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曦透過百葉窗，在地板上切割出明暗交錯的條紋。葉辰剛將整理好的瑪雅文物清單歸檔，桌角的加密電話就急促地響起，螢幕上跳動的代號讓他瞬間繃緊了神經——是南美分部的緊急加密線路。
“葉先生，出事了！”電話那頭的聲音帶著電流雜音，是分部負責人羅德里格斯，“‘黑蠍’組織突然襲擊了我們在亞馬遜雨林的考古營地，搶走了剛出土的瑪雅石碑殘片，還挾持了三名研究員！他們放話，要您親自去秘魯的馬德雷德迪奧斯國家公園換人，否則……”
“否則甚麼？”葉辰抓起戰術背囊，指尖已經觸到了牆上的配槍。
“否則正午前就炸燬石碑殘片，撕票！”羅德里格斯的聲音在顫抖，“他們知道您剛解決了‘蝰蛇’，點名要您單獨赴約，說要跟您‘了斷舊賬’。”
葉辰的目光掃過牆上的世界地圖，指尖重重落在秘魯境內那片墨綠色的雨林區域。“黑蠍”——三年前在北非被他重創的武裝走私集團，首領卡隆曾放言要讓他付出血的代價，沒想到蟄伏至今，竟選在此時發難。
“營地的防禦系統呢？”
“他們用了電磁脈衝彈，所有裝置全失靈了……研究員身上的定位器也沒訊號。”
結束通話電話，葉辰轉身時撞翻了椅子，金屬腿與地面碰撞的脆響驚動了隔壁的張曼琪。她抱著剛修復的瑪雅陶罐走出來，見葉辰正往背囊裡塞手雷和急救包，臉色驟變：“要去哪？”
“秘魯雨林，‘黑蠍’綁了人，要我去換。”葉辰扣上背囊扣，聲音沉得像淬了冰，“他們要石碑殘片，更想要我的命。”
張曼琪快步上前按住他的背囊：“你不能去！卡隆是瘋子，他根本不會遵守約定！”她指著桌上的衛星地圖，指尖戳向馬德雷德迪奧斯河沿岸的沼澤地帶，“這裡全是泥潭和食人蟻，是天然的陷阱，他們肯定布了伏兵！”
葉辰掰開她的手指，從抽屜裡取出一枚小巧的訊號發射器：“不去，那三個人就沒命了。”他的目光落在牆角那尊修復了一半的瑪雅神像上，神像的眼睛是用黑曜石鑲嵌的，此刻在晨光中泛著冷光，“三年前我放了卡隆一馬，這次不能再讓他禍害人。”
“那我跟你去！”張曼琪抓起自己的叢林靴，靴筒裡藏著的短刃閃了閃，“你忘了上次在尤卡坦，是誰幫你引開巡邏隊的？”
“不行。”葉辰按住她的肩膀，力道不容置疑，“‘黑蠍’要的是我，多一個人只會多一份危險。”他從保險櫃裡取出一個密封袋，裡面是半塊刻著蛇紋的玉佩——那是三年前從卡隆身上繳獲的戰利品，“你留在這裡，幫我查‘黑蠍’近半年的動向，尤其是他們在雨林裡的補給點，有訊息立刻發我加密通道。”
張曼琪咬著唇，眼圈泛紅：“那你……注意安全。”她突然想起甚麼，轉身衝進儲藏室，抱出一個金屬箱，“把這個帶上！”箱子開啟，裡面是一套輕量化的奈米防彈衣，襯裡繡著細密的瑪雅符文，“這是用上次回收的隕石粉末混紡的，能防箭矢和低速子彈，還能遮蔽熱成像！”
葉辰接過箱子，指尖觸到符文的瞬間，想起她熬夜縫製時被針扎破的指尖，喉結滾動了一下：“等我回來，帶你去看馬丘比丘的日出。”
直升機在雨林上空盤旋時，葉辰已經換上了叢林作戰服，防彈衣外罩著偽裝網，手裡的突擊步槍上纏著迷彩布條。他低頭看向下方的綠色海洋，馬德雷德迪奧斯河像條銀色的絲帶，在雨林中蜿蜒，而約定的交換地點——一片開闊的河灘，正暴露在正午的烈日下，四周的樹冠紋絲不動，安靜得反常。
“葉先生，還有五分鐘抵達。”飛行員的聲音在耳機裡響起。
葉辰檢查了一遍腰間的飛刀，又摸了摸胸口的玉佩，那裡貼著面板，傳來溫熱的觸感。“在河對岸待命，收到訊號就過來接應。”
繩索從直升機上垂下，他像只獵豹般順繩滑下，落地時膝蓋微屈卸去力道，突擊步槍已經對準了河灘中央的木樁——三名研究員被反綁在樁上，嘴裡塞著布條，眼神裡滿是恐懼。不遠處，卡隆坐在一塊被太陽曬得滾燙的岩石上，手裡把玩著那半塊石碑殘片，身邊站著八個端著AK的手下。
“葉辰，你果然敢來。”卡隆站起身，臉上的刀疤在陽光下泛著油光，三年前被葉辰留下的傷口從眉骨延伸到下頜，“沒想到你還留著這玉佩，是在懷念我送你的‘禮物’？”
葉辰沒有說話，緩緩放下步槍，踢到腳邊的沙地上：“放了人，石碑給你。”
“急甚麼？”卡隆嗤笑一聲，用匕首拍了拍石碑殘片，“我聽說你最近很風光，連‘蝰蛇’都栽在你手裡。今天就讓我看看，你這‘文明守護者’的名頭，是不是真有那麼硬！”他突然揮手，兩名手下立刻拖出一個被黑布罩住的籠子，“認識它嗎？”
黑布被扯掉的瞬間，葉辰的瞳孔驟然收縮——籠子裡是一隻成年的美洲豹，皮毛上滿是傷痕，顯然受過虐待，此刻正發出低沉的咆哮，利爪將籠子抓得咯吱作響。
“這畜生在雨林裡傷了我三個弟兄，”卡隆舔了舔嘴唇，“不如這樣，你替它解開鎖鏈，讓它選——是撲向你，還是撲向這些研究員？你贏了，人歸你；輸了，你們就一起喂豹！”
研究員們的嗚咽聲透過布條傳出來，帶著絕望的顫音。葉辰的目光掃過美洲豹充血的眼睛，突然想起張曼琪曾說過的話：“野獸的兇性，多是被逼出來的。”
他慢慢走向籠子，手指在腰間的飛刀上頓了頓，最終還是伸向籠門的鎖釦。卡隆的手下紛紛舉起槍，只要美洲豹撲向葉辰，就會立刻開火將他打成篩子。
“小心！”一名研究員突然掙脫布條，嘶啞地喊道，“它的爪子被削過，爪子裡全是倒刺！”
葉辰的動作沒有停，鎖釦“咔噠”一聲彈開的瞬間，他猛地側身，不是後退，而是撲向籠子內側，指尖精準地按住美洲豹的後頸穴位——那是張曼琪教他的馴獸術，據說源自瑪雅祭司的古老手法。美洲豹的咆哮戛然而止，身體瞬間僵住，眼中的兇光漸漸褪去，只剩下迷茫。
“你！”卡隆沒想到會是這個局面，猛地站起身，“開槍！”
槍聲響起的剎那，葉辰已經拽開籠門，順勢將美洲豹推向衝在最前面的兩名手下。美洲豹被突如其來的自由和敵意刺激，本能地撲咬過去，慘叫聲立刻響徹河灘。葉辰則藉著混亂，飛刀脫手而出，精準地割斷了研究員身上的繩索：“往河對岸跑！直升機在那邊等！”
“想走？”卡隆舉槍對準葉辰的後背，卻在扣動扳機的瞬間，被一塊飛來的石頭砸中手腕。他踉蹌著回頭，看見張曼琪正從樹冠上躍下，手裡的彈弓還保持著發射的姿勢，身後跟著十幾個手持弩箭的雨林嚮導——正是她連夜聯絡的當地守護者。
“你以為我真會讓你單獨來？”張曼琪落在葉辰身邊，弩箭已經上弦，“查過了，他們的補給點在 upstream 三公里的洞穴，早就被我們端了！”
卡隆的臉色瞬間慘白，看著四周突然冒出的身影，又看了看被研究員們合力制服的美洲豹，突然歇斯底里地狂笑起來：“好！好一個葉辰！連女人都幫你！”他猛地將石碑殘片砸向地面，“這破石頭誰要！”
葉辰眼疾手快，飛身撲過去接住殘片，指尖被碎石劃破也渾然不覺。當他起身時，卡隆已經被嚮導們的網槍罩住，掙扎著像只困在蛛網上的螞蚱。
夕陽穿透雨林的縫隙，在河灘上織出金色的網。葉辰看著被送上直升機的研究員，又看了看正在給美洲豹包紮爪子的張曼琪，突然笑了。
“你怎麼來了？”
“你以為我會信你那句‘等我回來’？”張曼琪白了他一眼，手裡的繃帶卻打得更仔細了，“再說，代你出戰這種事，少了我怎麼行？”
美洲豹溫順地趴在她腳邊，喉嚨裡發出滿足的呼嚕聲。葉辰低頭看著懷裡的石碑殘片，又抬頭望向天邊絢爛的晚霞，突然明白：所謂“代我出戰”，從來不是孤軍奮戰，而是總有人懂你的軟肋，知你的決絕，在你看不見的地方，早已為你布好了後招。
就像此刻，張曼琪指尖的溫度透過美洲豹的皮毛傳來，比夕陽更暖，比石碑更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