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卡坦半島的月光像潑灑的銀汞,將瑪雅金字塔的輪廓洗得發白。葉辰站在塔頂的祭臺上,指尖捏著那枚瑪雅面具,冰涼的石質觸感順著指縫往裡鑽,像有無數細碎的電流在面板下游走。
祭臺周圍,“蝰蛇”的人已經圍成了圈。為首的男人穿著繡著蛇紋的黑袍,正是蘇晴口中的“老闆”,他手裡把玩著一把鍍金匕首,刀尖在月光下泛著冷光:“葉辰,把面具交出來,我讓你帶著你的人活著離開。否則,這座金字塔就是你們的墳墓。”
葉辰沒說話,只是緩緩將面具舉過頭頂。面具眼窩的黑曜石突然爆發出幽藍的光,與夜空中的“重啟之星”遙相呼應,祭臺邊緣的石刻開始發燙,古老的瑪雅文字像活過來般流轉——這是他和張曼琪連夜破譯的秘密:想要啟動“太陽之門”,必須用“守護者”的血啟用面具,而所謂“守護者”,從來不是指某個人,而是願意為文明存續賭上一切的人。
“別裝神弄鬼了!”黑袍人突然揮刀指向葉辰,他身後的手下立刻舉起武器,金屬碰撞聲在寂靜的金字塔上空炸開,“給你最後三秒,1——”
“不用數了。”葉辰突然笑了,聲音在空曠的祭臺上回蕩,“你以為我帶的人,只有甲板上那些?”
話音剛落,金字塔四周突然亮起密集的手電光,國際刑警的標誌在光柱中格外醒目。張曼琪的聲音從對講機裡傳來,帶著電流的滋滋聲:“外圍已經控制住了,‘蝰蛇’的船全被我們扣了,插翅難飛。”
黑袍人臉色驟變,揮刀就朝葉辰撲來:“我殺了你!”
葉辰側身避開,同時將面具狠狠按在祭臺中央的凹槽裡——這是他早就計劃好的一步,所謂“太陽之門”不過是瑪雅人用來困住掠奪者的陷阱,真正的機關,在面具嵌入凹槽的瞬間啟動。
祭臺突然震動起來,邊緣的石板翻折,露出藏在下面的網兜,黑袍人的手下紛紛失足掉落,發出此起彼伏的驚呼。葉辰抓住黑袍人揮刀的手腕,反手將他按在祭臺上,膝蓋頂住他的後背:“你以為‘蝰蛇’的資金流向、交易記錄,我們真的查不到?”
他從口袋裡掏出個微型隨身碟,舉到黑袍人眼前:“從你用活人做實驗開始,就該知道會有今天。這裡面,是你所有罪證的備份,現在已經同步到國際刑警總部了。”
黑袍人還在掙扎,嘴裡嘶吼著:“不可能!我明明切斷了所有線索……”
“你漏了蘇晴。”葉辰低頭看著他,月光落在隨身碟上,反射出刺眼的光,“她早就把你做的事記在加密日記裡,託我們轉交給警方。你用利益控制她,卻忘了,有人的良知,從來不是籌碼能買走的。”
祭臺的震動漸漸平息,國際刑警的隊員已經衝上塔頂,將“蝰蛇”的殘餘勢力一一制服。張曼琪走上前,拍了拍葉辰的肩膀:“查過了,所有實驗體都救出來了,正在接受治療。”
葉辰鬆開手,看著被押走的黑袍人,突然想起蘇晴之前哭著說的話:“我想離開,可我不敢……”原來那些看似懦弱的沉默裡,早就埋下了反抗的種子,只等著一個能讓她鼓起勇氣的契機。
他走到祭臺邊緣,望著遠處海平面上泛起的魚肚白。張曼琪遞過來一罐能量飲料,罐身的拉環被她提前拉開了:“贏了。”
葉辰拉開拉環,氣泡在舌尖炸開,帶著微苦的甜。他低頭看著掌心的瑪雅面具,此刻它已經恢復了沉寂,像一塊普通的石頭。原來所謂的“All in”,從來不是孤注一擲的冒險,而是無數人朝著同一個方向使勁——有人查線索,有人布陷阱,有人藏證據,有人守外圍,把各自的勇氣湊在一起,就成了誰也打不破的底氣。
天邊的霞光染透了雲層,葉辰舉起飲料罐,對著朝陽的方向輕輕一碰:“敬我們。”
張曼琪笑著和他碰了碰罐,清脆的碰撞聲在塔頂回蕩,像在為這場賭上一切的較量,落下最響亮的註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