審訊室的白熾燈亮得刺眼,葉辰把一疊照片拍在桌上,照片裡是黃志誠和幾個黑幫頭目在碼頭交易的畫面,鏡頭捕捉得精準,連他遞錢時指尖的顫抖都清晰可見。
“黃志誠,”葉辰拉開椅子坐下,指尖敲了敲最上面的照片,“上個月十三號晚上八點,你在東港碼頭收了劉老三三十萬,幫他把一批管制刀具運進市區。別告訴我你不知道,照片裡你的指紋都快印在刀盒上了。”
黃志誠穿著囚服,頭髮亂糟糟的,卻依舊梗著脖子:“葉警官,我那是臥底任務,收集證據懂嗎?跟你說過多少次了,我是警方安插在黑幫的線人!”
“臥底?”葉辰冷笑一聲,從檔案袋裡抽出另一份記錄,“這是你近三年的銀行流水,每個月都有一筆匿名匯款,來源指向正天集團的空殼公司。線人經費需要走這種渠道?還是說,這是你幫他們銷贓的‘辛苦費’?”
黃志誠的眼神閃了一下,隨即提高聲音:“那是組織給我的活動資金!葉警官不懂規矩就別亂說話,小心我投訴你誹謗!”
“規矩?”葉辰俯身靠近他,鼻尖幾乎要碰到桌面,“我告訴你甚麼是規矩。臥底需要把交易細節同步給聯絡人,你呢?劉老三這批刀上週捅傷了三個大學生,你要是早說,能出這種事?”他猛地一拍桌子,桌上的水杯晃了晃,水灑出來濺溼了黃志誠的袖口。
黃志誠縮了縮手,喉結滾動著:“我……我還沒來得及彙報,想等收集到更完整的證據鏈……”
“完整到讓更多人受傷?”葉辰拿起一支筆,在照片上圈出一個模糊的身影,“這個穿藍色夾克的,是你弟弟黃志遠吧?他上個月突然辭職,去了東南亞,用的護照是你託人辦的假身份。怎麼,知道要出事,先把家人送走?”
黃志誠的臉“唰”地白了,嘴唇哆嗦著說不出話。
葉辰靠回椅背,慢悠悠地拿出一個錄音筆:“昨天你同監室的張強交代,說你讓他幫忙帶話給外面,讓你老婆把家裡的房產證轉移到你妹妹名下。怎麼,擔心資產被凍結?”
錄音筆裡傳出張強含糊不清的聲音:“黃哥說……讓嫂子趕緊辦,晚了就來不及了……”
黃志誠猛地抬頭,眼睛通紅:“你監聽我?!葉辰,你違規了!我要找我的律師!”
“律師在外面等著呢,”葉辰把錄音筆揣回兜裡,“但在他來之前,我得讓你看樣東西。”他開啟手機,播放了一段影片——畫面裡,黃志誠的弟弟黃志遠在東南亞賭場豪賭,鏡頭掃過他身後的籌碼堆,旁邊坐著的正是正天集團的老總。
“你弟弟在那邊欠了兩百萬賭債,正天集團幫他還了。作為交換,他得幫他們把一批‘貨’從越南運回來,對吧?”葉辰的聲音冷得像冰,“那批貨裡有甚麼,你比我清楚——搖頭丸,足足五十公斤,夠判死刑了。”
黃志誠的肩膀突然垮了下來,雙手插進頭髮裡,發出像困獸一樣的嗚咽聲。
“你以為耍點心思就能矇混過關?”葉辰站起身,居高臨下地看著他,“你算準了我年輕,想靠‘臥底’身份唬住我;算準了正天集團的關係網硬,覺得我查不到你弟弟;甚至算準了張強膽小,不敢把你說的話全說出來。可惜啊,黃志誠,你千算萬算,漏了一件事——”
他俯身,湊近黃志誠的耳邊,聲音壓得極低,卻帶著千鈞之力:“在我葉辰面前,耍心思?你還不夠格。”
審訊室的門被推開,律師走了進來。黃志誠突然抬起頭,眼神渙散卻帶著一絲詭異的清明:“我交代……我全都交代……”他看向葉辰,像是想從他臉上找到一絲波瀾,卻只看到一片冰冷的平靜。
葉辰轉身走出審訊室,走廊裡的燈光映著他挺直的背影。陳默迎上來:“葉隊,黃志誠全招了,還供出了正天集團三個隱藏的倉庫。”
“通知特警隊,現在就去查抄。”葉辰的聲音沒有起伏,“另外,聯絡國際刑警,盯住黃志遠的動向,別讓他跑了。”
“是!”陳默看著他的側臉,突然想起昨天晚上,葉辰在辦公室對著燈光看了一夜的證據,指尖在檔案上畫了無數個圈,連咖啡涼了都沒察覺。原來那些看似輕鬆的應對,全是提前算好的步步緊逼。
電梯裡,葉辰對著反光的金屬壁整理了一下警服領口。鏡中的年輕人眼底帶著紅血絲,卻眼神銳利,絲毫不見疲憊。他想起師父說過的話:“當警察,就得比壞人多一百個心眼,但這心眼得用在正道上,用來護著那些好人。”
電梯門開啟,外面陽光正好。葉辰邁開腳步,每一步都踩得很穩。他知道,像黃志誠這樣耍心思的人還會遇到很多,但只要他守住自己的規矩,算得比他們更細,看得比他們更透,就沒人能在他面前玩花樣。
畢竟,在他葉辰這兒,所有的小心思,最終都只會變成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