎能略微干擾到它的“形體”,讓它那流動的陰影微微盪漾,但也僅此而已,無法造成實質性傷害。它似乎介於存在與不存在之間,物理攻擊效果甚微,能量攻擊更是它的食糧!
“物理攻擊有效!但太弱了!用自然之力加固物理攻擊!或者用純粹的生命力場隔絕它!”雷姆洛斯一邊艱難躲閃,一邊高聲提醒。他嘗試用純粹的生命力場(不蘊含攻擊效能量,只蘊含生機)去隔絕黑影,發現黑影對這種“存在”的侵蝕速度要慢得多,但依然在緩慢吞噬。
“聖光!試試聖光!”秦陽猛地朝聖光之憫喊道。聖光之前對腐化學徒效果顯著,對這種純粹的“虛無”與“湮滅”之物,是否有效?
聖光之憫早已在凝聚力量。面對這超出常理的怪物,他毫無保留,將全部信仰與精神注入手中的聖光法典。“神聖壁壘!”他高舉法典,一道純粹由聖光構成的、散發著溫暖和煦光芒的半球形壁壘,瞬間將撲向雷姆洛斯的一縷分支黑影籠罩其中。
嗤嗤嗤——!
聖光壁壘與黑影接觸,發出了比之前劇烈得多的灼燒聲!這一次,不再是無聲無息的吞噬,黑影彷彿遇到了剋星,表面劇烈翻滾、扭曲,發出無聲的尖嘯(眾人是“感覺”到它在尖嘯),被聖光灼燒出一個個空洞!雖然聖光也在迅速消耗,但明顯能對黑影造成有效傷害!
“聖光有效!”雷姆洛斯精神一振。
“集中聖光,淨化它!”範達爾也看到了希望,立刻指揮其他德魯伊配合,“其他人,用自然之力限制它移動,為聖光創造機會!”
然而,塔拉爾豈會讓他們如願。他雖然被範達爾召喚的根鬚暫時困住,但他狂笑著,將手中法杖狠狠插入地面,一股更加龐大的、混雜著夢魘腐化和某種“虛無”氣息的暗綠色能量,如同井噴般從他體內爆發,竟然將束縛他的根鬚寸寸崩裂!
“沒用的!湮滅之影是主人力量的延伸,是‘虛無’的化身!你們的攻擊,你們的能量,只會成為它的養料!聖光?又能堅持多久?!”塔拉爾嘶吼著,他身上的腐化痕跡更加明顯,面板開始木質化、開裂,露出下面紫黑色的、蠕動的血肉,但他的氣息卻在瘋狂上漲,顯然在透支生命,換取更強大的力量。“在主人真正的力量面前,你們都是塵埃!月光林地,翡翠夢境,都將歸於虛無,迎來新生!”
他不再攻擊井口,而是將目標轉向了正在主持聖光壁壘的聖光之憫!數道紫黑色的腐化能量箭,夾雜著絲絲縷縷的、如同湮滅之影同源的虛無氣息,如同毒蛇般射向聖光之憫!
“保護牧師!”阿狂和影刃拼命想要阻攔,但塔拉爾此刻的力量遠超之前,腐化能量箭輕易擊潰了阿狂的盾牌格擋,洞穿了他的肩甲,帶起一溜血花。影刃的匕首斬在能量箭上,只濺起幾點火星,便被震飛,能量箭餘勢不減!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
秦陽動了。
他不再猶豫。胸口的空洞因為湮滅之影的出現而劇烈悸動,石爪之心滾燙,彷彿在催促,在警告。他知道,單憑奧術能量,根本無法對抗這種詭異的敵人。聖光有效,但聖光之憫一個人,面對塔拉爾和湮滅之影的雙重壓力,又能支撐多久?
必須冒險!
他深吸一口氣,不再壓制胸口那冰冷的空虛感,反而主動去溝通、去引導。與此同時,精神沉入意識深處,觸碰那枚彷彿由星辰和秩序鎖鏈構成的神奇石爪之心。這一次,他沒有試圖強行“平衡”或“融合”秩序與虛空的能量,而是嘗試著,將那股因過度使用混合能量而產生的、代表“缺失”和“虛無”的空洞感本身,作為一種“燃料”或“引信”,去“點燃”石爪之心中蘊含的、相對溫和但浩瀚的秩序力量。
一種奇異的共鳴在他體內產生。冰冷的虛無與穩固的秩序,兩種截然相反、甚至相互衝突的感覺,在他胸口那個“空洞”處碰撞、摩擦。沒有驚天動地的爆發,反而產生了一種更加深沉、更加內斂的奇異波動。這波動並不外放,但卻讓他整個人的“存在感”變得飄忽不定,時而如同磐石般穩固,時而又彷彿要融入虛無。
他抬起手,沒有璀璨的光芒,也沒有驚人的能量爆發,只是對著那幾支射向聖光之憫的腐化能量箭,以及能量箭後面狀若瘋狂的塔拉爾,虛虛一握。
“存在……重構。”
沒有聲音,沒有光影特效。但下一刻,詭異的事情發生了。
那幾支迅疾無比的腐化能量箭,在距離聖光之憫還有不到一米的地方,突然毫無徵兆地、憑空“消失”了。不是被擊潰,不是被抵消,就是那麼突兀地、徹底地,從“存在”變成了“不存在”,彷彿從未出現過。
而塔拉爾,他那瘋狂嘶吼的表情猛地僵在臉上。他感覺到,自己與那幾支能量箭的聯絡,被一種他無法理解的方式,“抹去”了。不僅如此,他體內那沸騰的、混雜了夢魘與虛無的力量,突然變得滯澀、紊亂,彷彿執行精密的機器被強行塞入了一顆不合規格的齒輪。他正在準備的下一個法術戛然而止,反噬的力量讓他悶哼一聲,嘴角溢位一縷紫黑色的鮮血。
他驚駭地看向秦陽,看向那個在他眼中原本只是有點古怪、但不足為慮的人類法師。此刻的秦陽,在他感知中變得極其詭異——明明站在那裡,卻彷彿與周圍的空間格格不入,既“存在”,又彷彿隨時會“不存在”。更讓他恐懼的是,秦陽身上散發出的那股奇異波動,竟然隱隱與他信奉的“主人”的力量,有某種相似的特性,但又截然不同!主人的力量是吞噬、歸於虛無;而秦陽身上的波動,則像是在“定義”存在與虛無的邊界,或者說,在“否定”某些存在的合理性?
“你……你到底是甚麼東西?!”塔拉爾失聲叫道,聲音中第一次帶上了驚懼。
秦陽沒有回答,或者說,他無法回答。這一次的“秩序重構”,與之前林中樹居那次粗暴的混合能量釋放完全不同。他沒有感受到巨大的力量充盈,反而覺得……很“空”。不是體力或魔力的空虛,而是一種更本質的、難以形容的“空”。彷彿剛才那一下,他“抹去”的不僅僅是那幾支能量箭,也“抹去”了自身的一部分。胸口那個空洞,似乎擴大了一絲,冰冷的虛無感更清晰了。夢境琥珀傳來的溫暖能量,正以前所未有的速度湧入,填補著那份“缺失”,但杯水車薪。
他知道,這力量不能多用。每用一次,都是在消耗自己“存在”的根基。但此刻,別無選擇。
“趁現在!解決塔拉爾!那影子怪物怕聖光!”秦陽強忍著那股令人心悸的虛無感,對雷姆洛斯和範達爾喊道。
雷姆洛斯和範達爾雖然也對秦陽剛才那詭異的一手感到震驚,但身為傳奇強者的戰鬥本能讓他們立刻抓住了這稍縱即逝的機會。
“自然的憤怒,根鬚纏繞!”範達爾法杖猛頓地面,比之前粗壯數倍的活化根鬚破土而出,不再是纏繞,而是如同巨蟒般死死捆住因力量紊亂而暫時僵直的塔拉爾,根鬚上綻放的淨化花朵灼燒著他的腐化之軀,發出滋滋聲響。
“以月光與荊棘之名,封印!”雷姆洛斯則放棄了對湮滅之影的糾纏(聖光之憫在阿狂和影刃拼死保護下,勉強用聖光暫時逼退了黑影的主攻方向),將全部力量集中於古木法杖。法杖頂端爆發出璀璨的月華,月華中,無數閃爍著銀光的荊棘幻影浮現,層層疊疊,如同一個荊棘囚籠,將塔拉爾連同範達爾的根鬚一起籠罩、封印!荊棘刺入塔拉爾的身體,不僅封鎖他的行動,更開始剝離、淨化他體內的腐化與夢魘能量。
“不——!!!”塔拉爾發出絕望而不甘的怒吼,瘋狂掙扎,但兩位傳奇德魯伊的全力封印,豈是他能輕易掙脫?更何況秦陽那詭異的一擊,似乎擾亂了他體內力量的平衡。
而失去了塔拉爾的能量支撐和引導,空中那團湮滅之影似乎變得有些“茫然”。它不再執著地攻擊雷姆洛斯,而是如同無頭蒼蠅般在祭壇上空盤旋,本能地吞噬著周圍逸散的各種能量,無論是自然的、奧術的、還是聖光的餘波,但吞噬速度明顯慢了下來,形態也不再那麼凝實,開始有些渙散。
“聖光啊,淨化這個扭曲的存在!”聖光之憫看準機會,將剩餘的大部分聖光之力,凝聚成一道熾熱的光柱,射向湮滅之影的核心。
光柱命中黑影,爆發出刺眼的光芒。黑影劇烈翻滾、扭曲,發出無聲的淒厲尖嘯,體積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縮小、淡化。周圍的其他德魯伊也紛紛出手,用純粹的自然之力形成牢籠,隔絕它吞噬能量的途徑,用物理攻擊(巨熊的拍擊,獵豹的撕咬)不斷干擾它的形體。
終於,在聖光的持續灼燒和眾人的圍攻下,那團令人心悸的湮滅之影,發出一陣劇烈的波動後,猛地向內收縮,化作一小團濃稠的黑暗,然後“噗”的一聲輕響,徹底消散在空氣中,只留下一絲淡淡的、令人不適的虛無感,也很快被月光林地濃郁的自然氣息驅散。
祭壇邊,一時間陷入了詭異的寂靜。只有塔拉爾在荊棘與根鬚囚籠中徒勞的怒吼和掙扎,以及湮滅之井深處那依舊隱隱傳來的、令人不安的吸吮聲,提醒著眾人危機並未完全解除。
範達爾·鹿盔臉色鐵青,看著被囚禁的、面目全非的弟子,眼中充滿了痛心、憤怒和深深的疲憊。他轉向秦陽等人,目光復雜,最終化為一聲沉重的嘆息。
“外來者……不,勇敢的盟友,”範達爾的聲音帶著沙啞,“感謝你們的警示和援手。塞納里奧議會,欠你們一個天大的恩情,也蒙受了前所未有的恥辱。”
他的目光,最終落在了那口依舊不祥的湮滅之井上,臉色變得更加凝重。
“現在,誰能告訴我,這口該死的井,還有塔拉爾口中的‘主人’,到底是怎麼回事?”
(第二百四十七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