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尼拉的暴雨拍打著倉庫的鐵皮頂,像無數只拳頭在擂鼓。葉辰蹲在集裝箱頂上,雨衣下的槍口裹著防水布,瞄準鏡裡映出倉庫二樓的視窗——張定坤正站在那裡,手裡把玩著枚翡翠扳指,側臉在臺燈下泛著油光。
“目標出現,距離800米,風速三級,溼度70%。”耳機裡傳來麥當奴的聲音,帶著電流雜音,“他身邊有四個保鏢,左後方那個是退役狙擊手,注意他的站位。”
葉辰調整呼吸,食指扣在扳機護圈上。張定坤,眼鏡蛇組織在東南亞的頭目,手上沾著至少二十條人命,今晚是他和南美毒梟交易的日子,也是收網的最佳時機。三天前高達傳回的座標,精準到倉庫的經度緯度,甚至標出了張定坤最愛站的視窗位置。
“收到。”葉辰的聲音壓得極低,目光掃過瞄準鏡裡的細節——張定坤的領帶歪了半截,左手無名指上的蛇形戒指和戴眼鏡男人的同款,桌角的威士忌杯裡還剩三分之一酒液,冰塊早已融化。
倉庫門口突然亮起車燈,三輛黑色轎車碾著積水衝進來,保鏢們立刻舉槍圍上去。張定坤從視窗探出頭,罵罵咧咧地揮手,似乎在催促交易快點開始。
“交易方到了,”麥當奴的聲音緊繃,“注意,張定坤要移動了!”
葉辰屏息凝神,瞄準鏡緊緊咬住目標。張定坤果然轉身往樓下走,他的步伐踉蹌,顯然喝了不少酒,腰間的金錶隨著動作晃盪,錶鏈撞擊皮帶扣的輕響,彷彿順著雨絲都能傳到耳邊。
就在這時,左後方的保鏢突然抬手,動作快如閃電——不是瞄準交易方,而是指向集裝箱的方向!葉辰猛地側身,子彈擦著耳邊飛過,打在身後的鐵皮上迸出火星!
“暴露了!”麥當奴嘶吼,“左後方狙擊手,位置在倉庫西側水塔!”
葉辰翻滾著躲到集裝箱陰影裡,心臟狂跳。那狙擊手顯然是高手,僅憑他調整姿勢的細微動靜就鎖定了位置。他摸出煙霧彈,拉掉拉環往遠處扔,同時拽起雨衣下襬,露出裡面的防彈衣——這是張寶成藏在孤兒院的備用裝備,此刻終於派上用場。
倉庫裡突然響起槍聲,交易方和保鏢交上了火。混亂中,張定坤連滾帶爬地往地下室跑,他的私人保鏢像瘋狗般撲上去擋子彈,慘叫聲混著玻璃破碎的聲音,在雨夜裡炸開。
“水塔方向!”葉辰架槍瞄準水塔平臺,瞄準鏡裡果然出現個黑色身影。他毫不猶豫地扣動扳機,子彈穿透雨幕,精準擊中對方持槍的手腕。那人悶哼一聲,槍掉進水塔下的泥水裡。
解決掉威脅,葉辰立刻轉向倉庫門口。張定坤已經鑽進輛轎車,輪胎碾著積水衝向側門。葉辰迅速計算提前量,第二顆子彈打穿了後輪胎,轎車失控撞在鐵門上,車頭瞬間變形。
“抓住他!”麥當奴帶著特警衝了進來,強光手電掃過倉庫的每個角落。張定坤從變形的車門裡爬出來,手裡舉著枚手榴彈,嘶吼著:“誰敢過來!一起死!”
葉辰悄悄繞到側後方,瞄準鏡裡的十字準星落在手榴彈的拉環上。他深吸一口氣,子彈破空而出,精準地打在拉環根部——拉環斷了,手榴彈卻沒炸。
張定坤愣住的瞬間,麥當奴撲過去將他按在地上,手銬“咔噠”鎖死手腕。當他被拽起來時,還在瘋狂掙扎,脖子上的金鍊子甩得噼啪作響:“你們知道我是誰嗎?我哥是張定邦!他不會放過你們的!”
葉辰從集裝箱上跳下來,雨衣滴著水走到他面前。張定坤突然瞪大眼睛,像是認出了甚麼:“是你!穿花襯衫的假賭徒!”
“現在是真警察了。”葉辰亮出警官證,雨水打溼的證件上,照片裡的他穿著警服,眼神銳利,“張定坤,你涉嫌走私軍火、綁架兒童、謀殺……跟我們走一趟吧。”
倉庫外,雨漸漸小了。特警們正在清點繳獲的軍火,一箱箱AK47和火箭筒在燈光下閃著冷光。高達被兩個警員扶著走過來,他胳膊上中了一槍,臉色蒼白卻笑得燦爛:“我說過,你比張寶成那老東西厲害吧?”
葉辰拍了拍他的肩膀:“你的情報才是關鍵。”
麥當奴走過來,手裡拿著個證物袋,裡面裝著那枚蛇形戒指:“技術科說,這戒指內側刻著的編號,和三年前紐約銀行搶劫案的嫌犯戒指編號,只差一個數字。”
“張定邦。”葉辰看著遠處警燈閃爍的方向,“看來這才只是開始。”
張定坤被押上警車時,突然回頭惡狠狠地瞪著葉辰:“我哥會來找你的!他比我狠十倍!”
葉辰望著警車消失在雨幕裡,抬手抹掉臉上的雨水。遠處的海平面上,烏雲裂開道口子,月光漏下來,照亮了倉庫頂的積水,像鋪了層碎銀。他想起蘇麗給的那杯三分燙的普洱,此刻彷彿還能嚐到舌尖的暖意。
“下一步去哪?”高達湊過來,用沒受傷的手遞給他瓶水。
“查張定邦。”葉辰擰開水瓶喝了一口,冰涼的水順著喉嚨流下去,卻澆不滅心裡的火,“把所有和蛇形戒指有關的案子,全調出來。”
倉庫的燈光漸漸熄滅,只剩下警燈的紅藍光芒在積水裡搖晃。葉辰知道,這一夜的暴雨洗不掉所有罪惡,但至少,他們又往前邁了一步——離那些隱藏在黑暗裡的名字,又近了一分。而張定坤的話像根刺,紮在他心裡,提醒著這場仗,還遠沒到結束的時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