開羅國際會展中心的穹頂下，聚光燈將“古埃及文明特展”的展臺照得如同白晝。葉辰站在拉美西斯二世黃金面具的展櫃旁，假裝欣賞文物的安保人員，眼角的餘光卻死死鎖定著人群中那個穿黑色西裝的男人——他的左手無名指上戴著枚蛇形戒指，與三年前在盧克索博物館逃脫的“夜梟”核心成員伊姆霍特普的標記完全一致。
“葉隊，他就是伊姆霍特普。”趙月的聲音從藍芽耳機傳來，帶著熱成像儀的電子音，“體內植入了微型炸彈，心率超過180就會引爆。三年前他從你們手裡逃脫時，右肩中過一槍，現在走路還會輕微傾斜。”
伊姆霍特普突然轉身，目光與葉辰在空氣中相撞。男人的嘴角勾起一抹冷笑，舉起手中的香檳杯，對著黃金面具遙遙一敬——這個動作與三年前在盧克索神廟，他炸燬壁畫前的挑釁如出一轍。
“看來老朋友又見面了。”伊姆霍特普的聲音透過偽裝成藍芽耳機的微型麥克風傳來，他的中文帶著尼羅河畔的潮溼口音，“三年前你贏了第一回合，今天這第二回合，該分勝負了。”
葉辰的手摸向腰間的麻醉槍，指尖觸到冰冷的金屬時，會展中心的燈光突然熄滅。應急燈亮起的瞬間，黃金面具的展櫃發出刺耳的警報聲，玻璃罩上裂開蛛網般的紋路——伊姆霍特普趁亂啟動了藏在鋼筆裡的鐳射切割器。
“面具下的底座裡，藏著‘夜梟’最後的資金賬戶。”伊姆霍特普的身影在人群中穿梭，黑色西裝像蝙蝠的翅膀掠過尖叫的觀眾，“你猜是我先拿到賬戶，還是你的人先找到我埋下的十公斤炸藥？”
孟波的吼聲從東側展廳傳來：“葉隊！東側迴廊發現疑似炸藥的金屬反應！”他的腳步聲混著桌椅倒地的脆響，“這孫子在展櫃的裝飾花裡藏了引爆器！”
葉辰衝出混亂的人群，戰術靴踩在大理石地面上打滑。他想起三年前的盧克索，伊姆霍特普就是用同樣的聲東擊西戰術，炸燬了存有重要壁畫的耳室，這次顯然是有備而來。
應急通道的指示燈在前方閃爍，伊姆霍特普的身影消失在轉角。葉辰追過去時，發現通道盡頭的防火門上貼著張撲克牌——黑桃A，與“夜梟”初代首領的標記相同，背面用阿拉伯語寫著“第二回合，場地由我定”。
防火門被從外面鎖死，門板上的通風口傳來伊姆霍特普的聲音：“還記得阿米爾嗎？就是那個在開羅香料市場被你救下的文物掮客，他現在在我手裡。”通風口塞進一張照片，阿米爾被綁在椅子上，額頭抵著把上膛的手槍，“面具底座的密碼，換他的命。”
葉辰的拳頭捏得咯咯作響。阿米爾半年前加入了文物保護志願者組織，上週才剛從蘇丹運回一批被掠奪的貝南青銅器。他看著照片上阿米爾驚恐卻倔強的眼神，突然想起香料市場那個珍惜食物的男人說過：“沙漠裡的人，從不拋棄同伴。”
“密碼我知道。”葉辰對著通風口喊道，同時用戰術匕首撬動門鎖，“但你得先放了他。”
“你以為我還會信警察的話？”伊姆霍特普的笑聲帶著金屬摩擦的質感，“三分鐘內輸入密碼，否則不僅阿米爾會死，整個會展中心都會變成火海。”
門鎖被撬開的瞬間，葉辰看到通道外的停車場裡，伊姆霍特普正站在輛黑色轎車旁，手裡舉著手機，螢幕上正是阿米爾被綁的實時畫面。男人的右肩果然微微傾斜，三年前的槍傷顯然沒完全癒合。
“密碼是‘尼羅河水長流’的象形文字對應數字。”葉辰故意放慢腳步，眼角的餘光搜尋著可疑物品，“你祖父當年參與盜竊黃金面具時，在底座刻下的這句話，只有你們家族知道。”
伊姆霍特普的臉色微變——這個細節從未出現在任何檔案裡，是葉辰從阿米爾提供的伊姆霍特普家族日記中看到的。男人舉著手機的手明顯顫抖了一下，螢幕上的阿米爾趁機撞向持槍的守衛，椅子翻倒的聲響透過聽筒傳來。
“找死！”伊姆霍特普怒吼著轉身，葉辰抓住這個間隙撲過去，麻醉槍的針頭精準地紮在他的後頸。男人的身體晃了晃，右手徒勞地伸向腰間的引爆器，最終重重倒在地上。
停車場的暗處突然衝出五個黑衣人，手裡的AK47對準了葉辰。孟波帶著突擊組從會展中心的側門趕來，子彈在車燈的光柱中劃出金色的軌跡。葉辰拽起昏迷的伊姆霍特普躲到轎車後面，戰術匕首割斷男人手腕上的炸彈引線。
“阿米爾那邊怎麼樣？”葉辰對著喉麥大喊，同時從轎車的反光鏡裡鎖定一個黑衣人的位置。
“已經救下了！”孟波的聲音帶著喘息，“這小子夠狠，咬掉了守衛的耳朵！”
伊姆霍特普在昏迷中突然抽搐，嘴裡吐出泡沫——他的牙齒裡藏著氰化物膠囊。葉辰撬開他的嘴，將急救包裡的活性炭片塞進去，手指被男人咬出深深的血痕。
“第二回合，你輸了。”葉辰看著男人渙散的瞳孔，“三年前你炸掉的壁畫，我們已經用數字技術復原了。你祖父偷走的面具，今天也不會再被你染指。”
會展中心的燈光重新亮起，黃金面具在展櫃裡安然無恙，底座的密碼鎖閃爍著綠色的安全燈——林嵐已經提前破解了密碼，取出了裡面的賬戶資訊。趙月的聲音帶著興奮：“賬戶裡的五億歐元，足夠贖回‘夜梟’在非洲掠奪的所有文物！”
救護車的鳴笛聲由遠及近，伊姆霍特普被抬上擔架時，突然睜開眼睛，死死盯著葉辰：“你以為贏了嗎？‘夜梟’的火種還在……”
“火種早就滅了。”葉辰打斷他，舉起從伊姆霍特普西裝內袋搜出的隨身碟，“這裡面是你們所有成員的名單，包括那些隱藏在博物館和拍賣行的內鬼。”他想起三年前在盧克索的廢墟里，自己也曾這樣看著伊姆霍特普逃脫，“這次，不會再讓你走了。”
阿米爾被扶著走過來，額頭的傷口還在流血，卻執意要向葉辰鞠躬：“謝謝你，葉警官。就像你說的，沙漠裡的人不拋棄同伴。”他的手裡攥著半塊沒吃完的庫沙裡，是被綁架前藏在口袋裡的，“浪費食物不可饒恕，拋棄朋友更不可饒恕。”
埃及文物部的官員趕到時，黃金面具被小心翼翼地移入防彈運輸箱。部長看著葉辰手背上的咬痕，用阿拉伯語說：“三年前你在這裡失去的，今天加倍贏回來了。這就是第二回合的意義——正義或許會遲到，但絕不會缺席。”
夕陽透過會展中心的玻璃幕牆，在地面投下金色的光斑。葉辰看著工作人員將伊姆霍特普的隨身碟接入電腦，螢幕上滾動的名單像條逐漸收緊的繩索，將“夜梟”在非洲的殘餘勢力一網打盡。
孟波遞過來瓶冰鎮可樂，瓶身的水珠滴在葉辰的手背上，緩解了咬痕的灼痛。“接下來去哪？”他灌了一大口可樂，“總覺得這第二回合結束，還有終極決戰。”
葉辰望著窗外的金字塔輪廓，獅身人面像的陰影在暮色中拉得很長。他想起伊姆霍特普的話，或許“夜梟”的火種真的還在，但只要有像阿米爾這樣的普通人願意站出來，有像孟波、趙月、林嵐這樣的夥伴並肩作戰，任何黑暗都終將被驅散。
“去盧克索。”葉辰擰開可樂瓶，氣泡在陽光下炸裂，“把三年前沒完成的事，徹底做完。”
車隊駛離會展中心時，葉辰回頭望了眼那尊黃金面具的運輸箱。它曾見證過法老的榮光，經歷過被掠奪的黑暗，如今終於能在守護者的注視下，安然回到屬於自己的土地。這第二回合的勝利，不僅是追回了文物，更是證明了文明的韌性——無論被傷害多少次，總能在廢墟上重新站立，等待著重見天日的時刻。
就像尼羅河水，無論經歷多少旱季，總會奔騰不息；就像那些守護文明的人，無論經歷多少回合的較量，總會握緊手中的武器，為了文明的延續，戰鬥到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