蒙特卡洛賭場的大理石地面光可鑑人，映著穹頂垂下的水晶燈，像撒了一地碎星。世界賭王大賽的初賽現場人聲鼎沸，不同語言的交談聲、籌碼碰撞的脆響、輪盤轉動的嗡鳴交織在一起，織成一張緊張而興奮的網。
葉辰坐在21點賭桌的三號位，指尖夾著張撲克牌，牌面朝下，在指間靈活地轉著圈。這動作是他臨來前突擊練習的，樂惠貞送的那副撲克牌邊緣有細微的凸起，正好能透過觸感辨認花色——此刻他轉的是張方塊5，牌背的銀狐暗紋在燈光下若隱若現。
“葉先生看著面生啊，第一次來蒙特卡洛？”鄰座的金髮男人端著香檳，藍色的眼睛裡帶著審視，他是法國賭王皮埃爾，以算牌精準著稱，剛才已經連贏了六把。
葉辰抬眼，笑了笑：“第一次參加大賽，隨便玩玩。”他將方塊5放回牌堆，目光掃過桌面——荷官剛發完牌，他手裡是張7和張6，加起來13點；皮埃爾拿到了10和A，21點的天牌，正得意地晃著酒杯。
“看來運氣不在你這邊。”皮埃爾衝他舉了舉杯，“這把我贏定了。”
葉辰沒說話，只是輕輕敲了敲桌面：“要牌。”
荷官遞來一張牌，紅桃8。13加8等於21點，正好爆牌。周圍響起一陣惋惜的低嘆，皮埃爾笑得更得意了：“年輕人，賭博靠的不只是運氣。”
葉辰將牌推倒，臉上沒甚麼表情：“或許吧。”他心裡卻清楚，這把是故意輸的——皮埃爾的袖口藏著微型計算器，每把都在偷偷算牌，必須讓他放鬆警惕。
接下來的一個小時，葉辰故意輸多贏少，籌碼堆肉眼可見地變矮。張曼琪坐在觀眾席第一排，用鋼筆敲擊筆記本的節奏傳遞資訊：“皮埃爾的算牌器每十分鐘需要充電，下一次在八點十五分。”
八點十五分整，皮埃爾果然藉口去洗手間，匆匆離開賭桌。葉辰抓住機會，連續三把拿到好牌，將輸掉的籌碼贏回大半。等皮埃爾回來時，臉色明顯沉了沉，盯著葉辰的眼神多了幾分敵意。
“看來葉先生藏了一手。”他重新坐下，手指在桌下飛快按動，計算器的微光透過袖口閃了閃。
葉辰摸出樂惠貞送的撲克牌，假裝整理牌堆，指尖劃過牌盒裡的微型攝像頭——鏡頭正對著皮埃爾的袖口，將計算器的螢幕拍得一清二楚。“運氣而已。”
第九輪發牌，葉辰拿到6和7，13點；皮埃爾是9和8，17點。按規矩，17點可以停牌，但皮埃爾卻突然說：“要牌。”顯然是計算器給他的指令。
荷官發牌，紅桃6。17加6等於23點，爆牌。
皮埃爾愣住了，計算器螢幕上的“必勝”字樣還沒消失。葉辰淡淡道：“看來你的‘運氣’也不怎麼樣。”
周圍的人開始竊竊私語，有人注意到皮埃爾的袖口異常。裁判走過來，禮貌地說：“皮埃爾先生，請配合檢查。”
皮埃爾臉色煞白，剛要反抗，孟波已經擠到他身邊，“不小心”碰掉了他的袖口——微型計算器掉在地上，發出清脆的響聲。
“出老千！”不知是誰喊了一聲，現場頓時一片譁然。
裁判拿起計算器，對著麥克風宣佈：“皮埃爾先生涉嫌使用違規裝置，取消比賽資格！”
皮埃爾被保安架走時，還在嘶吼：“是白先生讓我這麼做的！他給了我計算器！”
葉辰看著他消失在人群裡，指尖在牌桌上輕輕敲擊。這只是開始，白先生布的局，他要一步一步拆乾淨。
初賽的最後一輪，對手是個日本賭王，擅長“換牌術”——指尖翻動間，就能神不知鬼不覺地換掉牌面。葉辰沒給他機會，在對方換牌的瞬間，故意將水杯碰倒，水灑了滿桌，牌面溼了大半，換牌的痕跡暴露無遺。
“抱歉，手滑。”葉辰抽出紙巾擦著桌子，眼神卻冷得像冰。
日本賭王漲紅了臉，只能認輸。
當裁判宣佈葉辰以初賽第一的成績晉級時，他抬頭望向觀眾席的某個角落——那裡坐著個穿白色西裝的老者，正用手帕擦著眼鏡，正是白先生。兩人的目光在空中交匯，白先生的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像在說：好戲還在後頭。
葉辰也笑了，拿起自己的籌碼，轉身走向休息室。第一輪拿下了，但他知道，真正的較量，從半決賽才剛剛開始。
休息室裡，張曼琪遞給他一瓶水：“查到了，皮埃爾說的是真的，計算器是白先生的人送的。他還安排了三個槍手，都被孟波解決了。”
“意料之中。”葉辰喝了口水，看著窗外蒙特卡洛的夜景，燈火璀璨，像個巨大的賭盤，“通知趙月，把皮埃爾的影片發給國際賭術協會，讓他們查查白先生的底。”
手機震動了一下，是樂惠貞發來的訊息，只有一個定位和一張圖片——定位在摩納哥的一家古董店，圖片上是個戴著面具的男人，正在和店主交易，面具的樣式和瑪雅面具一模一樣。
葉辰的眼神瞬間銳利起來。看來白先生不止想在賭桌上贏他，還在暗中轉移文物。
“半決賽的對手是誰？”他問。
“卡隆的弟弟，卡洛斯，擅長骰子賭局。”張曼琪調出資料，“他的骰子灌了鉛，能控制點數。”
葉辰將手機揣進兜裡，指尖在桌面上敲出輕快的節奏：“骰子？那正好，我也學了兩手。”他想起《賭聖》裡的經典橋段，突然笑了，“明天讓他們見識見識，甚麼叫‘聽骰’。”
窗外的月光透過百葉窗，在地上投下細長的光影，像極了賭桌上的籌碼。葉辰知道，第一輪只是開胃菜，接下來的每一步都要更謹慎，但他有信心——手裡有樂惠貞的助攻，身邊有張曼琪和孟波，背後有無數雙期待正義的眼睛，這局棋，他必須贏，也一定能贏。
休息室的門被推開，孟波探進頭來：“葉哥，蘇晴在外面求見，說有重要的事告訴你。”
葉辰挑眉：“讓她進來。”他倒要看看，這個叛徒想玩甚麼花樣。
蘇晴走進來，穿著一身紅色禮服，妝容精緻，卻掩不住眼底的慌亂：“葉先生，我……我想跟你做個交易。”
“哦？”葉辰靠在椅背上，“你有甚麼資格跟我交易？”
“我知道白先生半決賽的計劃。”蘇晴的聲音壓得很低，“他讓卡洛斯在骰子上塗了熒光粉，能在暗格裡看到點數，還安排了人在你喝的水裡下藥……我可以幫你避開這些，只要你保證，賽後不追究我的責任。”
葉辰看著她，突然笑了：“可以。但你得先告訴我，白先生為甚麼這麼執著於瑪雅面具？”
蘇晴的眼神閃爍了一下，似乎在猶豫，最終還是咬了咬牙：“因為面具裡藏著一個座標，指向秦始皇陵的外圍入口……他想盜掘秦始皇陵！”
葉辰的瞳孔驟然收縮。原來這才是白先生的真正目的！賭王大賽、所羅門寶藏地圖，都只是幌子，他真正想要的，是開啟華夏文明的根基！
“我答應你。”葉辰站起身，目光冷得像冰，“但你要是敢騙我，後果自負。”
蘇晴連連點頭，從包裡掏出個小小的熒光檢測儀：“這個給你，能檢測出熒光粉。明天比賽時，小心卡洛斯的左手，他的戒指裡藏著解藥。”
看著蘇晴匆匆離開的背影，張曼琪皺眉：“她的話能信嗎？”
“半真半假。”葉辰掂量著手裡的檢測儀，“但秦始皇陵的事，多半是真的。”他握緊拳頭，指節泛白，“白先生敢打秦始皇陵的主意，我就讓他有來無回。”
夜越來越深，蒙特卡洛的賭場依舊燈火通明。葉辰站在窗前，看著樓下穿梭的人群，突然覺得肩上的擔子重了許多。拿下第一輪只是開始，接下來，他要面對的，是一場關乎文明傳承的賭局，輸不起，也不能輸。
他摸出樂惠貞送的撲克牌，抽出紅桃A，在月光下輕輕一彈。牌面翻轉，露出背面的銀狐紋，像在為他加油鼓勁。
“等著吧。”他低聲說，“這局，我贏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