龍蝦灣的浪頭拍打著礁石,鹹腥的海風捲著水汽,把葉辰的警服吹得獵獵作響。他站在懸崖邊,看著灣裡那艘掛著“漁家樂”招牌的遊艇,眉頭擰成了疙瘩——情報說,虎哥的餘黨把最後一批走私晶片藏在了這裡,可遊艇上笑語喧譁,看起來和普通遊客船沒兩樣。
“葉隊,要不直接登船搜查?”年輕警員小李按捺不住,手已經摸向腰間的手銬,“再拖下去,他們該把東西轉移了。”
葉辰沒動,指尖在礁石上敲了敲。他認得那艘遊艇的主人,是本地有名的“海老大”,據說黑白兩道都吃得開,去年還捐了三百萬修碼頭,連市長見了都得給三分面子。剛才派人混進去打探,回來的人說遊艇上不僅有遊客,還有幾個穿西裝的“大人物”,一看就是來談生意的。
“直接搜,容易打草驚蛇。”葉辰的目光落在遊艇二層的露臺,那裡有個穿花襯衫的男人正舉杯笑談,手指上的金戒指在陽光下晃眼——正是海老大的心腹,外號“金手指”。
“可再等下去……”小李急道。
“等。”葉辰打斷他,聲音冷得像灣裡的海水,“在龍蝦灣,海老大的規矩比王法管用。但今天,我要讓他知道,規矩是用來守的,不是用來藏汙納垢的。”
正說著,遊艇突然鳴笛,緩緩向深海駛去。小李急得跺腳:“他們要跑!”
“跑不了。”葉辰掏出對講機,按下通話鍵,“各組注意,封鎖龍蝦灣出口,任何船隻不得駛出三海里範圍。告訴海老大,要麼自己把晶片交出來,要麼我帶特警登船——到時候,他那些‘大人物’客人可就沒心思談生意了。”
對講機那頭傳來整齊的應答聲。
遊艇似乎收到了訊息,在灣口停了下來。沒過多久,一艘小摩托艇載著金手指衝了過來,在礁石邊拋錨。
“葉警官,”金手指跳上岸,臉上堆著笑,手裡卻把玩著把匕首,“甚麼風把您吹來了?這龍蝦灣的規矩,您不會不懂吧?”
“懂。”葉辰迎上去,眼神像淬了冰,“海老大的規矩是‘灣裡的事,灣裡了’。可他藏的不是魚,是軍用晶片——這事兒,灣裡了不了。”
金手指的笑僵在臉上,匕首轉得更快了:“葉警官這是不給海老大面子?您可想好了,在龍蝦灣,就算天王老子來了,也得守我們的規矩!”
“哦?”葉辰挑眉,往前走了半步,氣場瞬間壓了過去,“那我今天就破一次規矩。”
他抬手一揮,懸崖後突然冒出十幾名特警,黑色的作戰服在礁石間格外扎眼,槍口齊刷刷指向摩托艇。
金手指的臉唰地白了,匕首“噹啷”掉在地上。
“你!你敢在龍蝦灣動武?”他色厲內荏地嘶吼,“海老大不會放過你的!”
“讓他來。”葉辰的聲音砸在浪濤聲裡,字字清晰,“我倒要看看,他是想保那些晶片,還是保他這遊艇上的生意。”
他拿出手機,點開一段錄音——正是剛才遊艇露臺上,“大人物”們談合作的對話,背景裡隱約能聽到金手指和手下說“把貨藏穩點”。
“這些客人要是知道自己跟走私犯坐一艘船,你說他們的生意還做不做?”葉辰晃了晃手機,“或者,我把這段錄音發給稅務局?聽說海老大的碼頭偷稅漏稅的賬,能堆成山呢。”
金手指徹底慌了,腿一軟差點跪在礁石上:“葉警官……有話好好說,我這就去跟老大說,把東西給您……”
“現在就去。”葉辰收回手機,語氣沒有絲毫鬆動,“給你十分鐘。超過一秒,特警就登船。”
金手指連滾帶爬地跳上摩托艇,往遊艇衝去。小李看得目瞪口呆:“葉隊,您怎麼知道他們偷稅漏稅?”
葉辰望著灣裡的遊艇,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在龍蝦灣待久了,誰身上沒點腥氣?海老大的規矩?在我這兒,法律才是規矩。”
十分鐘剛到,遊艇上放下一艘小船,幾個手下捧著個密封箱劃了過來。箱子開啟,裡面正是用防潮紙包好的晶片,整整齊齊碼了三層。
“葉警官,東西都在這兒了,一點沒少。”金手指低著頭,不敢看他。
葉辰示意警員清點,自己則走到懸崖邊,望著翻湧的浪花。海風掀起他的衣襬,遠處的貨輪鳴著笛駛過,像在為這場無聲的較量畫上句號。
“告訴海老大,”他頭也不回,聲音被風吹得很遠,“龍蝦灣的規矩,管得了魚蝦,管不了犯法的人。下次再藏髒東西,天王老子來了也保不住他。”
金手指連連應著,駕著摩托艇逃也似的回了遊艇。
特警將晶片裝箱運走,小李湊到葉辰身邊,看著灣裡重新起航的遊艇,忍不住問:“葉隊,您就不怕海老大報復?聽說他在灣裡勢力很大……”
葉辰撿起塊礁石上的貝殼,扔進海里:“勢力再大,也大不過法律。在龍蝦灣,他不是天王老子,我也不是。但誰要是敢在這裡藏汙納垢,就算天王老子來了,也得給我把東西交出來。”
海浪拍打著礁石,發出轟鳴,像是在為這句話作證。陽光穿透雲層,灑在葉辰身上,給他鍍上了一層金邊。遠處的海鷗掠過海面,叫聲清亮。
在這片看似無法無天的海灣裡,終究還是有人敢站出來說一句:規矩,不是用來包庇罪惡的。哪怕對方是龍蝦灣的“土皇帝”,哪怕他們說“天王老子來了都不行”,也總得有人亮出底牌——告訴他們,法律面前,誰都不行。
小李看著葉辰的背影,突然覺得,剛才金手指說“天王老子來了都不行”時,大概沒料到,真會有人帶著一身正氣闖進來,把這句狂言,變成泡影。
龍蝦灣的浪還在拍岸,但空氣裡的腥氣,似乎淡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