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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2章 第一百二十二章 把太子,忽悠瘸了?

太子的手指輕輕敲在桌案上,目光落在李硯攤開的那張商路圖上,久久沒有移開。

圖上標註的航線從京城出發,沿運河南下至泉州港,再從泉州出海,經南洋諸國,一路向西,最遠竟畫到了天竺。

每一處港口、每一段洋流、每一季的風向,都用蠅頭小楷標註得清清楚楚。有些地方墨跡尚新,顯然是後來補上去的。

“這張圖,”太子抬眸,眼中有了幾分認真的審視,“是誰畫的?”

李硯也不隱瞞,坦然答道:“回殿下,是學生與劉琦根據國子監藏書樓舊檔中的海圖重新整理而成。咱們大昭國幾十年前曾與南洋諸國通商,留存了不少珍貴的海圖資料。學生不敢私藏,只取了其中一部分,其餘的都原樣封存在藏書閣中。”

太子微微頷首,指尖沿著航線一路向西滑動,忽然在某處停住了。

“這裡,”他指著一片標註著“暗礁群”的海域,“你們走過?”

李硯搖頭,笑了笑:“殿下說笑了,學生連海都沒見過,哪裡走過。但學生的乾爹是個商人,這些標註是根據他們的口述整理的。學生雖不才,但賬房先生的活計還是做了些日子,整理資料這種事,還算拿手。”

太子沒有立刻說話,而是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窗外。廊下那株老槐樹被風吹得沙沙作響,幾片枯葉打著旋兒落下來。他忽然問:“你乾爹……可是泉州林家的林守義?”

“你的乾爹,是陸乘風?”

李硯點頭,很是坦然,“對啊,他是嫣嫣妹妹乾爹,自然也是我的!”

提起榮嫣嫣,太子眸光微凝,指尖頓住,窗外風聲彷彿也滯了一瞬。

“嫣嫣妹妹她,還好嗎?”

提起榮嫣嫣,李硯就繪聲繪色的說起來,“當然好啦,嫣嫣妹妹好厲害的,狼王都是她爹爹,你說呢?”

認狼王做乾爹?這也是太與眾不同了,再想起小嫣嫣見到那個俊俏的公子就喊爹的模樣,太子又笑了。

“看來她在北淵城過得倒是自在快活!”

想起兩年前,李硯和劉琦還是他的伴讀時,這兩個人天天畏畏縮縮的,很少敢抬頭直視他,更遑論插科打諢。

後來出走北淵城,兩年的歷練,讓他們有了天翻地覆的變化,是太子終其一生,都不會有的蛻變。

“官碟文書的事,孤可以辦。”太子收回目光,聲音平靜,“但孤有一個條件。”

李硯立刻拱手:“殿下請說。”

“商隊出海,孤要佔六成。”

李硯愣了一下,隨即苦著臉道:“殿下,您這也太狠了吧?說好的五五開呢?”

太子不緊不慢地端起茶盞,吹了吹浮葉:“你說的那些硬木海船、精通海圖的舵手、還有沿途各國的通關文書,沒有皇家的名頭,你連泉州港都出不去。六成,不貴。”

李硯咬了咬牙,像是下了很大決心似的:“那六成的話,殿下得給船隊派一支護衛。”

太子挑眉:“護衛?”

“海上不太平,南洋一帶海盜猖獗,學生聽說有些海盜的船隊比官船還大。”李硯正色道,“學生掙銀子是小,要是折了殿下的名聲,那可就大了。”

這話說得巧妙,既說了實情,又給了太子臺階。太子看了他一眼,忽然笑了。

“你倒是比你父親還圓滑。”

李硯笑了,還不好意思的撓頭,“殿下過獎了,學生不過是跟著乾爹學了些生意經罷了。”

“護衛的事,孤來安排。”太子站起身,走到窗前,背對著李硯,“但你記住,這件事暫時不能讓任何人知道,尤其是曹丞相的人。”

李硯心中一凜,拱手道:“學生明白。”

太子沒有再說甚麼,只是擺了擺手,示意他退下。

李硯走出明倫堂時,暮色已經四合。廊下的風鈴在晚風中輕輕搖動,發出清脆的聲響。他抬頭看了一眼天邊最後一抹殘陽,深深吸了一口氣。

赤軍不知從哪裡竄出來,繞著李硯的腳邊打轉,嘴裡叼著一隻不知從哪個夫子房裡偷來的布鞋。李硯彎腰把布鞋搶過來,在小狼崽腦袋上輕輕拍了一下。

“你這小東西,才養了幾天就開始偷東西了?回頭讓你主子知道了,非把你燉了不可。”

赤軍委屈地嗚咽一聲,耷拉著耳朵跟在他身後。

回到東廂學舍時,劉琦正坐在桌前對著一堆銅零件發愁。他面前的渾天儀已經拆了大半,銅環和齒輪散落一桌,還有一些叫不上名字的奇巧機關。

“還沒修好?”李硯湊過去看。

劉琦頭也不抬:“這個齒輪的齒數不對,差了一齒,整個運轉就不準了。我得重新打一個去。”

“這玩意你也能搞出來?”

“不然你以為我去鐵匠鋪幹啥了,當然是搞這玩意去了。”

劉琦終於抬起頭,看見李硯眉宇間那點掩飾不住的得意,“成了?”

李硯往榻上一躺,雙手枕在腦後,望著房樑上那盞昏黃的油燈:“算是成了一半吧。殿下答應給出官碟文書和護衛,但要佔六成。”

劉琦手上的動作頓了頓:“六成?咱們還剩多少?”

“除去成本、工錢、沿途打點的銀子,大概還能剩個兩成。”李硯掰著指頭算,“但你別忘了,咱們背後是太子。有了這個名頭,成本能壓下來不少,沿途的關卡也好過。真要算下來,咱們到手的不會少。”

劉琦沉默了一會兒,忽然問:“阿硯哥,你有沒有想過,太子為甚麼要答應?”

李硯的笑容微微收斂,沒有說話。

“太子要的不是銀子。”劉琦放下手中的工具,轉過身來,目光沉靜得像一潭深水,“他要的是人,是船,是海外的訊息,是一條不受曹丞相控制的商路。你給他畫的這張圖,不只是商路圖,還是一張未來的藍圖。”

李硯翻身坐起來,盯著劉琦看了許久,有些意外:“不錯啊,小琦,甚麼時候變得這麼精明瞭?”

劉琦很想翻白眼,當誰是傻子呢。

夜色漸深,學舍外的兩匹銀狼一左一右臥在門前,金瞳在黑暗中泛著幽光。遠處偶爾傳來更鼓聲,沉悶而悠遠,像這座皇城最深處的脈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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