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港警署的檔案室瀰漫著舊紙張的黴味,葉辰蹲在積灰的鐵架前,指尖劃過標著“1997-軍火走私”的檔案盒。就在半小時前,方國輝從廉政公署送來份加密檔案,解密後只有一行字:“眼鏡蛇在香港有個秘密倉庫,鑰匙藏在‘雙龍會’的舊賬裡。”
“雙龍會?”馬軍抱著堆檔案湊過來,噴嚏打得震天響,“那不是十年前就被掃平的黑幫嗎?頭目龍嘯天當年被警方擊斃,賬本據說早就燒了。”
葉辰抽出最底層的檔案盒,鎖釦上的銅綠已經結塊,開啟後掉出張泛黃的照片——龍嘯天穿著黑色唐裝,站在碼頭的集裝箱前,身後跟著個戴金絲眼鏡的年輕人,側臉竟和眼鏡蛇有七分像。
“這是誰?”葉辰指著照片上的年輕人。
馬軍眯眼瞅了半天,突然一拍大腿:“這是龍嘯天的軍師!叫‘文先生’,當年掃毒行動中失蹤了,活不見人死不見屍,沒想到……”
“沒想到他就是眼鏡蛇。”葉辰的指尖在照片邊緣摩挲,發現背面用鉛筆寫著串數字:“7-3-9,油麻地。”
油麻地的舊街區像盤纏在一起的蛇,窄巷裡的霓虹燈牌閃著劣質的光,“龍記茶餐廳”的招牌缺了個角,“龍”字的最後一筆耷拉下來,像條斷尾的蛇。葉辰推開玻璃門時,風鈴叮噹作響,穿背心的老闆正趴在櫃檯上打盹,胳膊上的青龍紋身露了半截。
“要碗雲吞麵。”葉辰在靠窗的位置坐下,眼角的餘光掃過牆上的舊報紙——1997年的《東方日報》頭版,正是雙龍會被剿滅的新聞,照片裡龍嘯天倒在血泊中,旁邊扔著把銀色手槍。
老闆端來雲吞麵時,葉辰突然按住他的手腕:“這槍眼熟嗎?”他掏出手機,調出照片上那把銀色手槍的特寫。
老闆的臉色瞬間煞白,手裡的麵碗差點脫手:“警官……我不知道你在說甚麼。”
“7-3-9。”葉辰輕聲念出數字,老闆的肩膀猛地一顫。
後廚的捲簾門突然“嘩啦”一聲拉開,五個穿黑色背心的壯漢衝出來,手裡的鋼管在燈光下泛著冷光。老闆後退兩步,扯下牆上的關公像,露出後面的暗格,裡面藏著把生鏽的鑰匙。
“別逼我。”老闆的聲音發顫,“文先生說了,誰動這鑰匙,誰就得死。”
葉辰沒動,只是把照片推到他面前:“知道龍嘯天為甚麼會死嗎?因為他發現文先生私藏了批軍火,想獨吞。”他指著照片裡的集裝箱,“就在7號碼頭3區9號箱,當年警方沒找到的那批貨,現在成了眼鏡蛇的籌碼,對不對?”
壯漢們的鋼管已經舉到頭頂,馬軍突然從門外衝進來,手裡的防爆盾“哐當”砸在地上:“警察!都別動!”
混亂中,老闆抓起鑰匙往後廚跑,葉辰追過去時,正看見他掀開地窖的石板,下面露出條黑漆漆的通道。“下去就是倉庫的密道,”老闆的聲音帶著哭腔,“當年我是龍嘯天的司機,他讓我守著這鑰匙,說總有一天能揭穿文先生的真面目……”
通道里瀰漫著柴油味,手電筒的光柱掃過佈滿蛛網的磚牆,突然照到個金屬架,上面擺著排銀色箱子,箱蓋上的蛇形標記在暗處閃著寒光——正是眼鏡蛇組織的標識。
“找到了!”馬軍的聲音帶著興奮,他撬開最上面的箱子,裡面的AK47泛著藍幽幽的冷光,“至少有五十把,還有手榴彈!”
葉辰的目光落在牆角的鐵櫃上,鎖孔是老式的銅製暗鎖,鑰匙孔的形狀正好和老闆給的鑰匙匹配。他插入鑰匙轉動,“咔噠”一聲,櫃門彈開,裡面沒有軍火,只有個黑色公文包。
公文包開啟的瞬間,兩人都愣住了——裡面是雙龍會的賬本,每一頁都記著軍火交易的明細,最後幾頁貼著照片,文先生和警務處副處長勾肩搭背,在倉庫裡清點貨物的場景赫然在目。
“原來他們早就勾結了。”馬軍的聲音發緊,“難怪當年掃不掉雙龍會的根基,原來是有內鬼。”
葉辰翻到最後一頁,發現夾著張機票存根,目的地是南美,日期就在明天。他掏出手機給方國輝打電話,剛接通就聽見對面傳來槍聲——
“葉辰!我們在機場發現眼鏡蛇了!他挾持了麥當奴!”方國輝的聲音混著嘈雜的警報聲,“他說要你帶賬本過來,不然就引爆身上的炸彈!”
機場的VIP候機室裡,玻璃幕牆外停著架私人飛機。眼鏡蛇穿著灰色西裝,左手摟著麥當奴的脖子,右手舉著引爆器,指節因為用力而發白。他看見葉辰進來,突然笑了,金絲眼鏡後的眼睛閃著瘋狂的光:“葉警官,十年了,我們終於見面了。”
“放了他。”葉辰把公文包扔在地上,拉鍊敞開著,賬本的邊角露了出來,“賬本給你,放他走。”
“放他走?”眼鏡蛇突然掐緊麥當奴的脖子,對方的臉瞬間漲紅,“當年他在索馬利亞出賣我的時候,怎麼沒想過放我一馬?”他從西裝內袋掏出張照片,摔在地上——年輕的文先生和麥當奴穿著海軍制服,站在軍艦的甲板上,笑得比陽光還亮。
“那是你背叛在先!”麥當奴艱難地開口,“你把軍火引數賣給海盜,害死了十二名戰友!”
“我那是為了活下去!”眼鏡蛇的聲音陡然拔高,“你以為海軍的撫卹金夠給我母親治病嗎?你以為龍嘯天會真心待我嗎?這個世界本就是弱肉強食,你們這些所謂的正義之士,不過是站在道德高地上的偽君子!”
葉辰悄悄移動腳步,指尖摸到藏在腰後的麻醉槍。他注意到眼鏡蛇的引爆器連線貼在左胸,那裡的西裝比別處更厚,顯然藏著炸彈。
“想要賬本可以,”葉辰突然踢開公文包,賬本散落一地,“但你得告訴我,三年前黃金劫案的贓款藏在哪?那是小刀叔叔的血汗錢。”
提到小刀,眼鏡蛇的眼神閃爍了一下,似乎想起了甚麼。就在這瞬間的遲疑,麥當奴突然 elbow 狠狠撞向他的肋骨,引爆器“哐當”掉在地上。
“抓住他!”方國輝的吼聲從門口傳來,特警隊員像潮水般湧進來,黑洞洞的槍口對準眼鏡蛇。
混亂中,眼鏡蛇突然抓起地上的賬本,往私人飛機的方向跑,引擎的轟鳴聲已經響起。葉辰追出去時,看見他爬上舷梯,正要關門的瞬間,一道人影從機翼後衝出來,用消防斧劈向飛機的輪胎——是高達,他不知甚麼時候混進了機場,腰上的繃帶還滲著血。
“老東西!你找死!”眼鏡蛇掏出槍對準高達,葉辰撲過去的瞬間,槍響了。
子彈沒打中高達,卻打在飛機的油箱上,汽油瞬間湧出,被引擎的火花點燃,熊熊烈火沖天而起。眼鏡蛇在火海里嘶吼,聲音被爆炸聲吞沒,高達拽著葉辰往遠處滾,灼熱的氣浪燎焦了兩人的頭髮。
消防車的警笛聲由遠及近時,葉辰趴在地上,看著燃燒的飛機在夜空中炸開,像朵醜陋的煙花。高達拍著他的背咳嗽,嘴裡全是黑煙的味道:“這下……總算清淨了。”
方國輝走過來,手裡攥著那把從倉庫找到的銀色手槍:“彈道比對結果出來了,龍嘯天當年是被這把槍打死的,指紋是眼鏡蛇的。”
麥當奴站在警戒線外,望著火海出神,手裡捏著那張年輕時候的照片,指尖把“文先生”的臉摩挲得發皺。
葉辰突然想起檔案裡的那句話:“所有的相遇都是久別重逢,所有的結局早已寫在開端。”從雙龍會的賬本到眼鏡蛇的軍火,從油麻地的茶餐廳到機場的火海,看似混亂的劇情碰撞在一起,終究繞不開十年前那個碼頭——龍嘯天倒在血泊中,文先生撿起那把銀色手槍,眼裡閃著貪婪的光。
天邊泛起魚肚白時,消防員終於撲滅了大火。葉辰在廢墟里撿起塊燒焦的賬本殘頁,上面還能看清“正義”兩個字,筆畫被火烤得蜷曲,卻依然倔強地立著。
“回去吧。”方國輝拍了拍他的肩膀,“瑪蒂達還在福利院等著給你送銀皇后呢。”
葉辰點頭,轉身往警署的方向走。陽光穿過機場的玻璃幕牆,在地上投下長長的影子,像無數條交織的線,最終擰成一股繩,拽著所有人往光明的地方去。他知道,劇情的碰撞或許慘烈,但只要有人守著那份“正義”,再亂的線,也能理出個頭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