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五點的澳城碼頭，貨輪的汽笛聲撕開薄霧。葉辰蹲在集裝箱的陰影裡，指尖劃過腰間的配槍——保險已經開啟，金屬的冷意順著指腹爬上來，像在提醒他接下來的每一步都不能出錯。
“葉隊，各組就位。”耳機裡傳來馬軍的聲音，帶著電流的滋滋聲，“石先生那邊已經確認，‘幽靈’的人會在七點整交接這批‘貨’，接頭暗號是‘紅桃A’。”
葉辰抬眼望去，遠處的燈塔正緩緩旋轉，光柱掃過堆放整齊的集裝箱，在鐵皮上投下流動的光斑。根據石一堅提供的線索，這批“貨”是幽靈組織從南美運來的新型合成毒品，純度高達99%，用嬰兒奶粉罐做偽裝，就藏在編號為“XC-739”的集裝箱裡——那個印著卡通小熊圖案的集裝箱，此刻正安靜地臥在碼頭最東側，像個裹著糖衣的炸彈。
“技術科，確認目標訊號。”葉辰按住耳機，目光鎖定在三個穿黑色連帽衫的男人身上。他們剛從一輛白色麵包車上下來，動作警惕地掃視四周，其中一個瘦高個的左手腕上，戴著塊與季節不符的厚重手錶——那是幽靈組織的標記，錶盤裡藏著微型攝像頭。
“訊號穩定，”技術科的聲音傳來，“他們的對講機頻率已經破譯，正在實時監聽。”
瘦高個走到XC-739集裝箱前，從口袋裡掏出個小巧的掃描器，對著箱門的電子鎖掃了一下。“嘀”的輕響後，他側身靠在箱壁上，右手悄悄摸向腰間——那裡鼓鼓囊囊的，顯然藏著槍。
“各單位注意，目標即將開箱，三十秒後行動。”葉辰的聲音壓得像耳語，手指扣在扳機護圈上，“記住，留活口。”
三十秒像一個世紀那麼漫長。風吹過集裝箱的縫隙，發出嗚嗚的聲響，像某種不祥的預兆。當瘦高個的手指即將碰到箱門把手時，葉辰猛地起身，對著天空扣動扳機——訊號彈拖著紅色的尾焰衝上雲霄，在晨霧裡炸開一團火光。
“警察！不許動！”
吼聲瞬間撕裂碼頭的寂靜。埋伏在各個角落的警員像潮水般湧出來，防彈盾組成的人牆迅速推進，橡膠子彈打在集裝箱上發出噼啪的脆響。三個黑衣人反應極快，瘦高個一把拽開箱門，裡面果然堆著成箱的嬰兒奶粉，罐身上的小熊笑得一臉天真。
“撤！”瘦高個嘶吼著，拽起旁邊的同夥往碼頭深處跑，同時從懷裡掏出顆手雷，保險栓“咔噠”一聲彈開。
“小心！”葉辰撲倒身邊的年輕警員，手雷在三米外炸開，衝擊波掀飛了半個集裝箱的門，奶粉罐像雨點般砸下來，白色的粉末瀰漫在空氣裡，嗆得人睜不開眼。
混亂中，瘦高個已經鑽進了堆滿漁網的倉庫。葉辰捂著口鼻追進去，倉庫裡瀰漫著魚腥味和奶粉的甜膩味，光線昏暗，只能聽見漁網摩擦的沙沙聲。他開啟戰術手電，光柱掃過一排排掛著的漁網，突然瞥見角落裡有個黑影一閃而過。
“別躲了，”葉辰的聲音在倉庫裡迴盪，“你的手錶已經暴露了位置。”
黑影猛地轉身，瘦高個舉著槍對準他，眼睛在手電光下閃著兇光：“你怎麼知道……”
“三年前在香港碼頭，有個跟你戴同款手錶的人，被我們打掉了。”葉辰慢慢後退，餘光尋找著可以利用的掩體，“那時候他也說，沒人能認出這標記。”
瘦高個的手指扣緊扳機：“你們永遠打不完！幽靈無處不在！”
就在他即將開火的瞬間，倉庫的捲簾門突然被拉開，晨光湧進來的同時，一道人影從側面撲過來，用漁網死死罩住了瘦高個。“砰”的槍聲打在天花板上，木屑簌簌落下。
“葉隊，搞定！”馬軍喘著氣，用手銬把被漁網纏住的黑衣人銬住，“這招‘天羅地網’，還是你教我的呢！”
葉辰看著被漁網裹成粽子的瘦高個，突然笑了。陽光裡，白色的奶粉粉末還在漂浮，像極了那年在香港碼頭，打掉第一個幽靈據點時的場景——也是這樣的清晨，也是這樣瀰漫的粉末，只是那時他們還不知道，這張網要織多久才能收。
押解嫌犯回警局的路上，技術科傳來訊息：“葉隊，從XC-739集裝箱的夾層裡，搜出了這個。”照片上是個加密隨身碟，外殼刻著個蛇形圖案，正是幽靈組織的核心標記。
“破解需要多久？”
“至少三小時，但我們發現隨身碟裡有個自動傳送程式，收件地址是……廉政公署。”
葉辰的心猛地一跳。他想起石一堅臨走時說的話：“有些魚，會自己跳進網裡。”難道瘦高個根本不是來交接貨物的，是故意把證據送上門？
警局審訊室裡，瘦高個被解開手銬，面前放著杯熱咖啡。葉辰坐在他對面，推過去一張照片——是三年前香港碼頭的案發現場，地上躺著個戴同款手錶的男人，胸口插著把刀，刀柄上也有蛇形標記。
“他是你哥哥，對嗎？”葉辰的聲音很輕，“當年他想退出幽靈組織，結果被滅口了。”
瘦高個的肩膀猛地一顫，端著咖啡杯的手開始發抖。
“隨身碟裡的東西，是你哥哥當年收集的證據，對不對？”葉辰繼續說，“你故意引我們來碼頭，就是想借我們的手，把這些證據送出去。”
咖啡杯“哐當”掉在桌上，褐色的液體濺了瘦高個一身。他抬起頭，眼裡的兇光褪去，只剩下濃重的疲憊：“他勸我別入這行，說幽靈是吃人的泥潭……可我偏不信，直到看見他的屍體，才知道他說的是真的。”
他從口袋裡掏出個被壓扁的煙盒，裡面藏著張泛黃的照片——兩個少年勾著肩笑，都戴著同款手錶。“這是我們小時候，他說長大了要一起開家修表鋪，再也不碰這些骯髒事。”
審訊室的門被推開，馬軍拿著份檔案走進來，眼裡閃著興奮的光：“葉隊，隨身碟破解了！裡面是幽靈組織近五年的交易記錄，還有他們在澳城、香港、東南亞的據點分佈圖！”
瘦高個看著那份檔案，突然捂住臉，肩膀劇烈地顫抖起來。葉辰遞給他一張紙巾，窗外的陽光正好照進來，落在他手腕的手錶上，錶盤裡的攝像頭已經被破壞，露出個小小的“自由”字樣——那是他哥哥當年刻的。
“收網。”葉辰站起身，對著對講機下令，“通知香港、東南亞的合作單位，按隨身碟裡的座標，全面行動！”
命令下達的瞬間，澳城的警笛聲、香港的快艇馬達聲、東南亞雨林裡的直升機轟鳴聲，彷彿在同一時間響起。葉辰站在窗邊，看著遠處的碼頭，陽光已經驅散了所有薄霧，XC-739集裝箱被吊上警車，奶粉罐上的小熊依舊笑著，像在為這場遲到的收網，送上無聲的祝福。
瘦高個被押出去時，突然停下腳步，回頭看向葉辰：“我哥哥說，總有一天，陽光會照進所有角落。”
葉辰點頭：“會的，從今天開始。”
走廊裡傳來警員們興奮的交談聲，他們在討論接下來的慶功宴要吃甚麼。葉辰摸出手機，給趙玥發了條資訊：“告訴孩子們，幽靈被打掉了，以後可以放心在街上玩了。”
很快收到回覆，只有一個笑臉表情，後面跟著句：“瑪蒂達說，要給你送她種的銀皇后。”
葉辰笑了笑，抬頭看向窗外。陽光正好，落在辦公桌上的蛇形隨身碟上，那猙獰的圖案在光線下，竟顯得有些可笑。他知道，收網不是結束，是新的開始——那些被幽靈傷害過的人，那些等待正義的眼睛，都將在這陽光下，慢慢找回屬於自己的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