廉政公署的證物室燈光慘白，葉辰蹲在地上，面前攤開的是從幽靈組織據點搜來的二十七個賬本。泛黃的紙頁上寫滿了密密麻麻的數字，夾雜著用各種符號標註的暗號——有的像簡筆畫的小船，有的是歪歪扭扭的星星，最常見的是個打叉的笑臉，和里昂留在監控塔上的塗鴉如出一轍。
“葉隊，法醫那邊說，里昂的胃容物裡發現了這個。”馬軍戴著白手套，遞過來個透明證物袋，裡面裝著半張揉皺的便籤，上面用鉛筆寫著“笑臉=碼頭三號倉”。
葉辰捏著證物袋對著光看，便籤的邊緣有牙印，像是被人緊張時咬過。他想起里昂被關押時，總愛用牙齒咬著鉛筆桿發呆，當時以為是習慣，現在才明白，那是在偷偷記錄關鍵資訊。
“把三號倉的貨物清單調出來。”葉辰起身時，膝蓋“咔噠”響了一聲——這幾天蹲在證物室整理資料，舊傷又犯了。馬軍扶了他一把，看著滿地的賬本咋舌：“這得整理到猴年馬月？要不叫技術科的人來幫忙？”
“不行。”葉辰搖頭，指尖劃過賬本上的笑臉符號，“這些暗號只有結合幽靈的交易習慣才能破譯，技術科的人不懂他們的黑話。你忘了？上次他們把‘魚’翻譯成真的海魚，結果錯過截獲軍火的時機。”
馬軍撓撓頭，想起三個月前的烏龍——線報說“今晚有大魚上岸”，技術科的人真安排了漁政部門協助，最後才發現“大魚”指的是攜帶十公斤可卡因的毒販。
葉辰從牆角拖來個白板，用馬克筆在上面畫表格：“我們得像學新遊戲那樣，先摸清規則。”他在第一欄寫下“符號”，第二欄寫“推測含義”，第三欄留著填“驗證結果”，“里昂說過，幽靈的賬本就是本加密的‘經驗手冊’，每個符號都對應著一次交易、一個據點或者一個接頭人。”
他拿起最上面的賬本，翻到標著船符號的頁面：“比如這個船，後面跟著的數字是‘3-7’，結合碼頭的潮汐表，初三到初七是大潮，適合小型快艇靠岸——這應該是記錄走私時間的。”
馬軍眼睛一亮：“那星星呢？好多頁都畫著星星，有的畫一顆，有的畫三顆。”
“可能代表風險等級。”葉辰指著其中一頁，“你看，三顆星星後面記著‘老地方見’，而我們在所謂的‘老地方’——也就是楓林閣餐廳的地下室，搜出了二十公斤新型毒品，風險確實高。”
證物室的門被推開，趙峰的妹妹趙玥探進頭來。她剛從警校畢業，被分配來協助整理資料，懷裡抱著個紙箱，裡面是從幽靈頭目辦公室搜來的錄音帶：“葉隊，這些錄音帶修復好了，技術科說裡面有不少對話提到‘笑臉’。”
葉辰接過錄音帶，塞進播放器。電流聲過後，傳來幽靈頭目的聲音，帶著神經質的尖細：“讓笑臉去處理掉那個警察，記住，用‘老規矩’。”另一個聲音應道：“明白，三號倉的‘貨’足夠讓他閉嘴。”
“‘老規矩’是甚麼？”趙玥湊過來，筆記本已經翻開。這個剛滿二十歲的姑娘眼睛亮得像星星，總說要跟著葉辰“刷經驗”，把破案比作通關遊戲。
葉辰按下暫停鍵：“上個月我們在三號倉發現過三具屍體，都是被注射過量鎮靜劑後扔進集裝箱的——這就是‘老規矩’。”他在白板上的笑臉符號後寫下“清理門戶”，“看來笑臉不只是倉庫代號，還是個負責暗殺的行動組。”
接下來的三天，證物室成了臨時“解密車間”。葉辰帶著馬軍和趙玥，把賬本上的符號一個個拆解、驗證：打勾的月亮代表夜間交易，帶箭頭的太陽指向軍火庫位置，甚至連賬本邊緣的咖啡漬都有講究——深褐色的漬痕對應著交易成功，淺褐色則表示失敗。
“葉隊，你看這個！”趙玥突然指著某頁的角落，那裡用紅筆寫著“+5”，旁邊畫著個迷你版的警徽，“這會不會是……他們內部的‘積分’？”
葉辰湊近一看，眼睛瞬間亮了。這頁記錄的是半年前的銀行搶劫案，案值正好五百萬，而“+5”後面跟著的名字，正是當時負責銷贓的團伙頭目。“不是積分，是分成比例！”他迅速翻到其他頁面，果然在幾起大案的記錄後都找到了類似的數字，“5%的分成，這應該是給內部線人的回扣！”
順著這個線索，他們很快在賬本里圈出了七個頻繁出現“+”號的名字，其中三個是警署的在職人員，包括之前被抓的特警隊副隊長。馬軍拍著大腿：“難怪他們的行動總被提前洩露，原來是有內鬼拿分成！”
第四天清晨，當最後一個符號被破譯時，證物室的窗戶已經透進微光。白板上貼滿了寫著答案的便籤，像一張完整的“經驗地圖”，清晰地標註著幽靈組織的交易網路、人員架構和隱藏據點。趙玥趴在桌上睡著了，筆記本上畫著個大大的笑臉，旁邊寫著“通關！”。
葉辰看著白板，突然想起里昂在影片裡說的話：“這些賬本里藏著他們的命門，解開了，就能讓他們萬劫不復。”他拿起手機，給廉政公署的同事發了條資訊：“可以收網了。”
馬軍打著哈欠醒來，看見白板上的成果，突然笑了：“葉隊，這波‘經驗’刷得值啊！至少能升三級！”
葉辰也笑了，揉了揉發酸的肩膀。陽光照在賬本上，那些曾經詭異的符號此刻都變得清晰可辨，像一個個被戳破的謊言。他知道，這些天熬的夜、費的神，不只是為了破案，更是為了讓里昂留下的線索沒有白費——那個總愛用笑臉掩飾緊張的殺手，終究用自己的方式，點亮了通往真相的路。
趙玥迷迷糊糊地坐起來，看見白板上的成果，突然蹦起來：“葉隊，我們去吃早餐吧！我請你吃菠蘿油，就當慶祝‘升級’！”
葉辰點點頭，最後看了眼那些賬本。風從窗戶鑽進來，吹得紙頁輕輕翻動，像是在說“任務完成”。他關掉證物室的燈，跟著馬軍和趙玥往外走，腳步輕快——接下來，該用這些“經驗”，去終結那場曠日持久的戰鬥了。