凱撒宮賭場的VIP區瀰漫著雪茄與香檳的混合氣息,水晶燈的光芒落在葉辰面前的籌碼堆上,折射出冷硬的金屬光澤。一百萬的籌碼碼成整齊的方塊,像座小型金字塔,與對面蘇晴面前的籌碼堆幾乎等高——兩人同時在午夜前達到了百萬目標,精準得像是提前算好的劇本。
“有意思。”蘇晴晃動著杯中的威士忌,冰塊撞擊杯壁發出輕響,“看來咱們的運氣不相上下。”她抬手示意發牌員繼續,“按規矩,平局的話,得加賽一局定勝負。不過……”她話鋒一轉,指尖劃過桌面的撲克牌,“我突然想換個玩法,比猜牌怎麼樣?”
葉辰挑眉:“怎麼猜?”
“很簡單。”蘇晴從牌堆裡抽出一張牌,背面朝上放在桌心,“這張牌是紅色的還是黑色的?猜對算贏,猜錯淘汰。百分之五十的機率,公平得很。”她的墨鏡滑到鼻尖,露出一雙帶著笑意的眼睛,“敢賭嗎?”
孟波在身後扯了扯葉辰的衣角,低聲急道:“葉哥,別上當!她肯定做了手腳,這牌絕對有問題!”張曼琪也皺起眉,指尖在桌下飛快敲擊——她剛才注意到蘇晴抽牌時,指甲在牌角輕輕颳了一下,那裡或許有不易察覺的記號。
葉辰卻點頭:“可以。不過得換副新牌,我來拆封。”他從旁邊取過一副未拆封的撲克牌,撕開塑膠包裝時故意用力,發出清脆的響聲,確保沒有被動過手腳。新牌的邊緣泛著白,帶著印刷油墨的味道,他洗牌的動作利落,牌面在空中劃出連貫的弧線,最後“啪”地扣在桌上,推到蘇晴面前,“你抽吧。”
蘇晴的指尖在牌堆上停頓片刻,最終抽出一張,依舊背面朝上放好。水晶燈的光在牌面上流動,看不出任何異常。賭桌周圍突然安靜下來,連呼吸聲都變得清晰——這張牌的顏色,將決定誰能進入VIP區深處,誰會失去接近“蝰蛇”老闆的機會,更關係到瑪雅面具的安危。
“你先猜。”蘇晴做了個“請”的手勢,語氣輕鬆,彷彿勝券在握。
葉辰的目光落在那張牌上,腦海裡閃過無數念頭:蘇晴的微表情、她抽牌時的手指力度、新牌的出廠規律……但這些都沒用,百分之五十的機率,純粹是運氣的博弈。可他注意到,蘇晴放在桌下的手,正無意識地摩挲著無名指上的戒指——那戒指內側,他之前瞥見過,刻著一個紅色的“紅桃”圖案。
“紅色。”葉辰開口,聲音平穩。
蘇晴的笑容僵了一瞬,隨即又舒展開:“確定?不改了?”
“不改。”
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蘇晴緩緩抬手,捏住牌角,動作慢得像在放慢鏡頭。孟波緊張得捂住眼睛,張曼琪的指甲深深掐進掌心。葉辰盯著牌面,突然想起蘇晴之前說的“滅火金鑰”——她根本沒打算兌現,所謂的研究中心著火,大機率是假訊息,目的就是逼他在加賽時心態失衡。
“啪!”
蘇晴將牌翻了過來——黑桃A。
黑色。
孟波“啊”地叫出聲,張曼琪的臉色瞬間發白。蘇晴輕笑一聲,收起自己的籌碼:“看來運氣站在我這邊。”她站起身,整理了一下風衣,“按規矩,你該出局了。”
葉辰卻沒動,只是看著蘇晴:“你贏了,但我有個問題。”
“說。”蘇晴轉身的動作頓住。
“你戒指上的紅桃,是‘蝰蛇’的標誌吧?”葉辰的聲音不高,卻清晰地傳到每個人耳中,“你們總壇藏在凱撒宮的地下三層,那裡不僅有賭局,還有個文物走私倉庫。剛才你抽牌時,桌下的人給你發了訊號,對吧?”他指了指蘇晴身後的通風口,那裡有片不易察覺的陰影,剛才閃過一絲金屬反光。
蘇晴的臉色終於變了,墨鏡徹底滑了下來:“你……”
“這局我輸了,但遊戲還沒結束。”葉辰站起身,將自己的百萬籌碼推給孟波,“這些你收好,去換現金,送到研究中心——告訴他們,用這筆錢加固安保,別信甚麼著火的鬼話。”他又看向張曼琪,“你跟孟波一起去,我還有事。”
“葉哥!”張曼琪急道,“你要自己留下?”
“嗯。”葉辰的目光穿過蘇晴,望向VIP區深處那扇緊閉的鐵門,“百分之五十的機率猜輸了,但還有百分之五十的機會,是他們沒算到的。”
蘇晴似乎意識到甚麼,厲聲喊道:“攔住他!”通風口的陰影裡瞬間衝出兩個黑衣人,手裡拿著電擊棍。但葉辰早有準備,他掀翻賭桌,籌碼和撲克牌漫天飛舞,趁亂衝向那扇鐵門。
“你以為能闖過去?”蘇晴冷笑,“那門需要虹膜解鎖,你——”
她的話沒說完,就見葉辰從口袋裡掏出個小小的黑色裝置,對準鐵門的識別器。那是張曼琪剛才悄悄塞給他的解碼器,是用瑪雅面具上的殘片改造的,能干擾電子鎖的訊號。只聽“嘀”的一聲,鐵門緩緩開啟,露出裡面幽深的通道。
“你早有準備!”蘇晴又驚又怒。
“彼此彼此。”葉辰衝她揚了揚下巴,“那百分之五十的運氣,留著自己用吧。”他閃身進入通道,鐵門在身後緩緩關閉,將蘇晴的怒吼和黑衣人的腳步聲隔絕在外。
通道里一片漆黑,只有牆壁上的應急燈發出微弱的綠光。葉辰摸出手機照明,螢幕上突然彈出張曼琪的訊息:“研究中心安全,面具沒事!我們在倉庫發現了‘蝰蛇’的走私清單,座標發給你了!”
他笑了笑,刪掉訊息,加快腳步。剛才的猜牌他本就沒打算贏,故意猜錯,是為了讓蘇晴放鬆警惕——真正的目標從來不是賭局的勝負,而是借加賽的混亂闖入這扇門。那百分之五十的機率,不過是他丟擲的誘餌。
通道盡頭有扇不起眼的小門,門上掛著把普通的銅鎖。葉辰從口袋裡摸出根髮夾,這是他剛才在賭桌下撿的,三兩下就把鎖撬開了。門後是間巨大的倉庫,貨架上堆滿了木箱,上面印著“古董”“藝術品”的標籤,其中一個箱子敞著口,露出裡面的瑪雅面具——不是他們送去研究中心的那個,而是個一模一樣的仿製品。
“看來你們不止偷了一個。”葉辰拿起仿製品,面具內側刻著個日期:明天凌晨三點。這應該是“蝰蛇”轉移文物的時間。
倉庫深處傳來腳步聲,有人用俄語低聲交談著,提到了“老闆”“船運”“巴拿馬”。葉辰趕緊躲到貨架後面,看見幾個黑衣人正搬運木箱,其中一個正是之前和蘇晴接頭的男人,他手裡拿著份清單,逐項核對,嘴裡唸叨著:“……瑪雅面具仿品已備好,真品藏在三號貨櫃,等老闆確認後就裝船……”
葉辰的心跳漏了一拍——原來他們手裡的才是真品!之前送去研究中心的,恐怕也是仿品。蘇晴的調虎離山計,差點就成功了。
他悄悄退到倉庫後門,那裡停著輛叉車。葉辰發動叉車,猛地撞向最近的貨架,木箱轟然倒塌,裡面的“古董”摔得粉碎,露出裡面的現代工藝品——果然全是假貨,用來掩人耳目的。
“誰在那裡?”黑衣人們驚呼著圍過來。
葉辰沒戀戰,駕駛叉車撞開倉庫的另一扇門,衝了出去。外面是凱撒宮的後巷,月光照亮了停在那裡的一艘小型貨船——看來“蝰蛇”是打算從水路運走文物。
他跳下車,摸出手機給張曼琪發訊息:“真品在三號貨櫃,座標已定位,叫人來支援,堵住港口!”
傳送成功的提示彈出時,葉辰抬頭望向夜空,星星稀疏。剛才那百分之五十的賭局,他輸了牌面,卻贏了先機。有時候,所謂的運氣,不過是換種方式的佈局而已。他握緊手裡的仿製品面具,朝著貨船的方向走去——接下來,該輪到他出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