凱撒宮後巷的風帶著鹹溼的海氣，葉辰靠在貨船的錨鏈上，指尖摩挲著瑪雅面具仿品的邊緣。面具內側的“凌晨三點”像塊烙鐵，燙得他手心發熱——距離文物轉運只剩不到四個小時，張曼琪的支援至少還要一個小時才能到，這期間他必須拖住對方。
倉庫的騷動漸漸平息，黑衣人的腳步聲在巷口徘徊。葉辰瞥見貨船駕駛艙裡亮著微光，一個穿船長制服的男人正對著對講機說話，俄語夾雜著西班牙語：“……三號貨櫃已裝船，老闆的意思是提前半小時啟航，避開海岸警衛隊的巡邏艇……”
提前半小時？葉辰心裡一緊，摸出手機想給張曼琪發訊息，卻發現訊號被遮蔽了。他抬頭看向貨船的桅杆，上面裝著個微型訊號干擾器，閃著紅光。
“看來想安安靜靜待著都不行。”他將仿品面具塞進懷裡，貓著腰繞到貨船側面。船身吃水很深，甲板上堆著三個密封的集裝箱，編號分別是“01”“02”“03”——三號貨櫃果然在這兒。
就在這時，巷口傳來蘇晴的聲音，帶著刻意壓低的怒意：“搜！就算挖地三尺也要把人找出來！老闆說了，找不到人，咱們都別想活！”
葉辰迅速爬上懸梯，躲進甲板下方的儲物艙。艙門剛掩上，就聽見腳步聲踏上甲板，有人用靴子踢著集裝箱的鎖釦：“蘇姐，這三個櫃子都鎖死了，要不要撬開看看？”
“蠢貨，這是老闆親自封的鎖，撬壞了你賠得起？”蘇晴的聲音越來越近，“重點搜貨艙和駕駛艙，那小子肯定藏在船上，他要找的東西就在這船上！”
儲物艙裡瀰漫著柴油和海水的味道，葉辰藉著縫隙往外看，只見蘇晴手裡拿著個平板電腦，螢幕上是他的照片——看來對方已經發布了通緝令。他摸出懷裡的仿品面具，突然有了主意。
幾分鐘後，甲板上傳來“哐當”一聲，像是重物落地的聲音。蘇晴的聲音立刻響起：“甚麼聲音？去看看！”
兩個黑衣人走向儲物艙，剛拉開艙門，就被裡面滾出來的“東西”嚇了一跳——是葉辰故意放在門口的仿品面具，旁邊還散落著幾張寫有座標的紙條（其實是他剛才隨手寫的無關數字）。
“蘇姐，找到了！”黑衣人喊道，“這有個面具，還有座標！”
蘇晴快步走來，拿起面具看了一眼，眉頭緊鎖：“假的。”她將面具扔在地上，踩了一腳，“這是那小子的調虎離山計，他想騙我們去查這些假座標！”
就在這時，駕駛艙的船長突然驚呼：“蘇姐，不好了！三號貨櫃的鎖被人動過了！”
蘇晴臉色一變，轉身衝向三號集裝箱。葉辰趁機從儲物艙溜出來，貼著船舷往駕駛艙移動——他剛才故意弄出動靜，就是為了引開注意力，真正的目標是駕駛艙裡的航行日誌。
駕駛艙裡空無一人，船長大概是跑去幫蘇晴了。葉辰迅速開啟中控臺，螢幕上顯示著航行路線：從凱撒宮私人碼頭出發，經巴拿馬運河，最終抵達埃及亞歷山大港。出發時間被改成了“凌晨兩點半”——比原計劃提前了半小時。
“果然夠謹慎。”葉辰快速用手機拍下路線圖，正準備退出，卻聽見身後傳來冰冷的聲音：“找到你了。”
蘇晴不知何時出現在門口，手裡握著把匕首，刀尖抵著自己的脖頸：“葉辰，別亂動，不然我這一刀下去，‘蝰蛇’的人會立刻引爆貨櫃裡的炸彈，你想找的真品面具，就等著收碎片吧。”
葉辰的動作頓住了。他看到蘇晴另一隻手握著個遙控器，上面有個紅色按鈕，顯然不是在開玩笑。
“你想要甚麼？”葉辰緩緩轉身，目光落在她抵著脖頸的匕首上——距離太近，硬搶肯定來不及。
“很簡單。”蘇晴冷笑，“陪我玩最後一把牌，就玩最簡單的比大小。你贏了，我告訴你真品面具在哪；輸了，就乖乖束手就擒，別再礙事。”她從口袋裡掏出一副撲克牌，扔在控制檯，“敢嗎？”
“可以。”葉辰點頭，“但我要加註。”
“加註？”蘇晴挑眉，“你還有甚麼可加的？”
“一萬美金。”葉辰指了指駕駛艙角落的保險箱，“我剛才看見船長開啟過，裡面至少有這個數。輸的人，不僅要交出自己的籌碼，還要答應贏的人一個條件。”
蘇晴愣了一下，隨即大笑：“你以為我會怕？好，就加註一萬！但條件得提前說清——你輸了，就得告訴我們你背後的人是誰；我輸了，就告訴你真品在哪個貨櫃。”
“一言為定。”
葉辰洗牌的動作很快，牌面在他指間翻飛，像有了生命。蘇晴緊盯著他的手，生怕他出老千，但葉辰只是簡單地切了牌，將牌堆推到中間：“你先來？”
蘇晴抽出一張牌，是紅桃10。她得意地揚了揚：“看來運氣還在我這邊。”
葉辰伸手抽牌，指尖剛碰到牌面，突然感覺到船身輕輕一晃——是漲潮了，貨船開始輕微浮動。他順勢將牌抽出來，是黑桃9。
“看來你輸了。”蘇晴收起匕首，遙控器卻沒放下，“說吧，你背後是誰在支援你？”
葉辰沒回答，只是看著她手裡的遙控器：“你確定要知道？”他突然提高聲音，“其實‘蝰蛇’的老闆早就知道你私藏了一半的文物，他讓我來查的就是你！”
蘇晴的臉色瞬間煞白，握著遙控器的手開始發抖：“你胡說！老闆信任我，怎麼可能……”
“不信？”葉辰拿出手機，調出剛才拍下的航行日誌，“他早就改了航線，其實是想把你和這批文物一起送到國際刑警手裡當替罪羊。你以為提前啟航是為了避開巡邏艇？其實是為了讓你來不及反應！”
船身又晃了一下，這次更劇烈，像是有船靠近了。蘇晴下意識地看向窗外，遠處果然有艘快艇正往這邊駛來，船頭的燈閃著紅藍交替的光——是海岸警衛隊！
“老闆出賣了我？”蘇晴的聲音帶著難以置信的顫抖，遙控器“啪”地掉在地上。
葉辰趁機撲過去，一把將她按住。蘇晴掙扎了幾下，突然放棄了，癱坐在地上，喃喃道：“我就知道……他從來沒信過我……”
葉辰撿起遙控器，看向窗外：張曼琪帶著人到了，海岸警衛隊的快艇正是她叫來的。他彎腰撿起地上的撲克牌，黑桃9下面，還壓著一張牌——剛才他抽牌時故意留了一手，真正抽到的是方塊K，只是藉著船身晃動的掩護，藏在了掌心。
“其實你輸了。”葉辰將方塊K放在蘇晴面前，“我的條件是，告訴我們真品面具在哪。”
蘇晴看著那張牌，又看了看窗外越來越近的快艇，突然笑了，笑得眼淚都出來了：“在01號貨櫃……我早就知道老闆不可信，所以把真品換了地方……你們贏了，徹底贏了……”
遠處傳來警笛聲，海岸警衛隊的快艇靠上貨船。葉辰站在駕駛艙門口，看著朝陽一點點染紅海面，凌晨三點的轉運時間快到了，但這一次，“蝰蛇”的計劃註定要落空。他摸出懷裡的仿品面具，將它扔進海里——真正的文物，很快就能回到該去的地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