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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7章 月下殺機

返回住所的路程異常沉默。四人各自消化著禁地中窺見的驚人秘密,心情沉重而急迫。塔拉爾不僅被腐化,更是在與某個被稱為“主人”的恐怖存在合作,用湮滅之井吞噬“存在”的痕跡,並計劃在雷姆洛斯歸來時發動陰謀。這陰謀一旦得逞,不僅雷姆洛斯的安危堪憂,更可能徹底打破月光林地乃至對抗夢魘前線的脆弱平衡。

回到樹屋,聖光之憫早已等候多時。看到四人凝重的神色,他心中一沉,立刻佈下一個簡易的隔音結界——這是他在月光林地祈禱時,從一位高階牧師那裡學到的暗夜精靈技巧。

聽完影刃言簡意賅的敘述,聖光之憫的臉色也變得異常難看。“湮滅之井……吞噬存在……”他低聲重複,手指下意識地撫過胸前的聖光徽記,“這已非簡單的腐化或墮落,這是對世界根基的侵蝕。聖光在上,塔拉爾怎敢……”

“現在不是憤怒的時候,”秦陽打斷他,儘管他自己的心也在為那個“主人”的目的而發寒,“聖光,我們需要證據。你在塔拉爾身上,或者他經常活動的地方,有沒有感應到任何邪惡或腐化的殘留?哪怕一絲一毫都行。”

聖光之憫閉目凝神,回憶著這幾天在月光林地中的感知。“塔拉爾本人……我從未在他身上感受到明確的黑暗或腐化能量。他身上的自然能量強大而純粹,這也是為甚麼我之前沒有懷疑。但是,”他睜開眼,眼中閃過一絲銳芒,“現在回想起來,那種‘純粹’本身就不自然。自然之道包容萬物,有生有死,有榮有枯。而塔拉爾的自然之力,更像是一種刻意提純、排除了所有‘雜質’的單一力量,缺乏自然的圓融與生機。這或許就是一種更高明的偽裝或……轉化?至於具體地點……”他看向秦陽,“你們提到禁地中的湮滅之井,以及月亮井深處那一絲‘凋零’氣息。或許,我們應該從那裡入手。如果湮滅之井是核心,那麼與之相關的能量節點,可能會留下更清晰的痕跡。”

“有道理。”秦陽點頭,“明晚月圓之前,我們必須做好兩手準備。第一,嘗試在湮滅之井附近或相關節點尋找能被聖光明確識別的邪惡殘留,作為實證。第二,執行原計劃,在雷姆洛斯返回時引他前往禁地,當面揭露。但計劃需要調整,必須將塔拉爾可能在場、以及湮滅之井的危險性考慮進去。”

他轉向寒霜之語:“寒霜,模擬能量波動的方案,有把握嗎?我需要精確到雷姆洛斯進入林地、感知到禁地異常、到抵達禁地的大致時間視窗內觸發,持續時間不能太長,波動不能太強,但必須足夠‘特殊’,能引起他的警覺而非直接視為攻擊。”

寒霜之語早已取出紙筆,在上面勾勒著禁地祭壇和井口的簡易符文結構,並標註出能量流動的節點。“很難,但可以嘗試。我觀察到,湮滅之井的封印符文在塔拉爾灌注能量時會短暫全亮,之後能量被井吸收,符文逐漸暗淡。但在能量被完全吸收前,靠近井口邊緣的第三、第七個符文節點,會有大約0.3秒的能量滯留和輕微震盪。如果我在那個瞬間,用奧術能量模擬一絲極其微弱的、頻率與自然能量核心波段有0.5%偏差的‘雜波’,注入那個震盪間隙,理論上可以引發一次小範圍的、類似‘能量共鳴失調’的漣漪。這種漣漪對封印本身無害,也不會被井吸收(因為頻率不符),但會以井為中心,擴散出一圈微弱但異常的能量脈動。這種脈動對於普通德魯伊可能難以察覺,但對於雷姆洛斯這樣強大的叢林守護者,尤其在他對禁地能量場本就熟悉的情況下,應該能引起注意。”

“0.3秒的視窗,0.5%的頻率偏差……你需要多精確的施法控制?”影刃問。

“需要絕對專注,且不能受到任何干擾。我需要提前在井口附近預設一個微型的奧術共鳴符文陣,將它‘鑲嵌’進自然能量場的流動間隙,設定為在感知到特定觸發訊號(比如你們傳來的魔法訊號)後,延遲秒啟動,釋放出預設好的那一道‘雜波’。整個過程必須在我精神力完全集中、且距離符文陣不超過五十米的範圍內遙控完成,否則精度無法保證。”寒霜之語推了推眼鏡,鏡片後的目光冷靜而專注,“風險在於,一旦我的‘雜波’頻率偏差超過1%,或者注入時機誤差超過0.1秒,就可能被封印符文識別為‘攻擊’而引發反噬,或者被井直接吸收,起不到任何效果。最糟的情況是,引發不可預測的能量亂流,甚至可能短暫破壞封印,導致井中未知事物洩露。”

眾人倒吸一口涼氣。這簡直是在刀尖上跳舞。

“成功率有多少?”秦陽沉聲問。

“在不受干擾、準備充分的前提下,大約六成。”寒霜之語如實回答,“但如果雷姆洛斯在靠近時,自身散發的自然能量場過於強大,或者禁地有其他未知的防禦機制被意外觸發,成功率會下降。另外,預設符文陣本身也可能被塔拉爾或禁地守衛發現。”

秦陽陷入沉思。六成成功率,不低,但風險極高。然而,他們沒有更好的選擇。直接向範達爾舉報,缺乏實證,打草驚蛇的可能性更大。暗中警告雷姆洛斯,在塔拉爾眼皮底下幾乎不可能。只有製造一個合理的、能讓雷姆洛斯主動脫離塔拉爾視線的“意外”,他們才有機會。

“執行這個計劃。”秦陽最終下定決心,“但我們必須有備用方案。影刃,阿狂,你們負責在雷姆洛斯返回路徑附近潛伏監視。一旦確認雷姆洛斯靠近,立刻用魔法傳訊石通知寒霜。如果計劃順利,雷姆洛斯被引開,你們要負責接應,並確保撤退路線。如果計劃失敗,或者雷姆洛斯沒有被引開,你們要想辦法制造一點‘小騷亂’,吸引塔拉爾或其他人的注意,為我們強行接近雷姆洛斯創造機會,哪怕只是把夢境琥珀丟給他。記住,首要目標是引起雷姆洛斯的警惕,其次才是揭露塔拉爾,一切以安全撤離為前提。”

“明白!”阿狂和影刃點頭。

“聖光,你的任務最重要,也最危險。”秦陽看向聖光之憫,“你和我一起,在寒霜佈置符文陣的同時,嘗試用聖光感應湮滅之井及相關區域的邪惡殘留。重點不是淨化或攻擊,而是‘標記’和‘顯形’。用你最純粹的聖光,去‘照亮’那些可能被自然能量掩蓋的汙穢。只要能留下任何一絲可以被雷姆洛斯或其他中立德魯伊感知到的聖光淨化痕跡,或者用聖光激發出一瞬間的腐化反應,就是鐵證。但一定要快,要在塔拉爾察覺異常之前完成並撤離。”

“聖光會揭示黑暗。”聖光之憫肅然點頭,眼中閃爍著堅定的光芒,“我會盡力。但若井中封印的邪物對聖光反應劇烈……”

“那就立刻停止,撤離優先。”秦陽斬釘截鐵,“我們只是要證據,不是要現在就和那東西拼命。寒霜,符文陣的佈置和你的安全,由我負責警戒。我會用奧術魔法制造一個簡易的隱匿結界,儘可能掩蓋我們的能量波動。但結界無法完全遮蔽聖光的純粹波動,所以聖光的行動必須更加迅捷。”

分工已定,眾人不再耽擱,立刻開始準備。寒霜之語抓緊時間繪製微型奧術共鳴符文陣的藍圖,並準備相應的施法材料——主要是幾塊高品質的奧術水晶和一些導魔粉末。影刃和阿狂則再次外出,熟悉雷姆洛斯最可能返回的路徑,並勘察撤退路線。秦陽和聖光之憫則留在屋內,秦陽繼續借助夢境琥珀恢復狀態,同時反覆推演計劃的每一個細節,思考可能出現的意外及應對方案。聖光之憫則靜坐祈禱,讓自己的精神與聖光高度共鳴,為即將到來的“揭示”做準備。

時間在緊張的準備中飛速流逝。第二天白天,月光林地看似與往常無異。塔拉爾依舊在議會中忙碌,偶爾離開,行蹤不定。範達爾·鹿盔似乎更加心事重重,多次召見不同的德魯伊,其中也包括塔拉爾,但無人知曉他們談話的內容。空氣中瀰漫著一股山雨欲來的壓抑感。

傍晚時分,夕陽的最後一抹餘暉消失在天際。銀月艾露恩的面龐緩緩爬上樹梢,將清冷的月華灑向月光林地。今夜月圓,月光格外明亮,林地中熒光植物散發的微光與之交相輝映,美得如夢似幻。但秦陽小隊無人有心欣賞,他們如同即將投入戰場計程車兵,最後一次檢查裝備,確認計劃。

“記住,首要目標:引起雷姆洛斯注意,傳遞警告。次要目標:獲取塔拉爾勾結夢魘的證據。如果事不可為,保全自身,立刻撤回議會區,向範達爾示警,哪怕會引起混亂。”秦陽最後叮囑。

眾人點頭,眼神堅定。

夜色漸深,月光如練。秦陽、寒霜之語、聖光之憫三人藉著夜色和樹木的掩護,再次潛向禁地。有了前一次的經驗,他們更加熟練地找到結界薄弱處,悄無聲息地潛入。阿狂和影刃則早已埋伏在雷姆洛斯返回的必經之路——一條從灰谷方向延伸而來的、被月光照亮的小徑兩側的陰影中。

禁地之內,比昨夜更加靜謐,也更加陰森。古樹在月光下拉出長長的、扭曲的影子,彷彿蟄伏的巨獸。空氣中那股沉沉的暮氣和“凋零”感,在月圓之夜似乎更加明顯。

三人來到祭壇附近,躲藏在昨日藏身的古樹後。祭壇和湮滅之井靜靜矗立在月光下,井口漆黑,彷彿通往無盡深淵,吞噬著周圍所有的光線和聲音。

寒霜之語深吸一口氣,取出準備好的奧術水晶和導魔粉末。他示意秦陽和聖光退後,自己則如同最精密的工匠,開始圍繞著祭壇,在距離井口大約十米外的幾個特定方位,小心翼翼地佈置微型符文陣。他的動作極其輕柔,每一次刻畫符文,每一次放置水晶,都伴隨著極其微弱的奧術波動,這波動被他自身的精神力牢牢束縛,幾乎無法察覺。秦陽則在他身邊,調動奧術能量,構築起一層薄薄的、幾乎與周圍環境融為一體的隱匿結界,將三人連同寒霜的施法波動一起籠罩。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寒霜之語額頭見汗,精神力高度集中。終於,在月過中天之時,最後一個符文節點佈置完畢。一個由七塊微小奧術水晶構成的、複雜而精密的微型法陣,如同一個隱形的蜘蛛網,悄然覆蓋在湮滅之井周圍的能量場中,與井口的封印符文形成了極其微妙的共鳴連線。法陣的中心控制符文,被寒霜之語握在手心,只待收到訊號,便可激發。

“完成了。”寒霜之語鬆了口氣,聲音有些虛弱。這種精密的魔法操作消耗巨大。

就在這時,聖光之憫忽然身體一震,低聲道:“有東西過來了。很強的自然能量,正在快速接近……是雷姆洛斯!他提前回來了!”

秦陽心中一緊,立刻透過魔法傳訊石向影刃和阿狂發出預警。幾乎是同時,他也感覺到一股龐大、溫和但又帶著不容侵犯威嚴的自然氣息,正從灰谷方向迅速逼近月光林地,速度極快!這氣息如同生命的潮汐,所過之處,草木低伏,月光似乎都更加明亮。正是雷姆洛斯!而且,似乎只有他一人,塔拉爾並未伴隨左右?

是機會!秦陽腦中念頭急轉。雷姆洛斯獨自提前返回,塔拉爾可能尚未知曉,這正是製造“意外”引開他、當面示警的絕佳時機!而且少了塔拉爾在場,他們取信雷姆洛斯的難度也會大大降低。

“準備!”秦陽對寒霜之語低喝,同時自己也將精神力提升到極致,準備隨時支援並應對突發狀況。聖光之憫也開始凝聚聖光之力,目光緊緊鎖定湮滅之井。

雷姆洛斯的氣息越來越近,已經進入了月光林地的範圍。秦陽甚至能“感覺”到,那股龐大的自然之力如同無形的波紋掃過林地,自然也掃過了這片禁地區域。禁地那沉沉的暮氣和“凋零”感,在這股充滿生機的自然之力下,彷彿無所遁形。

就是現在!

“激發!”秦陽對著魔法傳訊石低吼,聲音同時傳入影刃和阿狂耳中,也傳入寒霜之語耳中。

五十米外,埋伏在路徑旁的影刃和阿狂,看到了那道身影。

那是一位高大魁梧的叢林守護者,半人半雄鹿的形態。他有著暗夜精靈般優雅的上半身,面板呈暗紫色,覆蓋著樹皮般的紋路,一頭深綠色的長髮披散在肩頭,髮間點綴著嫩葉和小花。他的下半身則是強健的雄鹿軀體,四蹄踏地無聲。他手中握著一根纏繞著藤蔓和鮮花的古木法杖,翠綠色的眼眸如同最純淨的翡翠,在月光下熠熠生輝,充滿了智慧與滄桑,但也難掩一絲長途跋涉的疲憊和對林地現狀的憂慮。正是塞納留斯之子,月光林地的守護者,雷姆洛斯。

他正沿著小徑快速賓士,目標顯然是議會總部,臉上帶著凝重,似乎在思考甚麼。

就在他即將掠過影刃和阿狂藏身之處時——

禁地方向,一股微弱、但極其不協調的能量波動,如同平靜湖面投入了一顆小石子,盪漾開來。

這股波動非常特殊,並非攻擊性的能量爆發,也非自然能量的正常起伏,而是一種尖銳的、失調的、彷彿某個精密樂器突然跑調的“雜音”,混雜在月光林地和諧的自然能量場中,顯得格外刺耳。

雷姆洛斯猛地停下了腳步,雄健的鹿身人立而起,翠綠的眼眸瞬間鎖定了禁地方向,臉上閃過一絲錯愕,隨即化為濃濃的警惕和疑惑。“禁地?能量場紊亂?封印出問題了?”他沒有絲毫猶豫,立刻改變了方向,四蹄騰空,如同綠色的疾風,朝著禁地疾馳而去!將返回議會總部的計劃完全拋在了腦後。

成了!影刃和阿狂對視一眼,立刻悄無聲息地跟上,遠遠吊在雷姆洛斯身後,確保不跟丟,也避免被他發現。

禁地之內,寒霜之語在接到訊號的剎那,精神力如同最精密的發條,瞬間激發了手心的控制符文。預設的微型奧術法陣亮起微不可查的藍光,一道頻率被精準調整到偏差0.5%的奧術能量“雜波”,如同手術刀般切入湮滅之井封印符文那0.3秒的能量震盪間隙。

嗡——

一聲極其輕微、幾乎難以察覺的嗡鳴從湮滅之井深處傳來。井口邊緣,第三、第七個符文驟然閃爍了一下,亮度比平時高出細微的一線。緊接著,一圈淡灰色的、帶著明顯不協調感的能量漣漪,以井口為中心,無聲地擴散開來,掠過祭壇,拂過周圍的古樹,然後迅速衰減、消散在空氣中。

波動很微弱,範圍也不大,但那種與周圍自然能量場格格不入的“失調感”,對於雷姆洛斯這樣的存在,無異於黑夜中的一道閃電。

幾乎在能量漣漪擴散開的同時,雷姆洛斯那高大健碩的身影,如同瞬移般出現在禁地邊緣的古樹林中。他翠綠的眼眸第一時間就鎖定了祭壇中央的湮滅之井,以及井口那尚未完全平復的異常能量殘留。他的眉頭緊緊皺起,目光如電,掃視四周。

“誰在那裡?出來!”雷姆洛斯的聲音低沉而富有穿透力,帶著自然的威壓,在寂靜的禁地中迴盪。他顯然察覺到了不止井的異常,還有附近微弱的、不屬於此地的能量波動——秦陽的隱匿結界能瞞過普通德魯伊,卻難以完全瞞過這位半神之子。

秦陽知道不能再隱藏,他示意寒霜之語和聖光之憫留在原地稍待,自己深吸一口氣,解除了隱匿結界,從古樹後走了出來,面向雷姆洛斯,微微躬身行禮。

“尊敬的雷姆洛斯閣下,請恕我們冒昧引您前來。我們是暴風城派來的調查小隊,有關於夢魘腐化、塞納里奧議會內部以及您自身安危的緊急情報,不得不以此方式求見。”

雷姆洛斯的目光落在秦陽身上,銳利如刀,彷彿要將他從裡到外看透。他看到了秦陽胸口那枚在月光下微微發光的獅心勳章,也感受到了秦陽身上那股奇異而矛盾的氣息——秩序、奧術,以及一絲極其隱晦的、讓他都感到有些不安的、類似“虛無”卻又帶著生機的波動。更讓他注意的是,秦陽手中緊握的那塊翠綠色晶體——夢境琥珀。那純淨的夢境與自然之魂的氣息,他絕不會認錯。

“暴風城的人?夢境琥珀……”雷姆洛斯眼中的銳利稍緩,但警惕不減,“你們怎會在此?又怎會知道我的行蹤?這井的異常,是你們搞的鬼?說清楚,若有半句虛言,月光林地不歡迎擅闖禁地、製造混亂的不速之客。”他的聲音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同時,秦陽能感覺到一股龐大的自然之力悄然鎖定了他,周圍的樹木似乎也“活”了過來,枝葉無風自動,散發出隱隱的敵意。

秦陽知道,這是最關鍵的時刻。他必須用最短的時間,說出最關鍵的資訊,取信於這位強大而警惕的叢林守護者。

“我們受大德魯伊範達爾·鹿盔之邀前來,調查灰谷腐化,並帶來了林中樹居夢語古樹最後的警示。”秦陽語速很快,但吐字清晰,“古樹提及薩維斯復甦,塞納留斯大人被困,並警告‘腐化從內部開始’。我們來到月光林地後,發現高階德魯伊塔拉爾行為異常,暗中與身份不明的存在接觸,並在此地,”他指向湮滅之井,“利用這口詭異的井進行某種儀式。昨夜,我們親耳聽到塔拉爾與一名被稱為‘主人’的使者密談,計劃在您月圓之夜歸來時,利用翡翠夢境的低語為您準備‘禮物’。這口井,他們稱之為‘湮滅之井’,吸收‘存在’的痕跡,作為‘主人’的食糧。我們引動井的微弱異常,實屬無奈,只為當面警示您,塔拉爾已背叛自然,勾結夢魘,意圖對您不利!”

秦陽的話如同連珠炮,資訊量巨大。雷姆洛斯的臉色隨著他的敘述,從警惕變為震驚,再變為難以置信的憤怒,尤其是在聽到“塔拉爾背叛”、“湮滅之井”、“主人”等字眼時,他那翠綠的眼眸中彷彿有風暴在凝聚。

“塔拉爾?這不可能!”雷姆洛斯下意識地反駁,聲音中帶著痛心,“他是我父親最虔誠的追隨者之一,是塞納里奧議會的棟樑,對抗腐化最堅定的戰士!你們可有證據?單憑你們一面之詞,和這來歷不明的夢境琥珀……”

“證據在此!”聖光之憫從藏身處走出,他雙手捧在胸前,一團純淨而柔和的聖光在他掌心凝聚,並非攻擊,而是最純粹的“揭示”與“淨化”之光。他走到湮滅之井附近,將聖光緩緩按向井口邊緣的地面——那裡正是昨夜塔拉爾站立和施法的地方。

“聖光,請揭示隱藏於此的汙穢!”

柔和但堅定的聖光沒入地面。起初毫無異狀,但數秒之後,被聖光籠罩的地面,突然升騰起幾縷極其淡薄、若非聖光映照幾乎無法察覺的紫黑色霧氣!霧氣扭曲著,發出微不可聞的、充滿惡意的嘶嘶聲,隨即在聖光中消散。那氣息,與林中樹居的夢魘腐化同源,但更加精純、更加隱晦!

幾乎同時,湮滅之井深處,似乎被聖光的力量觸及,猛地傳來一陣低沉的、彷彿來自深淵的吸吮聲,井口周圍的空氣瞬間變得冰冷,那股“凋零”與“虛無”的氣息驟然濃烈了數倍,甚至隱隱有漆黑的、如同粘稠液體的陰影在井口邊緣翻騰了一瞬,又迅速被井壁的符文壓制下去。

雷姆洛斯如遭雷擊,雄健的身軀猛地一震,死死盯著那幾縷消散的紫黑色霧氣,以及井口剛剛的異動。他臉上的憤怒變成了震驚,又化為深沉的痛苦和……被背叛的狂怒。

“夢魘的氣息……還有這井……這吞噬生機的虛無……”雷姆洛斯的聲音在顫抖,不是因為恐懼,而是因為極致的憤怒,“塔拉爾……你竟敢……竟敢用自然之力,滋養此等褻瀆之物!你辜負了父親的信任,辜負了自然的眷顧!”

就在這時,一個冰冷的聲音突然從禁地邊緣傳來:

“雷姆洛斯大人,請不要聽信這些外來者的讒言!”

塔拉爾的身影,不知何時出現在一棵古樹的陰影下。他臉色陰沉,眼中再無平日裡的“堅定”與“虔誠”,只剩下冰冷刺骨的殺意和一絲被揭穿後的慌亂。他死死盯著秦陽三人,尤其是聖光之憫,以及他手中尚未散去的聖光。

“這些外來者闖入禁地,破壞古老封印,還用聖光這種與自然格格不入的力量褻瀆聖地!他們分明是夢魘的爪牙,意圖離間議會,破壞我們對腐化的防禦!快拿下他們!”塔拉爾厲聲喝道,同時手中法杖一頓,翠綠色的自然能量在他周身沸騰,數條粗大的、帶著尖刺的荊棘從他腳下破土而出,如同毒蛇般噬向秦陽三人!他竟是要殺人滅口,在雷姆洛斯做出判斷前,將“證據”和“證人”一同毀滅!

“塔拉爾!住手!”雷姆洛斯怒喝,手中古木法杖一揮,一道柔和的綠色光幕擋在秦陽三人身前,將襲來的荊棘盡數彈開。但塔拉爾似乎早有預料,在荊棘被阻的瞬間,身形急退,同時口中發出尖銳的呼嘯!

隨著呼嘯聲,禁地周圍的陰影中,驟然亮起十幾雙閃爍著紫黑色幽光的眼睛!七八個身影從藏身處躍出,將雷姆洛斯、秦陽等人連同祭壇一起包圍。這些人穿著塞納里奧議會的服飾,赫然都是塔拉爾的親信德魯伊學徒!但他們此刻眼神空洞,臉上帶著詭異的獰笑,身上散發出的不再是純粹的自然能量,而是混雜了自然與夢魘的、令人作嘔的腐化氣息!他們的身體也發生了畸變,面板下鼓起蠕動的樹瘤,手指變得尖銳如爪。

“為了主人的新秩序!清除這些礙事的蟲子!”塔拉爾狂笑著,臉上的從容和偽裝徹底撕去,只剩下瘋狂與猙獰,“雷姆洛斯大人,既然您也在這裡,那就一併留下吧!主人的‘禮物’,您就在這裡簽收吧!”

話音未落,他手中法杖指向湮滅之井,一股遠比昨夜更加磅礴、但也更加扭曲、夾雜著紫黑色絲線的自然能量,悍然轟向井口的封印符文!他竟是要強行打破封印,釋放井中之物!

“你敢!”雷姆洛斯目眥欲裂,再也顧不上質問,雄鹿之軀爆發出耀眼的翠綠光芒,如同森林的化身,撲向塔拉爾,試圖阻止他。同時,他口中發出一聲悠長而憤怒的咆哮,聲波如同實質般擴散開來,震得周圍的古樹簌簌發抖——這是向整個月光林地發出的最高階別警報!

戰鬥,在月圓之夜的禁地祭壇邊,驟然爆發!而湮滅之井,在塔拉爾瘋狂的能量灌注下,井口的封印符文開始劇烈閃爍,那漆黑的井深處,傳來了令人靈魂戰慄的、貪婪的吸吮聲……

(第二百四十六章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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